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樓余光瞥到于淵的反應。淡淡一笑。
頭發吹好了,他放下機器,擠出一點護發精油在掌心,指尖揉開。
淡淡的花香和柑橘氣息散開。
“這是護法油。”顧西樓低聲,看上去在跟綿綿說話,“綿綿一會再涂潤膚露。都是純天然的,小孩吃進嘴巴里也沒關系。”
于淵在旁邊看著,表情有些復雜。
他很早就沒了媽媽,從來沒有講究過這些。
綿綿跟著他的時候,最多就是秋冬天干燥時,給抹點超市買來的嬰兒油。
雖然也是進口超市,但比起顧西樓這一排精致的瓶瓶罐罐、銀色瓶蓋在燈下閃光,那確實沒法比。
——自己是不是太糙了?
于淵的視線落在自己掌心上,指節粗、掌紋深,和顧西樓那雙干凈修長的手形成鮮明對比。
他哼了一聲,把那點自嘲壓下去。
那又怎么樣,他能保護好綿綿,顧西樓這個弱雞,還要綿綿來保護!
糙漢于淵盯著手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顧西樓那邊悄悄收起了幾根綿綿散落下來的頭發。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顧西樓就算再怎么喜歡綿綿,也不能和孩子的父親搶。
但問題就在于……
他雙眸微瞇,回想起晚飯時候的那一幕——
晚飯的時候,導演為了慶祝于老板進組,特意安排了一個農家聚餐,菜色很豐盛。
綿綿小朋友高興得不得了,像往常在組里一樣,伸著小胖手去夾肉肉。
因為劇組桌子太大,小胖妞筷子使不好。
顧西樓就幫她夾。
一兩回還行,次數多了,于淵開始教導小朋友,不能這樣吃,會吃壞了肚子。
當時顧西樓好像聽到了一句——“你還記得剛到家里的那晚你拉肚子嗎”。
他豎起耳朵聽,可惜于淵好像反應過來,不說了。
之后夾菜,于淵都給孩子夾口味淡的蔬菜,綿綿哼哼唧唧地跟于淵說,在爹這里沒有拉肚肚。
于淵臉挺黑。
等到大家吃完飯后,顧西樓無意中看到于淵蹲在角落里,掏出幾塊不知道什么時候偷偷買的黃金炸雞喂小孩。
一邊喂還一邊循循善誘:“你二號爹只是給你夾菜而已,這個炸雞雞可是爸爸親自去買的。爸爸是不是對你更好?”
顧西樓:……
于淵這個幼稚白癡!
不過,等等,為什么于淵說他是“二號爹”。
回想起來,于淵對于他顧西樓也是有點太在意了。
那副嚴防死守的模樣,就好像早就知道孩子會跑到他這里來一樣……
而且,下午看了于淵和劇組簽的合同后,顧西樓就讓小胡去查過。
于淵是蘇水城沈家的私生子,年紀還小,并不是他們所想的職業軍人。
他那身軍裝應該是大學軍訓來的。
大學只有第一年入學的時候才軍訓。
如果他才剛入學,那也就18、19歲吧,最多20歲。
綿綿可有5歲了。
這真的是于淵親生的嗎?
顧西樓心里有個大膽卻有些荒謬的想法——
該不會,綿綿當年也是像突然出現在劇組認他做爹一樣,突然出現在沈家,認于淵做爸爸吧???
……
顧西樓給小孩擦好了香香,大大方方說:“你房間里的靠枕那些都換掉吧,酒店的東西我怕孩子皮膚敏感,會過敏。”
于淵想了想也沒反對。
“現在保潔都休息了,我讓小胡幫你。”顧西樓又說。
于淵一副“你怎么可能這么好心”的樣子看著他。
顧西樓攤開手:“那算了,如果她真過敏了那就來我房間。”
于淵:“......你想得美!換!”
殊不知,小胡在進入他房間換靠枕套的時候,也藏了幾根于淵的頭發……
顧西樓將兩份樣本小心地保存起來,約了顧家自己的醫療機構做鑒定。
這些事做完,也就到了睡覺的時間。
顧老師很快就知道了什么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們綿綿小朋友是很公平的小朋友。
她覺得晚上洗澡澡陪爹了,那么睡覺就應該陪爸爸了。
她在顧西樓的床上守著爹爹睡著后,就爬起來蹬蹬蹬去對門。
于淵這邊,本來輾轉難眠,正在看孩子的綜藝呢。
得知綜藝有綿綿以后,他還沒來得及看就趕過來了。
現在貼著枕頭刷手機,正片里只要有孩子出現,他就點贊每條夸他家孩子的彈幕。
并舉報有網友說孩子傻乎乎、小胖妞之類的彈幕。
至于顧西樓出鏡的部分,那當然是直接跳過。
這樣一來一個小時的綜藝他半小時不到就刷完了。
刷完以后還不過癮,還去微博逛了一圈。
直到聽到門外的動靜,于淵直接彈跳起身。
一開門,看到那團軟乎乎的小身影,他的心幾乎要融掉。
“綿綿?”
“噓——爹睡著了,我來找爸爸~”
小團子仰著頭,笑得得意極了。
于淵蹲下,一把把她抱進懷里。
“小沒良心的。”
胖孩子的小臉貼在他脖頸處,軟乎乎的,帶著淡淡的奶香和護膚品的味道。
于淵覺得,我的寶寶果然就是香噴噴。
也不介意這護膚品是顧西樓那里的了,決定明天就去對面房間拍個照立刻下單。
——
第二天一早,顧西樓睜開眼,沒有感覺到身邊的熱氣,只有一個軟乎乎的東西。
是造型夸張的海綿寶寶玩偶。他給綿綿買的靠墊之一。
顧西樓:……
所以,小家伙這是像小貓一樣給他留了帶有自己氣味的玩具,然后就去找自己爸爸了嗎?
小胡還不知死活地跑過來:“老板,我來帶綿綿洗漱。咦?綿綿呢?”
顧西樓咬牙切齒:“你說呢?”
小胡看看對面緊閉的門,絞盡腦汁安撫他老板的壞心情:“……顧老師,往好處想,綿綿是個公平的好孩子……”
顧西樓:“是么。呵呵。你這么喜歡公平,那我看劇組其他人都沒獎金,公平起見,你這個月的獎金也不用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