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姨搖著頭,按照兩個老父親的意思,給寶寶準備好了零食,還拿出早就熬好的木薯甜水。
“綿綿,口渴吧,阿姨給你燉了小甜水,你試試。”
綿綿寶寶眼前一亮,立刻端起來喝,果然好好喝:“張姐,如果你每天給我弄這個喝,我就一直愛你不和你生氣。”
張阿姨樂得嘴角壓都壓不下來:“每天給你做,我還有好多不同口味的呢。”
孩子她爹和爸爸都不在,小孩就皮了,也跟著爸爸和爹叫張阿姨“張姐”。
但是張阿姨覺得這樣可好,說明綿綿和她親近。
張阿姨心滿意足地去廚房研究新甜品——果然她才是最會哄孩子的。
......
綿綿大王于是度過了無比愜意的一天。
翹著腳看電視,隨時有新的零食和飲料。沒人提醒她定期關(guān)電視保護眼睛,也沒人拿走她的零食。
甚至吃飯的時候,她不吃青菜,這次爹爹都沒有說她。
到了晚上該睡覺的時候,綿綿很自覺地跳下沙發(fā),自己關(guān)了電視。
路過臥室的時候聽到顧爹在里面說:“綿綿,今天過去了,明天可以重新愛我們了嗎?”
綿綿嘻嘻:“窩要再想想。”
其實綿綿已經(jīng)完全不氣氣了,但是今天過得好舒服哦。
感覺還可以這樣過一天~~
顧西樓:……
綿綿大王的想法直到晚上洗澡前,發(fā)生了改變。
大王聞到自己經(jīng)常藏頭發(fā)的小抽屜里,有隱隱約約的爹爹和爸爸的氣味。
小朋友雖然還小,但是很警覺的,特別是作為白澤的特性還在,領(lǐng)地意識很強。
她就氣鼓鼓地打開抽屜,一看——
看到原本屬于自己的那束栗色的卷毛旁邊,纏著兩小束短發(fā),分別是爹爹和爸爸的頭發(fā)!
咦?綿綿盯著頭發(fā)出神。
直到顧西樓聽到許久沒水聲,擔心過來看看。
“哦,這個是我不小心的——”顧西樓摸了摸鼻子,解釋不下去了,這怎么都不像不小心吧,
“另外那個是誰的?于淵?”顧西樓又看到了另一束,皺眉。
于淵也過來了,倚著墻:“哼,只許你做法,你以為我就不會嘗試?”
——原來,之前綿綿牙痛,兩個操心的老父親,不約而同想到了,會不會是因為綿綿把頭發(fā)給了顧西樓保護他,消耗了自己的“法力”。
所以身體有了不適的反應?
于是兩人都很著急。顧西樓先跑去洗漱臺看看這個綿綿偷藏頭發(fā)的小抽屜。
果然發(fā)現(xiàn)里面的頭發(fā)少了一些,他就異想天開,剪下來自己的頭發(fā)補上。
既然他是綿綿的親爹,那么或許他的頭發(fā)也有用呢?
于淵也是一樣的,他看到顧西樓鬼鬼祟祟跑去開綿綿的小抽屜,等顧西樓走后他也過去看了看,看到頭發(fā)后,不服輸?shù)匾布袅俗约旱囊皇胚M去。
而且剪的更多,他才是綿綿第一個父親!他的頭發(fā)肯定更有用!
其實,他們還不知道,他們沒有法力,卻有愿力。
那是人類最精純的內(nèi)心的愿望,沒有一絲雜質(zhì)和猶豫,才會形成的力量。
綿綿怔怔地看著他們,眼圈紅了。
“你們笨笨的。”
顧西樓一慌:“對不起,寶寶,我們以后不動你的東西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他想著,雖然綿綿還這么小,但也是女孩子呀,怎么能亂翻女孩子的小抽屜呢。
于淵也手忙腳亂:“對對對,我們錯了,寶寶別傷心!”
小家伙搖搖頭,奶聲奶氣地說:“我不生氣啦。”
她張開手臂,撲進他們懷里。
“我愛你們。世界上最愛最愛最愛的,就是你們。”
......
也不知道是不是頭發(fā)起了作用,綿綿小朋友的牙齒很快就不痛了,不過,卻也沒有了繼續(xù)換牙的跡象。
搞得牙醫(yī)十分困惑,不理解這是怎么回事,他還在心心念念他的完美犬齒標本呢!
