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臺燈下。
于淵攤開許嘉軒留下的卷子。每個字他都認識,但連成題目就不太熟了。
他皺著眉啃題,小崽子則縮在書桌的一角,睡著了,像只小貓一樣,呼吸很輕柔。
他翻書時稍一動,她就伸手扒拉兩下,確認爸爸還在身邊,才心滿意足繼續(xù)睡。
小手不經(jīng)意地貼著他,軟綿綿的暖意傳過來。
于淵本來因為看不懂題目而煩躁的心就這么安定下來……
——
第二天繼續(xù)上學。
老師們已經(jīng)習慣了班里多出來的“新同學”。
等到最后一節(jié)課快要結(jié)束的時候,于淵心里又癢癢了,又想去看看綿綿。
誰知道,手機震動。
托兒所米老師發(fā)來幾張照片:
早上的時候,綿綿在和小朋友們做游戲。
中午的時候,大家排排坐吃午飯,綿綿吃得可香,整個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米老師本來想拍得好看點,因為她感覺于淵這個新手爸爸似乎很不放心孩子。希望能拍點照片讓于淵放心。
不要再中午趕過來看孩子了。
但米老師發(fā)現(xiàn)不管她怎么拍,什么角度,綿綿小朋友的腮幫子都鼓鼓的……
米老師只能老實發(fā)過來,還打算解釋:【其實沒有吃很多,我們會控制的,營養(yǎng)均衡——】
怕家長擔心托兒所讓孩子吃太多不消化。
沒想到于淵秒回:
【很好,多吃點。】
米老師:“???”
她怎么讀出了一種這位家長放自家娃來蹭飯的感覺?
于淵盯著手機上的照片,嘴角慢慢彎起。
看到崽崽吃得香,他連自己食堂的難吃飯菜,也都能勉強咽下去了。
于淵好不容易吃完了中飯,端著盤子離開的時候,聽見同桌彭越山和另一個有點眼熟但不知道叫什么的同學吐槽。
“這食堂的菜是越來越難吃。”
“可不是嘛,以前還行,現(xiàn)在米飯干得能當磚,我上次還吃出了小石子,素菜全是菜梗子,排骨有股子腥味,我都怕吃出病來。”
于淵隨口接話:“可不是么。”
兩人齊刷刷抬頭,眼神驚訝像見了鬼。
于淵:“……干嘛?”
彭越山小聲:“這是你自家贊助的食堂,你也吐槽?”
“?”于淵眉頭一擰,第一時間給樊秘書發(fā)了條消息:【沈家贊助的一中食堂?】
很快,樊秘書的回復(fù)來了:
【是的。你爸爸和兩位叔叔都在一中畢業(yè),后來一直出于校友感謝,每年支持食堂運營。】
【一年大概在五百萬上下(算上米面油、肉菜、水電煤、人力),賬目都歸二老爺沈銀書管理。】
于淵瞇了瞇眼。不對勁。
他問彭越山:“你們剛剛說以前還行,是從什么時候變難吃的?”
彭越山想了想:“就這兩年吧。我上初三的時候就開始難吃了。”
旁邊幾個同學也紛紛點頭。
兩年前,那不就是沈言畢業(yè)了去讀大學的時候。
于淵心里有數(shù),把食堂的飯菜情況拍下來,又順手錄了幾段吐槽的音頻,一并丟給了沈金書。
——
沈家。
文件甩在桌上,沈金書的臉色黑沉如鐵。
“二弟,這點錢你也貪?!”
沈銀書額頭冒汗:“大哥,我……我也是為鵬程啊!沈家以后都是小言的,我家鵬程就是個傻小子,我這個做爹的想給他留點老婆本啊……”
“老婆本?”沈金書冷笑,“你是想把沈家的臉丟盡?!”
沈銀書冷汗涔涔,連大氣都不敢出。
……
食堂的項目沈金書給了別人。
沈銀書這個二弟素來沒什么能力,沈金書心知肚明。
但沈老太太最疼愛的就是老二,當年還想把沈家交給沈銀書。
后來是沈爺爺堅決反對,再加上沈金書自己出眾,這才一步步掌管了沈家。
沈金書為人是比較公允的,他對自己的兩個弟弟都很不錯。
老三沈玉書天生殘疾,他為此尋醫(yī)問藥、照顧他的生活,自然不必說。
而老二沈銀書貪婪、懶惰、心眼多,沈金書以往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要這個弟弟不太過分,除了沈家集團的實權(quán)以外,對方想要的,他幾乎都給了。
但他沒想到,連學校食堂這種公益項目,沈銀書都要在里面大撈特撈。
以前是沈言在學校,沈銀書不敢做手腳,怕沈言發(fā)現(xiàn)了告訴他爸。
等沈言畢業(yè)了,他一年在食堂款里貪了400多萬!留下個零頭給食堂!
如果不是這次于淵發(fā)現(xiàn),會有多少人覺得他們沈氏集團不干凈、不誠信!
本來沈氏做這個事情是為了在蘇水城建立更好的口碑,讓一中培養(yǎng)出的人才們能夠想著沈氏集團,未來還能回集團效力。
現(xiàn)在看來,別說感念沈氏了,不舉報都算好的了!
沈金書想到這里,問樊秘:“于淵什么時候開始去學校的?“
樊秘:“昨天。“
沈金書頓了頓,心情難得好了點。
這小子,才去學校兩天,就發(fā)現(xiàn)了這么大的事。
外表莽撞,心思倒是細膩。有點他當年的風范。
他心里舒服了,給于淵發(fā)消息:【這周六回來吃飯?帶上綿綿。】
過了差不多四個小時,才收到回信:【忙,不回。】
沈金書:……
這臭小子到底能有多忙,吃頓飯都沒空?
他正要質(zhì)問,又收到于淵的消息,是一個鏈接,小天才電話手表,兒童防水定位……
于淵:【在?給你孫女買個手表。】
沈金書:【連個一千多的東西都買不起,你養(yǎng)什么小孩?把綿綿送回沈家來養(yǎng)。】
這回于淵發(fā)了個語音。
沈金書深呼吸,生怕自己聽了逆子的語音后心梗,調(diào)節(jié)了心理后才點開。
然而聽筒里傳出軟軟的童音:“嘿嘿,綿綿謝謝爺爺?shù)亩Y物!mua!“
沈金書虎軀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