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綿綿小朋友生日的日子。
沈家辦了個小型的聚會,張燈結彩的,小壽星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穿著奶黃色的小裙子,頭發扎兩只小揪揪,胸前掛著一枚迷你小金鎖。
就像年畫娃娃一樣精致,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就知道盯著臺面上的小蛋糕小點心。
周圍的大人看到她這個樣子,都忍不住笑。
幾個長輩都送了禮物,輪到沈銀書了,結果他打開禮物,是個芭比玩偶,看起來舊舊的像是二手的。
沈銀書有點尷尬地陪笑:“呵呵,孩子嘛,不需要什么太貴的東西,萬一被搶走——”
話沒說完,沈金書抬了抬眼皮,那一絲冷意把他后半句都凍回了喉嚨。
還是于淵主動接過禮物,說綿綿很喜歡,謝謝二叔。
沈金書點點頭:“小淵還是有點長進了,禮輕情意重的道理也知道了。”
周圍的人一陣偷笑,沈金書這是在夸他兒子嗎,這是在罵他二弟啊!
這個沈銀書也太小氣了點,自家的晚輩過生日,他送的禮比普通人還拿不出手。
沈銀書挨了訓,氣得牙癢癢。
他實在太倒霉了!自從那次綁架云綿綿未遂后,他們父子的霉運就持續到現在!
之前不是因為食堂事件暴露回扣而被調查了么,差點進局子!
最后是偏愛他的母親逼著沈金書運作,給他摘了出來,但最后他幾個信任的下屬都進去了,現在沈氏也沒人再敢跟著他干。
就算沒進去,但錢要賠的啊,只能把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層便宜賣了。
從此后沈家的事務他是別想再參與了。
只好掏家底做點汽車配件的生意。
結果,店子才開業一個月,和他深度合作的車企突然暴雷破產,跑路了!
他還有好多錢貨壓在里面,如今一折都賣不出去!
他那個逆子也別提了,入學耽誤了以后,這半年多就知道鬼混,居然還染上了賭博,搞得在外面欠債100多萬,才哭著回家找他要錢。
他氣得把兒子打了個半死。
經過這么一遭,他們家的凈資產縮水到之前的十分之一!
沈銀書現在都想著住回沈金書這里蹭吃蹭喝,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了。
哪里還有心思給綿綿買什么禮物。
……
“爸。”沈金書突然恭敬地看向樓梯口,周圍的賓客們也停止了寒暄,知道這是沈家的老爺子來了。
只見一個身穿淡青色中山裝,滿頭銀發但卻精神矍鑠的老人一步步走來。
他像鷹一樣,環視四周,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有種被看透了的壓力。
沈冠綸年近七十,雖然已經退休,把沈家的事務都交給大兒子了,但他作為沈家的創一代,而且經歷過那個時代的大起大落沉沉浮浮,他身上的氣場自然很不一樣。
綿綿沒見過這個爺爺,抬起腦袋看向她爹,正要開口問這是誰。
于淵眼疾手快地捂住小家伙的嘴,彎下身附耳對她說:“這是你太爺爺,爺爺的爸爸。他之前去美國治病了,所以你沒見過。他很嚴肅的,你不要淘氣。”
云綿綿點點頭。
沈家的小輩都體驗過老太爺的威力。
別人都說隔代親,說爺爺疼孫子,但是他們家,對他們最嚴厲的正是爺爺。
于淵還記得初三的時候,他那會已經有點墮落了,有一次在學校附近騎機車被路過的老太爺看見。
老太爺當場繳了他的車,罰他禁足一個月在家。
沈金書去求情都沒用,反而被他爸臭罵一頓,說他連自己的兒子都教育不好,怎么管理一個企業。
于淵還好歹是后來才到沈家的,那個時候老太爺已經不常在家里了,而沈言,則是真的被老太爺教訓長大的。
于淵的目光看向沈言,果然,沈言一看到老人家,臉色也很不好。
他三歲的時候背不出唐詩三百首,被老太爺關進廁所一下午……
后來種種就不要再提了,可以說如果不是老太爺的鞭策,他也不至于那么勤懇……
沈冠綸的視線掃過這些晚輩們,最終目光停留在小羅卜丁身上:“就是這個?”
沈金書忙點頭:“是的,爸,這就是小淵的女兒,我們家的第一個重孫輩。因為是一年前才認回來的,所以這次宴席才算給她認祖歸宗。”
沈冠綸冷冷哼了一聲,擺了擺手:“亂七八糟。行了,你們辦吧。”
然后就轉身離開了,一副不想理會的樣子。
他走了以后,大家才松了口氣,原本安靜得一根針掉下都能聽到的大廳終于重新熱鬧起來。
綿綿眨眨眼:“太爺爺怎么不過來吃東西呀?”
對綿綿來說,這個宴席上最最吸引人的,就是長廊上擺滿了各種小零食。
如果不是于淵看著她,她能從頭吃到尾,把自己吃胖兩圈。
于淵蹲下來,認真地告訴孩子:“綿綿,不是太爺爺不喜歡你,而是他的性格本來就如此。他不喜歡熱鬧。”
他擔心小孩子以為大人不喜歡自己。他可不想綿綿落下什么心理陰影。
小胖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時候有服務生托著一盤草莓蛋糕路過,小胖子的心思立刻被吸引走了:
“草莓蛋糕,爸爸,快帶我去追!”
小家伙以為這里的食物都是要追上服務生才能拿到,把它當作游戲在玩了。
于淵看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往前邁步,還回頭拉拉他袖子示意他跟上,無奈一笑。
他想多了,小家伙的心思都在吃上面,根本不會因為太爺爺喜不喜歡她而分心。
這樣也好,一整個快樂的小笨蛋。
……
快到正點,逐漸來了很多客人。
于淵算是沾了綿綿的光,這是他第一次被沈金書鄭重地介紹給沈家的各位生意上的朋友。
這些人都是老油條了,看到沈金書對這個私生子的態度改變,他們當然也給面子,紛紛夸于淵一表人才,大器晚成,表示要介紹自家的晚輩給于淵。
于淵被沈金書拉著去應酬,綿綿則由傭人看著,只要不離開沈家宅子就行。
于是,傭人李媽看著小團子手里拿著一塊蛋糕,胸前的小口袋里還裝了一包堅果,蹬蹬蹬地往花園跑。
李媽:“慢點,小祖宗喲——”
她正要大聲把綿綿喊回來,但是對上花園里那雙嚴厲的眼睛,可不敢說話了。
沈老太爺在里面啊。
老太爺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看起來是在靜修,如今被跑到他面前的小團子打擾了,不悅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