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樓也不戳破她,帶她去最喜歡的燒烤。
依然是吱吱冒油的小烤串,刷上香噴噴的辣椒粉。
可是顧西樓發現,綿綿吃東西好像慢了很多,平時一下子光盤的牛油,她這次盤子里還剩一半。
顧西樓的神色一下子嚴肅起來。
于淵還在那邊感慨:“哎,綿綿長大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們去和她那個小伙伴叫什么月什么珠的聚餐,那個小姑娘可淑女了,綿綿也受影響懂得細嚼慢咽了。”
顧西樓瞥他一眼,心說這個笨蛋,綿綿什么時候會受別人影響了。
在吃上面她從來都自成一派。
顧西樓:“你沒看見她只用一邊嚼?”
于淵愣了:“啊?”
說話間,綿綿“哎呀”一聲,小手摸著腮幫。她咬到牛筋了。
于淵立刻變了臉色:“牙疼?是不是蛀牙?是不是糖吃多了?!”
小家伙有點心虛地低頭。
顧西樓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抱過去:“沒事,去看看就好。”
他輕輕托開綿綿的嘴,并沒有看到牙齒有蛀牙。
他擔心的是,該不會是綿綿為了保護他,而動用了什么靈力,所以自己才身體出問題吧......顧西樓一想到這個可能,心里就很慌。
綿綿靠在他肩頭,聲音軟軟的:“爹爹,要是醫生把我的牙拔掉了,我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吃好吃的了?”
于淵失笑,這個傻孩子瞞著大人,就是怕自己以后沒牙了不能吃了?
他捏著綿綿的鼻子:“你這個饞豬,好好去治就沒事,你越拖延才越有可能沒牙。”
綿綿被嚇得“啊——”地一聲慘叫,大眼睛呆呆看著她爹:
“那還來得及嗎,我們快去。”
顧西樓很快約好了牙醫診所,順便瞪了眼于淵。
“肯定就是你不帶她刷牙導致的。”
于淵:??
冤枉啊!他就那晚夜宵偷吃冒菜牛肉沒帶綿綿刷牙啊。
而且那不是因為怕顧西樓發現么!
要不是顧西樓這么龜毛,不讓綿綿吃夜宵,他能偷摸著連牙都不敢刷么?!
——
看牙這天,醫生拿著小燈照了照,忽然“咦——”了一聲。
顧西樓和于淵差點同時彈起來。
“怎么了?!”
“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醫生一愣,隨即笑了:“沒事沒事,家長別緊張。小朋友的牙很好,就是犬齒發育得太標致了點,真少見。角度漂亮、形態均勻,還帶一點天然的弧度,我從業二十年沒見過這么漂亮的犬齒。”
顧西樓:“……”
于淵:“醫生,下次能不能換個語氣,一驚一乍的。”
醫生無奈撓了撓頭:“抱歉抱歉,主要太少見了。請問如果小朋友之后換牙的話,可以繼續來我們診所嗎?我愿意免費給她看,只要讓我保留這兩顆犬齒。”
這位醫生做牙醫,是真心熱愛這份工作的,看到漂亮標致的牙齒,很想留下來做個紀念。
對他來說,每顆牙齒都有著自己的生命,從萌芽到長大,再到衰老,就像活生生的植物一樣。
植物學家喜歡收集標本,他這個牙齒專家也同樣喜歡。
于淵挑眉,非常果斷:“那不行,可以來你這里看牙,我們給錢,但牙齒不能給你。”
開玩笑,那可是綿綿的牙,他還要想辦法和顧西樓搶呢,怎么可能給別人。
顧西樓冷冷看了于淵一眼,顯然心里想著同樣的事情。
顧西樓對醫生說:“可以讓你用模具打印一個一樣的。”
醫生雖然有點遺憾,但這位家長提供的也是個思路,他立刻眼前一亮答應下來!
顧西樓低頭逗綿綿:“小寶,你的犬牙為什么這么漂亮,上輩子不會是小狗吧?”
綿綿立刻豎起兩只手,作出小爪子狀:“哼哼!比小狗厲害!”
顧西樓揉揉她的腦袋:“嗯,比小狗厲害。”
醫生看得樂呵呵,寫完報告說:“沒什么大問題,就是開始換牙了,要注意口腔衛生,我給你們個噴霧,有助消炎。小朋友換牙倒是很早,身高比同齡的小孩要矮,但是牙真早。這——”
他又補了一句,“她發育真好,各項都比同齡孩子略超前,但身高確實偏低,以后大概不會太高——還好是女孩子。”
醫生覺得小孩子還小,不懂這些,說這個的時候沒有避開孩子。
可綿綿的眼睛卻一點點暗下去。
她記得在天宮的時候,自己也比同伴小。
比青丘的小狐崽小,比碧水的小鮫兒短,就連平時最愛搶她糖果的阿離——那只混血靈犬——都比她高半個頭。
她那時候也有點難過。
只是每次爹爹都會摸她的頭,說:
“剛剛好,剛剛好。我們雖然個子小,但是靈力比他們強。”
雖然爹爹這么說,但綿綿還是喜歡高大的身軀。
回家的路上,綿綿悶悶的。
今天連張阿姨邀請她去超市,她都沒有心情去。
顧西樓以為她是因為不能吃糖果和夜宵。
醫生說她營養太好,要控制一下,他倆直接執行——從今天開始不給綿綿夜宵和零食了。
結果到了晚上,綿綿自己搬著小被子去小房間,揚言要自己睡了。
于淵揉著太陽穴:“真生氣了?”
顧西樓想了想:“不過,孩子到了換牙的時候,也是時候自己睡了。”
總有這一天的,兩個老父親雖然心里不舍得,但也知道這樣對孩子的心理健康更好。
只是,這一天晚上,兩間房里的兩個男人都輾轉反側,豎起耳朵聽小房間的動靜。
到了半夜,小房間里居然真的傳出“砰!”的響聲。
兩人幾乎同時坐起。
“綿綿!”
兩人沖出門,客廳的燈啪地一亮,眼前一幕讓兩人齊齊愣住。
小家伙倒栽蔥似的趴在地上,屁股高高翹起。
棉睡衣鼓鼓的,像一只翻倒的小狗狗。
“怎么了綿綿!”于淵一把把她扶起來。
綿綿鼓著腮幫子,哼哼唧唧不肯說。
顧西樓觀察,小孩子摔倒的地方,靠近墻壁,而且她沒穿鞋。
這個姿勢,這個地點......
“綿綿,你在倒立?”
綿綿啊的張開嘴,仿佛被拿捏了,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倒立就能長高高的......”
顧西樓:“……”
于淵:“……”
空氣安靜三秒。
于淵:“顧西樓,你帶綿綿去衛生間檢查下有沒有傷口。”
顧西樓白了他一眼,抱起綿綿去洗手間。
果然,倆人還沒進洗手間,就聽到臥室里傳出于淵神經病一樣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
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