夜色如墨別墅內靜謐無聲。
凌霜站在陳凡的房門前,一身潔白的長裙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輝,如同昆侖雪山上不化的冰蓮。
她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抬起手,指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蒼白,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進來。”
房間內傳來一個平淡無奇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凌霜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灑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陳凡就盤膝坐在窗前的地毯上,身形隱在陰影里,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沒有看凌霜,目光依舊投向窗外無盡的夜空。
凌霜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她沉默著,似乎在等待某種審判。
作為昆侖圣女,她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但賭約便是賭約,昆侖弟子的驕傲,不允許她反悔。
“主人。”
這兩個字從她唇間吐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與顫抖。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萬千情緒。
陳凡終于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她。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位名震修行界的昆侖圣女,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玲瓏的曲線,那份清冷與圣潔,在“主人”這個稱謂的襯托下,反而生出一種異樣的魅惑。
“你倒是守信。”陳凡的聲音依舊平淡。
凌霜沒有說話,只是身體站得更直了些,像一株寧折不彎的雪松。
陳凡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凌霜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下來。
凌霜的呼吸微微一滯,她甚至能聞到陳凡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氣息。
她閉上眼,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只是緊握的拳頭,顯示出她內心的掙扎。
然而,預想中的侵犯并未到來。
陳凡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她的眉心。
凌霜身體一僵,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力量順著眉心瞬間涌入她的識海。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控制,而是一種純粹的、蘊含著無上劍道至理的意念。
“錚!”
她仿佛聽到了一聲清越的劍鳴在腦海中炸響。
那是一道劍意,純粹、霸道、斬盡一切。
其中蘊含的法則玄奧,遠超她所修習的《太上清心劍典》。
“你修的是太上忘情劍,講究心如止水,劍出無我。路子沒錯,但走偏了。”陳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忘情,并非無情。而是勘破情感,超越情感,最終掌控情感。你的劍,太冷,太硬,缺少了‘人’味,所以永遠無法觸及金丹之上的大道。”
凌霜猛地睜開眼,眸中滿是震撼。
陳凡所言,一針見血,直指她修行多年來最大的瓶頸!
這是連昆侖掌教都未曾點透過的地方。
“你……”
她一時間竟忘了自己的身份。
“百年為奴,我不需要一個只會暖床的花瓶。”陳凡收回手指,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霸道,“今夜,你為我磨劍。不是磨我的劍,是磨你自己的劍。”
他隨手一揮,一道青光落在地上,化作一柄由真氣凝聚而成的普通木劍。
“從今晚開始,每日子時,在此地,揮劍一萬次。直到你的劍,能斬斷月光為止。”
斬斷月光?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月光無形無質,如何能斬?
凌霜心頭巨震,但看著陳凡那雙深邃的眸子,她忽然明白,這是一種意境的考驗,是對劍道領悟的極致錘煉。
“是,主人。”
這一次,她回答得干脆了許多,眸中的屈辱被一種復雜難明的光芒所取代。
陳凡不再理她,轉身重新坐下,閉目養神。
凌霜默默地拾起地上的木劍,走到陽臺上,在清冷的月光下,開始揮動第一劍。動作生澀,卻帶著一股決絕。
……
與此同時,樓下的房間里。
秦雅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
她豎著耳朵,聽著樓上的動靜,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凌霜那清冷絕美的臉龐。
“那個女人……真的去找陳凡了?”她抱著枕頭,心里像是有只小貓在撓。
她知道陳凡不是那種人,但凌霜畢竟是昆侖圣女,而且還簽下了那種賭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哎呀,秦雅,你在想什么呢!”她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努力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
隔壁房間,蘇云裳同樣沒有睡。
她靠在床頭,手中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她比秦雅想得更多。
陳凡收服凌霜,不僅僅是出于羞辱昆侖,更是為了收攏一股強大的戰力。
這個男人,每一步棋都走得深遠。
只是一想到凌霜那樣的女子,也要臣服于他,蘇云裳的心里就泛起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嫉妒?還是與有榮焉?
她抿了一口紅酒,目光投向窗外。
“嗡——”
忽然,一股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從樓上傳來,帶著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
秦雅和蘇云裳同時感應到了。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她們悄悄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來到樓梯口,向上望去。
只見陽臺上,凌霜正一板一眼地揮舞著木劍。
月光如水,灑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玉雕。
而陳凡則依舊盤坐在不遠處的陰影里,仿佛一座亙古不變的山岳。
沒有想象中的曖昧,只有一種近乎嚴苛的修行氛圍。
秦雅松了口氣,隨即又有些好笑,為自己之前的胡思亂想感到臉紅。
蘇云裳的美眸中則閃過一絲了然。
她就說,這個男人的格局又豈會局限于男歡女愛?他要的,是星辰大海。
第二天清晨。
陳凡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便看到秦雅和蘇云裳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豐盛的早餐。
“早。”陳凡笑著打了個招呼。
“早。”秦雅的臉頰微紅,不敢看他。
蘇云裳則遞過來一份文件,神色恢復了商業女強人的干練:“歐洲那邊的最新情報。教廷的‘圣殿騎士團’已經集結完畢,并且在羅馬周邊布置了‘圣光結界’,似乎在等待我們自投羅網。另外,他們正在全球范圍內尋找與‘諾亞計劃’相關的‘圣杯’,似乎有了新的線索。”
陳凡接過文件,隨意翻了翻,冷笑一聲:“一群沐猴而冠的鳥人,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看向蘇云裳:“龍魂那邊怎么說?”
“周山已經安排好了,一架最高規格的軍用專機隨時待命,可以直飛羅馬。并且,他們會為我們提供外交身份作為掩護。”蘇云裳回答道。
“好。”陳凡點點頭,將最后一口粥喝完,“那就今天出發。早點解決這些蒼蠅,我還要回來教你和小雅雙修之法呢。”
“噗——”
秦雅剛喝進嘴里的一口牛奶差點噴出來,俏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連咳嗽。
蘇云裳也是俏臉一紅,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沒個正經。”
就在這時,凌霜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換了一身干練的運動服,長發扎成馬尾,少了幾分圣潔,多了幾分英氣。
一夜未睡,但她的精神卻異常飽滿,眸光比昨日更加銳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
她走到陳凡身后,微微躬身:“主人。”
秦雅和蘇云裳的動作同時一僵。
陳凡像是沒看到二女的表情,隨口道:“去收拾一下,跟我們去一趟歐洲。”
“是。”凌霜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去準備。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餐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陳凡仿佛渾然不覺,笑瞇瞇地看著秦雅和蘇云裳:“怎么了?早餐不合胃口?”
蘇云裳放下刀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陳大官人,你這趟歐洲之行,是去打架,還是去選美啊?帶上小雅,又帶上我,現在還要加上一個昆侖圣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組個團出道呢。”
秦雅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眼神里滿是控訴。
陳凡哈哈一笑,一手一個,將二女攬入懷中,霸道地說道:“你們兩個,一個負責貌美如花,一個負責賺錢養家。至于她,”他朝凌霜的房間揚了揚下巴,“負責打架。分工明確,有什么問題嗎?”
“你放開!”秦雅羞得快要鉆到桌子底下去了。
蘇云裳也是又氣又笑,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一場清晨的打鬧,沖淡了即將遠行的凝重。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的歐洲之行,必將掀起一場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