顧西樓也很困惑,又去找了仁雅機構(gòu)的醫(yī)生,專門給綿綿做了全面的身體檢測。
檢測結(jié)果還是很標準,綿綿小朋友的身體很正常。
但醫(yī)生也覺得她好像長身體長得有點慢。
顧西樓就開始了擔心,綿綿應該是直接從小神獸變成了人類的吧。
那么或許生長的節(jié)點和人類不同?
這樣下去,周圍的人很快會發(fā)現(xiàn)綿綿和其他小孩的不同之處,這是個隱患。
當晚,操心的老父親就失眠了。
他第一次后怕——
為什么要答應綿綿參加綜藝拍攝呢?
現(xiàn)在那檔綜藝的很多粉絲都記得綿綿、喜歡這個小朋友,甚至還建立了她的超話。
經(jīng)常去官微底下留言,希望能再多拍幾期綿綿小朋友。
他們記得綿綿,如果之后持續(xù)關(guān)注,發(fā)現(xiàn)綿綿的生長秘密和普通人不一樣……
這種后果,顧西樓光是想象都難以承受。
怕這個殘酷的世界再也裝不下她。
直到深夜,才在精神和身體的雙重疲倦里昏睡過去。
——
夢里,他又回到了那座天宮。
云霧翻騰,琉璃臺上金鈴搖響。
滿殿的燈光像星河。
幾個仕女匆匆走進殿中,跪下稟報:
“帝君!小白澤的靈角被騰蛇偷走了!”
“白澤一族本就不該滯留此間,如今沒了靈角,恐怕無法長大,壽命也不足五百年了!”
殿中那位帝君靜坐在金階上。
他穿著深色衣袍,長發(fā)垂肩,面容溫和,卻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息。
他抬眼的瞬間,顧西樓的心驟然一緊。
那張臉——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
帝君輕聲道:“騰蛇……我去取回來。”
云霧深處傳來輕雷的低鳴。
帝君轉(zhuǎn)身,背影沉入光里。
宮殿中響起了深沉的鐘鳴,宣告帝君下凡歷劫。
——
顧西樓從夢中驚醒。
窗外還是深夜,雨聲淅瀝。
他出了一身冷汗,心臟一陣陣揪痛。
他回想那個夢,騰蛇......
他在拍戲的時候接到過仙俠的劇本,其中提到過騰蛇這種妖獸。比起蛇,更像龍一些,卻沒有龍族天生的靈力。
所以需要特殊的手段來讓自己升階,躋身于靈獸的隊伍。
顧西樓當時以為編劇都是瞎編的,誰想到居然這種妖獸是真的存在。
他翻身看向枕邊的小團子。
綿綿正抱著他胳膊睡得正香。
“綿綿。”他輕輕搖她,“騰蛇是誰?”
小孩迷迷糊糊睜眼:“是個大壞蛋。”
顧西樓心中一沉,看來夢中是真的,騰蛇偷走了綿綿的東西,導致綿綿無法長大。
可是,騰蛇在哪呢?
綿綿迷迷瞪瞪:
“爹爹,我不知道呀。而且那樣很危險,不要找那個。”
爹爹身上的氣味和從前不一樣了,就是因為騰蛇的緣故。
她現(xiàn)在這樣也挺好的,不要再讓爹爹冒險了。
……
第二天,顧西樓和于淵一起帶著綿綿再去復查牙齒。
醫(yī)生給綿綿檢查的時候,他將于淵帶到陽臺,說了昨晚的夢境。
于淵:“……靠,怎么做夢的又是你?”憑什么他都沒有夢到啊。
顧西樓無語:“這是重點么?現(xiàn)在我們需要趕緊找到騰蛇,才能幫綿綿長大。”
于淵一副想打人的樣子:“......你想跟我說騰蛇在外星,把我騙走然后獨占綿綿?”
顧西樓:......這個人腦子不要可以給需要的人!
他三言兩語簡單解釋了昨晚的夢境,以及綿綿早上半睡半醒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事情和綿綿相關(guān),所以于淵也正經(jīng)了起來。
“綿綿說過,她有五個爸爸,都是同一個人。假設(shè)那個就是你夢里的仙人帝君的話,那么他下凡就是為了找騰蛇?”
顧西樓點頭:“但是一定遇到了阻礙,否則也不會分裂成五個人,而且還沒有靈力和記憶。”
他說著,有點得意地看了眼于淵。
雖然分裂成了五人,但是未必是等五分啊,所以于淵連夢都沒有做過,一定比他分到的記憶更少。
也就是說,他更貼近綿綿的原本的爹。
于淵當然知道顧西樓在想什么,立刻就反駁:“胡說,那綿綿怎么最先找到我。綿綿還說過你的氣味和從前不一樣了。我才是五個人里最純正的那個!”
