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江北莊園的氣氛,緊張而有序。
蘇云裳幾乎是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無數的信息流通過她這里匯聚、分析、再分發出去。
蘇家的情報系統在她的全力催動下,如同一頭蘇醒的巨獸,觸角伸向了華夏的每一個角落。
關于“萬蠱門”的信息,被一點點地挖掘出來。
這是一個傳承了數千年的古老宗門,行事詭秘,亦正亦邪。
他們雖然地處偏僻,但與世俗界的聯系,遠比想象中要深。華夏西南地區的數個商業家族,背后都有他們的影子。
而這一次,驅使他們冒險對秦雅動手的,是一個名為“神農架聯盟”的松散組織。
這個聯盟由幾個隱世不出的古老修行世家組成,他們似乎得知了某種關于“歸墟”即將開啟的預言,而秦雅的玄陰之體,正是開啟歸墟,并從中獲取巨大利益的關鍵“鑰匙”。
“他們把小雅當成了祭品。”蘇云裳看著屏幕上的最終報告,聲音冰冷。
“那他們還會再來嗎?”秦雅問道,經過兩天的調理和嘗試,她的氣色好了很多,眉宇間也多了一絲以前沒有的堅毅。
在蘇云裳的幫助下,她開始嘗試用冥想的方式,去感知和引導體內的玄陰之力。
雖然進展緩慢,但她已經能做到讓周身散發出淡淡的、能讓植物生長更加茂盛的純凈氣息。
“一定會。”蘇云裳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第一次的試探,損失了四名高手,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只會是更強的人,用更周密的計劃?!?/p>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苯锹淅铮恢背聊牧杷亻_口。
她手中的劍,已經兩天沒有歸鞘了。
“不?!碧K云裳搖了搖頭,“只靠擋,是擋不住的。我們不能總這么被動?!?/p>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屬于商業女王的狡黠與果決。
“他們想要小雅這把‘鑰匙’,那我們就把這把鑰匙,親手遞給他們。”
秦雅和凌霜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凌霜皺眉,“太危險了。我們無法確定對方會出動什么級別的高手?!?/p>
“當然不是真的把小雅送出去?!碧K云裳笑道,“我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他們覺得可以一擊得手,從而放松警惕的機會?!?/p>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份請柬上。
“三天后,江北會舉辦一場江南地區最高規格的慈善晚宴。幾乎所有江南的豪門望族都會參加。而萬蠱門在世俗界最大的代理人,李家,就是這次晚宴的主辦方之一。”
蘇云裳的計劃,很簡單。
她要帶著秦雅,高調出席這場晚宴。
在一個安保嚴密,名人云集的公開場合,對方反而最容易下手。
因為誰也想不到,她們敢在陳凡離開的節骨眼上,主動暴露在公眾視野中。
燈下黑。
這就是蘇云裳要利用的人性弱點。
“我們這是在賭。”凌霜的語氣很嚴肅,“賭對方的貪婪,會戰勝他們的理智。”
“我從不打沒準備的仗?!碧K云裳自信一笑,她指了指窗外,“你以為這兩天,我只是在查資料嗎?”
凌霜神識掃出,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整個莊園的防御法陣,已經被悄然無聲地修改和加強了數倍。
原本只有防御和警戒功能的法陣,如今多了困敵、幻殺等諸多變化。
而在莊園的地下,數個隱蔽的地點,多了幾股若有若無,卻極其強橫的氣息。
那是蘇家隱藏的底牌,幾位金丹期的供奉長老。
“我以蘇家未來繼承人的身份,請動了三位供奉長老前來助陣。”蘇云裳的語氣很平靜,“再加上你,四位金丹級別的戰力,布下天羅地網。只要他們敢來,我就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秦雅看著蘇云裳那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模樣,眼中異彩連連。
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為什么這個女人能執掌千億帝國,為什么陳凡會如此信任她。
她不僅美,更有與之匹配的,令人敬畏的智慧和魄力。
……
與此同時,三十八萬公里之外。
經過幾十個小時的枯燥航行和數次與利維坦外圍防御系統的“親密接觸”后,那艘傷痕累累的“天宮”改型飛船,終于抵達了它的終點——月球背面。
透過被隕石碎片劃出無數裂痕的舷窗,一片荒涼死寂的灰色世界,呈現在陳凡眼前。
而在那片灰色世界的地平線上,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金屬造物,如同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靜靜地矗立著。
它的主體結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介于生物組織和機械造物之間的形態。
無數粗大的金屬管道,如神經和血管般,從基地延伸出去,深深扎入月壤之中,似乎在汲取著月核深處的某種能量。
整個基地被一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罩所籠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諾亞計劃……神之子……”
陳凡看著那座基地,眼神冰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基地的核心,一個強大的生命場,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孕育、成型。
其中,蘊含著與他血脈相連的蒼龍圣體氣息,以及與秦雅同源的玄陰之力。
利維坦,真的在用他弟弟和女人的力量,創造一個怪物。
“七十二小時……現在,還剩下最后六個小時?!?/p>
陳凡看了一眼通訊器上的倒計時,不再猶豫。
他穿上了一件從龍魂那里“借”來的,特制的單兵作戰服。
這作戰服并非為了維生,而是為了在戰斗中,提供額外的機動性和火力支援。
“地球,地球,聽到請回答。”陳凡最后一次連接了通訊。
光幕亮起,蘇云裳的臉出現,她的背景,似乎是在一間華麗的化妝間。
“聽到。你到了?”
