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原本因為重傷和封印而顯得萎靡不振的嗜血魔侯,突然抬起了它那猙獰的頭顱。它燃燒著血焰的雙眼,直接忽略了黎曼·魯斯,甚至忽略了帝皇的投影,死死地盯住了陸離——這個看似普通,卻能讓帝皇和原體為之效力的、散發著獨特靈魂波動的存在。
“凡人……不,獨特的靈魂持有者……”嗜血魔侯的聲音嘶啞而低沉,直接回蕩在實驗室每個人的腦海中,充滿了蠱惑與一種異樣的“理智”,“我們……或許可以談談。合作,對雙方都有利。”
陸離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合作?一個被我們擊敗、即將成為實驗材料的惡魔,有什么資格談合作?”
“擊敗?呵呵……哈哈哈哈!”嗜血魔侯發出低沉而詭異的笑聲,“你們根本不明白自己在面對什么,也不明白這個宇宙……不,是所有宇宙的真相!”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嘲弄與……憐憫?
“告訴我,你們是否感覺到,靈能的運用越廣泛,現實宇宙就越是……不穩定?某些區域,甚至會莫名地陷入死寂,規則崩壞,仿佛……‘干涸’了一樣?”
陸離眼神微凝,他想到了帝國疆域內一些邊遠星區的異常報告,以及某些古老文獻中關于上古靈能繁榮時代伴隨的災難記載。他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嗜血魔侯似乎很滿意這種反應,它繼續說道:“想象一下,所有的現實宇宙,就是一個巨大的、生機勃勃的池塘。而靈能者,就是池塘里的魚。普通的魚,只是生存。而強大的靈能者,尤其是那些肆意抽取宇宙本質力量的個體,就像是在池塘底部鑿開了裂口,瘋狂地抽取池塘本身的水!”
“宇宙的寂滅,規則的崩壞,并非自然輪回,而是池塘的水……被抽干了!是你們這些靈能者,在自掘墳墓!”它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我們,被你們蔑稱為‘惡魔’的存在,才是真正的維護者!我們獵殺靈能者,阻止他們過度抽取現實宇宙的能量,延緩池塘的干涸!我們將那些強大的、即將導致局部宇宙徹底死亡的靈能文明,在他們釀成大禍之前,引導、或者……強制他們進入‘高維宇宙’——那個尚未完全干涸,或者說,擁有不同‘水源’的更大池塘!”
“在那里,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失敗的文明,其能量與精華將成為更強存在的養料,以另一種形式延續,維護著更大范圍的‘秩序’。而我們,高維的住民,自無數宇宙紀元的廢墟中崛起,我們的使命,就是獵殺那些蛀空宇宙的蠹蟲,維護多元宇宙的平衡!我們,才是秩序的守護者!”
這一番驚世駭俗的“干涸池塘”理論,如同重磅炸彈,在實驗室里掀起了巨大的波瀾。黎曼·魯斯皺緊了眉頭,顯然不完全相信。陸離則是陷入了深深的震驚與困惑之中。這個理論,與他所知的各種宇宙模型、與他對亞空間混沌本質的理解,都存在著巨大的出入,甚至可以說是顛覆性的。它邏輯自洽,甚至能解釋一些長期困擾他的現象,比如為何某些極度發達的靈能文明會突然消亡,為何高維存在會對現實宇宙的靈能者如此“感興趣”。
但是,這真的是真相嗎?還是說,這僅僅是高維惡魔為了求生、為了蠱惑他而精心編織的、半真半假的謊言?將它們自身的掠奪與毀滅行為,美化成為了宇宙平衡的“必要之惡”?
....
實驗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以及被禁錮的嗜血魔侯那粗重而帶著一絲得意的喘息聲。陸離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運轉,權衡著嗜血魔侯拋出的“干涸池塘”理論。
震驚是必然的。這個理論從一個全新的、充滿惡意的角度,解釋了靈能與現實宇宙的關系,甚至為高維惡魔的入侵行為提供了某種“正當性”。如果這是真的,那么人類帝國,乃至所有致力于發展靈能、探索亞空間的文明,豈不都成了加速宇宙死亡的“癌細胞”?而他們這些抵抗高維入侵的行為,反而是在阻礙“宇宙衛士”執行公務?
嗜血魔侯的理論,將混沌惡魔包裝成維護某種更高層面“秩序”的存在。
是惡魔的詭辯?還是說,在更宏大的、超越單一宇宙觀的尺度上,存在著另一種解釋?高維宇宙的規則,或許與現實宇宙的規則并不完全相同?
“荒謬!”黎曼·魯斯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朝著嗜血魔侯啐了一口,“把自己血腥的掠奪和殺戮,粉飾成維護秩序?你們這些雜碎,也配談‘秩序’二字?老子砍過的惡魔比你身上的膿包還多,就沒見過一個不熱衷于屠殺和毀滅的!”
