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意識到,小笨腦袋好像誤會了什么。
“這不是被通緝,是廣告。”頓了頓,又說,“是別人給我錢讓我給他們的產品打廣告,是工作的照片。”
綿綿:“那他們為什么要你工作呢?”
“……因為爹長得好看。”
綿綿想了想,大眼睛往周圍看看,也確實沒有她想象的那種提刀的大人要抓人的情形,終于松了口氣。
鄭重點點頭:“那好,我看這個比其他的工作好,爹以后多靠臉工作,別去跟劇組跟攝像機混了。”
顧西樓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小樣子,忍笑忍得很辛苦。
“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張有兩個人高的超級大海報。
當時這是他簽下的第一份大代言,為了這個合作,他和三個藝人競爭得幾乎撕破臉。
他記得自己當時的執念——
要讓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臉,印在顧家商場的廣告屏上。
那時候他覺得,只有這種方式,才能昭告:
他不是顧家的多余品。
哪怕別人說他沒有演技,德不配位,哪怕就是憑臉出道,他也要這個名氣。
可是,現在忽然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心里那處一直吹著風的空洞,好像被慢慢填滿了。
——
父女倆吃了中午飯,又去兒童區逛了逛,喜提兩輛車——
電動的兒童車,小孩可以坐上去開著玩。
家里比較大,顧西樓總覺得太空了,正好給綿綿開車玩。
至于為什么買兩輛?展示區這兩輛都很好看,顧西樓懶得做選擇,當然是都要。
來商場前顧西樓沒有開車,這下子拿著兩輛電動車也不好打車,就跟顧家的司機說來接一下。
司機需要半小時后到,顧西樓又把兩輛兒童車其中一輛存在寄存處,讓綿綿開著另一輛“保時捷”一起去負一樓的超市逛逛。
云水苑那邊什么都好,但一點生活氣息也沒有,顧西樓還是想添置一點東西。
他推著購物車,身邊的小朋友神氣地看著她的新車。
那輛小小的電動兒童車亮著燈帶,貼著粉色貼紙,頂上還有個小小的方向盤。
小家伙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插在口袋里,控制著電動車始終走在她爹的購物車前面,得意洋洋:“讓路,讓路,前方有一個開車上班的大人。”
顧西樓配合:“是是是,上班的小大人,我覺得現在我們家還缺兩個毛毯,還有一套杯子……”
顧西樓為了防止小家伙往零食區去,也是煞費苦心了。
果然,這招很有用,綿綿小朋友威風地把電動車掉了個頭,往家居區開去,頗有一家之主的風范。
……
等到結賬的時候,小朋友的車里已經裝滿了東西,有毯子、杯子、餐具、洗漱用品,當然也有零食。
小朋友還是逛去了零食區,自以為趁她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往里塞了薯片和辣條。
顧西樓沒戳穿,只是趁她不注意把她拿的那種幾塊錢一包的便宜薯片和辣條,換成了幾十塊一盒的干果和健康零食。
適當吃點零食也是可以的,完全沒有的話萬一小孩子晚上肚子餓了怎么辦。
劇組里都是有宵夜的,但那是食堂自己做的,干凈,到了云水苑這邊顧西樓可不想點外賣。
至于家里的阿姨,顧家的家規很嚴,平時家里都是不吃宵夜的,顧西樓不確定張阿姨愿不愿意做,怕他哥知道又要教訓他。
結了賬出來,小朋友拍了拍方向盤,回頭邪魅一笑:“美人兒,上車,爺帶你遛遛彎。”
超市結賬的小姐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顧西樓黑著臉把小團子提溜起來,那輛小電動還在原地嗡嗡轉圈。
“爹,你干嘛!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把嘴閉上。”
顧西樓有點頭疼了,這倒霉孩子自從在木導的劇組里呆了那下午,回來就不知道多了多少胡言亂語。
看來《只爭朝夕》這個戲不能讓她跟著去玩。
之前綜藝的內容還好,雖然有劇本,但都比較生活化,是溫馨日常的,沒什么狗血的內容。
可是《只爭朝夕》太復雜了。
那里面有背叛、有人性的灰暗,孩子正在模仿期,到時候學歪了。
他一邊想一邊往外走,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操控著遙控器,身后跟著兩輛小車。
司機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這還是顧家那個精致講究、從來西裝都沒有一絲褶皺的三少爺嗎?
司機怔怔地接過袋子,塑料袋印著超市的logo,里面有各種家居用品,還有牛奶酸奶餅干干果,和兩張印著海綿寶寶大笑臉的墊子。
顧西樓沒覺得有什么,幫著司機把電動車收起來放到后備箱。
“謝謝路叔。”他說。
路叔是顧家的老司機了,可以說看著顧西樓長大的,以前回來的時候他記得路叔很健談,很喜歡跟他說他不在家的時候顧家的事情。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情,什么顧家的花園里多了幾株顏色奇異的花啦,抑或是廚子又研究出什么新菜色。
但是這一路,路叔卻不太說話,顧西樓和綿綿坐在后座,他偶爾抬頭的時候,能看到后視鏡里路叔有些慌亂地低頭,避開他的視線。
顧西樓皺了皺眉,他看向車窗外,車子開上高架。
路線不對。
“路叔,你去哪?”他語氣驟然冷了下來。
“抱歉,少爺,是老顧總的要求,要我直接送您和小小姐回家。”
顧西樓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但和司機生氣沒有用,路叔是顧家的人,當然聽他爸媽的。
只是他心里很煩躁,他爸媽永遠是這樣,想要他回家也不會跟他說,只會高高在上地指揮一切。
手機響,是顧承業的消息:【爸媽聽陳醫生說了,本來也打算親自去云水苑。你正好找了司機,二老就改變主意,要你回家。】
過了一會,又是一條消息,還是顧承業的:【我勸過了,沒有用。】
顧西樓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不是大哥的問題,這一天遲早要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終還是關了屏幕。
倒是綿綿小朋友摸過來,掏出她爹的手機戳了戳。
“想干什么?”顧西樓問。
綿綿歪著頭,小胖手還在弄手機:“爹,你不乘,你把綿綿的照片放在介里,卻沒有給綿綿錢。”
小家伙指著屏保。
既然爹的照片放出來就有錢拿,那她的照片呢?小家伙現在可精了。
顧西樓看過去,照片里她兩邊臉蛋鼓鼓的,吃得正歡。
是那天她在海樹島病愈后,吃雞肉粥的時候,顧西樓從窗外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