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宮內(nèi),秦昭襄王高高在上,俯視著身下的眾人,布滿皺紋的手在王座上摸索著,眼神暗淡讓人看不清思緒。
聽聞江辰的話,他的心緒并沒有太多的起伏,他不會相信江辰會是簡單的帶嬴政去養(yǎng)豬。
不管作為武安君的徒弟,還是作為他親自冊封的左庶長,他相信江辰一定別有用意。
但是秦昭襄王相信,早就按耐不住的陽泉君卻不這么認為。
看到沉默的秦昭襄王,他覺得自己表現(xiàn)的機會到了。
秦昭襄王都沉默了,就是他充當嘴替的時候。
他徑直站了出來,義憤填膺的看著江辰。
“看人養(yǎng)豬?江辰,你要知道你是誰的師父!”
“嬴政可是嬴家的血脈,可是王儲!”
“先不說你能不能擔負起教授王儲的責任,你竟然帶著他玩樂,還帶著他去養(yǎng)豬!”
“你是在禍害王儲嗎!你這是在禍害秦國的未來!”
“大王不語,是因為顧忌你的身份,但是我必須要站出來,我斷不會讓你肆意妄為!”
陽泉君連口氣都沒有喘,硬是一口氣說完了這么多話。
他只覺身心舒暢,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他還是第一次把自己放在正義的一方,沒想到說起話來竟然這么有勁,說完成就感滿滿,怪不得有些人噴他都要噴的飛起來。
但是讓陽泉君有點不爽的是,江辰并沒有氣急敗壞的樣子,甚至沒有反駁他,這讓他的成就感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像是他一個在唱獨角戲一樣。
“江辰,你還有什么話還說!”
見江辰不說話,陽泉君怒發(fā)沖冠,感覺自己被無視了,要不是擔心打不過江辰,他都有沖上去質(zhì)問的打算。
“陽泉君,你是覺得養(yǎng)豬這件事很簡單,還是上不得臺面,亦或是兩者都有。”
江辰看著陽泉君,不怒不喜。
要不是看在秦王也在的份上,他甚至懶得搭理陽泉君。
“哼,養(yǎng)豬那種腌臜之事,也就你好意思拿到大王面前說。”
陽泉君之前在一次出行中,偶然見到了在養(yǎng)殖家豬的平民,遠遠的他就聞到一股惡臭,他從來沒有聞過那么臭的味道,以至于他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
而且他吃過豬肉,一股腥臊味,蓋都蓋不住,他都不知道怎么吃下去。
也就是那些平民才會吃那種肉。
陽泉君似乎已經(jīng)看到江辰去過豬圈的樣子了,用袖子輕輕蓋住鼻子。
“豬肉那么難以下咽,有養(yǎng)豬的功夫不如多去養(yǎng)幾只羊。”
“真是一番經(jīng)典的何不食肉糜的發(fā)言啊,陽泉君。”
江辰的嘴角露出一絲譏笑,和陽泉君針鋒相對道:
“你所厭惡的腥臊的豬肉,不知道是多少秦國子民唯一可以在平日里接觸到的肉食,也是軍伍里的肉干的主要來源。”
“就算是一只最小的豬,同等年限下,它的肉量也比羊要多得多。”
“按照陽泉君的說法,等到所有人都去養(yǎng)羊,不知道有多人再難吃到肉食,又有多少人要餓死,有多少將士使不出力氣。”
“如果那樣,陽泉君厭惡的豬消失了,但是陽泉君怎么向那些人交代呢,你會把你的錢財散出去嗎,還是會把你吃的肉散出去?”
陽泉君滿臉漲紅,卻無從辯解,一雙手舉了又放,放了又舉。
當江辰從大義的角度說出問題所在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意識到了不妙,畢竟他的口才一向不好,剛才只是自以為是正義之士,才思如泉涌。
如今被江辰剝下外皮,他又變的無所適從。
“你簡直是胡攪蠻纏,他們吃不吃豬肉,與我何干!”
陽泉君憤怒的甩了一下衣袖,決定不再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
但是當他話出口的一瞬間,他身邊的安國君明顯意識到了不對,想要攔著陽泉君,卻慢了一步。
“你,哎!”
安國君看著陽泉君不解的樣子,只能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
他雖然知道陽泉君不聰明,但是沒想到陽泉君竟然會那么蠢。
要是私底下陽泉君和江辰這么說完全沒問題,但是這是在秦昭襄王面前,而且江辰已經(jīng)搬出了家國大義。
陽泉君再這么說,無疑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他可以不在乎平民將士,但是秦昭襄王不能不在乎,身為秦國的王,秦昭襄王必須和人民站在一起。
而陽泉君站在了人民的對面,也就是站在了秦昭襄王的對面。
果不其然,不等陽泉君從安國君的嘆氣中緩過神,江辰已經(jīng)開口了。
“陽泉君,你,哎。”
江辰一副惋惜痛心的樣子,看的陽泉君一臉懵。
他還不知道安國君為什么看著他嘆氣,轉(zhuǎn)眼間江辰也對他這樣。
“江辰,有話直說,裝什么樣子。”
聽到陽泉君的話,安國君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有個豬隊友是什么體驗。
而秦昭襄王的臉色也變得陰沉,那張渾濁的眼睛里浮現(xiàn)出一絲煩躁。
“陽泉君,你可以不管,安國君也可以不管,但是大王不能不管。”
“你們不吃豬肉可以吃其他的,一樣過得有滋有味,但是其他的秦國民眾你們要他們怎么辦。”
“秦王為了秦國的民眾,不惜在秦王宮里單獨劃分出了一處地方,用來研究新的養(yǎng)豬方法,原來在你眼里這么不堪。”
江辰搖搖頭,補上了最后一擊。
“陽泉君,你就算不為秦國的民眾考慮,也該為大王考慮一下。”
“若是大王像你一樣,那天下的秦人過得是怎樣的生活。”
“難道你是在變相削弱秦國?”
陽泉君一臉呆滯的站在原地,他的本意可不是這樣,但是他還沒反應過來,江辰已經(jīng)把他定死了。
“大王,他這是污蔑,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
“大王明鑒啊!”
陽泉君趕緊跪伏在地上,身體輕微的顫抖著。
被誤傷的安國君也跟著跪在一邊,沒辦法,陽泉君終究還是他的小舅子,他怎么也要意思一下,更別說江辰的話里也把他帶到了。
“父王在上,都怪兒臣平日里沒有約束好羋宸,才讓他養(yǎng)成口無遮攔的習慣。”
“還請父王放心,無論是我還是羋宸,都絕對沒有對秦國不利的想法,等我回去一定對羋宸嚴加管教。”
“怎么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