兩個人才說了幾句話,就差點吵起來。
為了避免打起來,顧西樓勉強說:“先不爭論這個。我們誰先找到騰蛇,誰才是綿綿最大的爸爸。”
于淵點頭,這個同意。
“騰蛇應該也變成人類了,不然夢里那個人不會來凡間,對吧。”
顧西樓同意:“那么會在哪里呢?人世間這么大,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但我覺得,線索就是我們五個人。
既然天上那個帝君下凡就是為了找騰蛇,那會不會就算分成了五個人,這五個人也會在生活里和那騰蛇有交集?”
于淵:“另外三人我們不知道在哪。但我們兩個來說,有沒有可能共同認識的人?”
顧西樓點頭:“而且應該是出生的時候就有過關(guān)聯(lián),因為那個帝君如果要選擇的話,應該會選擇投胎時機和地點才對。”
兩個人本來算是無神主義的人,不約而同開始往迷信的方向思考,思索起投胎這類結(jié)合哲學和迷信的話題。
于淵自言自語:“……我媽媽沒去過海騰市,你也不在蘇水城出生啊。為什么不在同一個城市?難道是騰蛇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這兩個城市,帝君也不確定他具體在哪?”
兩個人思考得無比投入,你一言我一語的,回頭一看,醫(yī)生助理在后面目瞪口呆。
醫(yī)生助理尷尬:“呃,請問這是您的新戲的劇本嗎?”
他搓著手期待地看向顧西樓,好像參與到了電視劇的幕后制作呀,好酷。
顧西樓:……
……
直到綿綿的檢查完成了,牙齒沒有問題,兩個老父親也沒討論出線索。
不過,兩人都覺得方向沒錯,打算去找找出生時候的家里發(fā)生的事情,看看有無交集。
于淵去問沈金書當時于瑾遙生下自己之前的情形,弄得沈金書沉默良久,愧疚起來,以為兒子是想念亡母了。
每次說到于瑾遙,沈金書對于淵就格外寬容,連帶著也不追究他“追星”的事情了,還給他的公司又追加了一筆訂單(高山蜜茶的銷售情況還不錯);
顧西樓則找了莊榮華,詢問當時做試管嬰兒的情況,有沒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這樣之后,兩個人又湊在一起對情況。
于淵這邊,他覺得最可疑的是林佳雪。
因為原本林佳雪和沈金書第一次離婚后,她帶著沈言離開沈家,林家已經(jīng)給她安排了另外的聯(lián)姻。
當時林佳雪也很愿意,已經(jīng)和那個男人接觸,感情也不錯的。
結(jié)果突然又要和沈金書復婚,從而間接導致了于瑾遙的出走。
對此,沈金書很愧疚的說,都是林佳雪的外公的決定。包括他們的第一次婚姻,也是那位老人家的決定。
只是,那個老人早就去世了,死在于瑾遙之前。
而且,那個人和遠在海騰市的顧家也沒什么關(guān)聯(lián)。
至于林佳雪本人,更和顧家沒關(guān)系了。她全部的精神都在防著于淵未來和沈言奪權(quán)上。
在于淵試探她是否知道顧家時,林佳雪唯一的反應就是顧西樓是不是有姐姐妹妹,該不會大小姐看上于淵了吧,會不會幫著于淵跟沈言競爭。
這種腦回路讓于淵哭笑不得,但也確定她不是那個神秘的騰蛇。
開什么玩笑呢,如果騰蛇這么蠢,那他只會覺得前世的自己下凡就是個笑話。
顧西樓這邊,則有了些實質(zhì)的進展。
原來,當初莊榮華想要做試管嬰兒,本來打算去帝都的一家中心醫(yī)院做的。
但是,當時有人推薦她另一家剛剛成立的保健院,也在帝都。
她去看了情況,本來是不太信任這種剛成立的機構(gòu)的,可是那家機構(gòu)的負責人給了她非常好的印象。
負責人姓林,是個很儒雅的人,彬彬有禮。
而且這位林蒼院長還是個創(chuàng)一代。
林蒼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卻憑借獨特的投資眼光和幾次站在風口,而積累了可觀的財富,還在帝都這種臥虎藏龍的地方站穩(wěn)了腳跟,人脈很廣,和很多世家交往都很深。
莊榮華于是就在這家保健院做了試管嬰兒,也就有了后來的顧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