“到了。風景不錯,就是有點荒?!标惙舱{侃了一句,“你那邊呢?打扮得這么漂亮,要去約會?”
蘇云裳白了他一眼,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聽完之后,陳凡沉默了片刻。
“你膽子很大。”他緩緩說道。
“跟你學的?!碧K云裳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放心,我們會處理好地球上的麻煩。你也一定要平安回來?!?/p>
“當然?!标惙残α?,“等我拆完這個違章建筑,就回去?!?/p>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替我跟小雅說一聲,她穿那件月白色的晚禮服,一定很美。”
蘇云裳一愣,隨即失笑。
這個男人,都到月球了,還不忘遠距離撩撥人心。
通訊掛斷。
陳凡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早已殘破不堪的艙門。
他一步踏出,雙腳,穩穩地踩在了松軟的月壤之上。
在地球六分之一的引力下,他的身形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
他抬頭,望向那座巨大的金屬基地,眼中殺意沸騰。
“你好,月亮?!?/p>
“你的快遞員,上線了?!?/p>
“一份名為‘毀滅’的快遞,請注意查收?!?/p>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一柄來自九天的神劍,拖著長長的尾焰,以無與倫比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那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罩!
轟——!
一場發生在外星球的,一個人的戰爭,就此拉開序幕!
……
地球,江北,慈善晚宴現場。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名流云集,觥籌交錯。
當蘇云裳挽著秦雅的手,出現在門口時,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一個,是執掌蘇氏集團,艷名與威名傳遍整個江南的商業女王。
另一個,雖然名聲不顯,但那份不食人間煙火的純凈氣質和那張足以讓天地失色的絕美面容,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瘋狂。
尤其當她穿著那件陳凡“欽點”的月白色晚禮服時,整個人宛如月宮中走出的仙子,清冷而圣潔。
“蘇總,秦小姐,歡迎光臨。”晚宴的主辦方,李家的家主李建宏,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李總客氣了?!碧K云裳優雅地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經意地從李建宏身后,那幾個氣息陰冷的“保鏢”身上掃過。
晚宴,開始了。
蘇云裳帶著秦雅,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色人群之中,應對著各種或真心或假意的奉承與試探。
秦雅有些緊張,但她緊緊挽著蘇云裳的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
她知道,今晚,她不是來玩的,她是“誘餌”。
一個小時后,蘇云裳借口去洗手間,暫時離開了秦雅的身邊。
機會,來了。
幾乎就在蘇云裳離開的瞬間,一名侍者端著托盤,“不經意”地撞到了秦雅的身上,紅酒灑了她一身。
“??!對不起,對不起小姐!”侍者驚慌失措地道歉。
“沒關系?!鼻匮艙u了搖頭。
“您的衣服濕了,我帶您去休息室處理一下吧。”侍者殷勤地說道。
秦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在侍者的帶領下,她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一間偏僻的休息室。
走廊的盡頭,監控攝像頭的紅點,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吱呀——”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里面,空無一人。
“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拿干凈的毛巾。”侍者恭敬地說道,然后轉身,退了出去。
“咔噠?!?/p>
門,從外面被反鎖了。
秦雅站在休息室中央,心中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絲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就在這時,房間內的空間,突然一陣扭曲。
三道穿著黑袍,臉上戴著惡鬼面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浮現。
為首那人,身材枯瘦,雙眼卻如同鬼火般閃爍,他看著秦雅,發出沙啞難聽的笑聲。
“桀桀桀……玄陰之體,果然是極品。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讓秦雅極其不舒服的,陰冷而邪惡的氣息。
金丹期!
而且是專修邪法的金丹!
“跟我們走一趟吧,小姑娘。”另一名黑袍人說道,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抓向秦雅。
秦雅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按照蘇云裳的囑咐,嘗試著調動起體內那股微弱的玄陰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護盾。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那黑袍人不屑地冷笑一聲,手上黑氣一閃,輕易便撕碎了那層護盾。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秦雅的瞬間。
一道冰冷到極致,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劍意,從天而降!
“誰給你們的狗膽,碰她?”
凌霜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休息室的窗外。
她一劍斬破玻璃,白衣如雪,劍光如霜,瞬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