嗜血魔侯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血眼瞥了一眼黎曼·魯斯,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野蠻的狼崽,你的眼界僅限于眼前的廝殺。真正的秩序,遠非你所能理解。為了池塘不干涸,清除掉一些過度繁殖、瘋狂啃噬水草和堤壩的魚,有何不可?個體的存亡,在宇宙尺度下,毫無意義。”
陸離抬手,制止了黎曼·魯斯進一步的怒斥。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帝皇投影,沉聲道:“陛下,您如何看待這番言論?”
帝皇那蘊含著萬古滄桑的目光,從嗜血魔侯身上移開,落在陸離身上。他的聲音平靜而威嚴,直接響徹在眾人的意識中,帶著一種撫平紛亂思緒的力量:
“謊言,往往摻雜著真相,才能更具欺騙性。它的理論,或許能解釋某些表象,但其核心目的,無非是動搖你的意志,為其自身謀取生機。”
帝皇緩緩說道:“宇宙的本質,浩瀚無窮,絕非一個簡單的‘池塘’模型可以概括。靈能的存在與現實宇宙的關系,遠比‘抽水’與‘干涸’更為復雜、更為深層。混沌,無論其起源為何,其表現出的無序、墮落與毀滅特性,是確鑿無疑的。將自身的暴行美化為更高秩序的維護,是它們慣用的伎倆。”
陸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帝皇的判斷與他內心的疑慮不謀而合。惡魔的話,不可盡信,尤其是當它試圖為自己的行為尋找“正當理由”時。
“但是,”帝皇的話鋒一轉,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它所提及的‘高維宇宙’,以及那個宇宙中可能存在不同規則和強大個體的情況,值得警惕。若其言有部分屬實,那么高維宇宙對現實維度的滲透和威脅,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加深遠和復雜。”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被禁錮的嗜血魔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其邪惡的外殼,直視其靈魂本源與存在的坐標。
“信息的真偽,需要親自驗證。”帝皇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其在此猜測,不如直面源頭。這個魔侯,其存在本身與高維宇宙有著深刻的聯系,可以作為一個絕佳的‘信標’與‘鑰匙’。”
陸離心中一震,瞬間明白了帝皇的意圖:“陛下,您是想……親自前往高維宇宙?”
“一道投影,足矣。”帝皇平靜地確認,“我需要親眼看一看那個所謂的‘未干涸的池塘’,確認那些‘秩序維護者’的真實面目,評估其對人類、對現實宇宙的真正威脅等級。這比任何猜測和拷問都更為直接有效。”
陸離沉默了。他知道帝皇的決定是正確的,也是目前獲取第一手高維情報最直接、最可靠的方式。以帝皇的力量,即便是一道投影,也足以應對絕大多數危險。但高維宇宙畢竟是一個完全未知的領域,其中潛藏的危險難以估量。讓人類之主親自涉險……
“我明白你的擔憂,陸離。”帝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這是必要的風險。人類文明的存續,不能建立在模糊的猜測和敵人的謊言之上。我需要確切的答案。古寒星和帝國的事務,在我離開期間,由你與魯斯共同執掌。”
陸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憂慮,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請您務必小心。我們等待您的歸來。”
帝皇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的金色投影開始散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一道細微卻無比凝練的金色靈能絲線,如同探針般,精準地刺入被禁錮的嗜血魔侯的核心。魔侯發出了痛苦的嘶吼,身軀劇烈掙扎,但在帝皇的力量面前毫無作用。那道靈能絲線并非為了傷害,而是在讀取、鎖定其存在根源與通往高維宇宙的“路徑”。
與此同時,陸離將目光轉向了仍在試圖掙扎和詛咒的嗜血魔侯,眼神變得冰冷而堅定。
“至于你……”陸離對旁邊的科研主管下令,“解除所有思維屏蔽,啟動最高級別的物理與能量束縛。將其送入‘絕對零度囚室’,準備進行活體解剖與分析。首要目標,解析其能量傳導模式、空間干涉能力以及體內蘊含的高維信息結構。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第二代靈能飛船的可行性報告和初步設計方案!”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是高貴的魔侯!我是秩序的……”嗜血魔侯的嚎叫在強大的束縛力場下迅速變得微弱,被機械臂無情地拖向實驗室深處那散發著幽藍寒光的囚禁設施。它的結局已經注定,從戰場上的失敗者,變為實驗室中等待被徹底解析的實驗材料,它的每一份組織、每一絲能量、每一個蘊含信息的靈魂碎片,都將被榨干價值,轉化為人類文明前進的養料。
帝皇的投影在完成坐標鎖定后,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逆行的流星,沿著那條無形的靈能路徑,沖入了維度壁壘的深處,消失不見。
陸離站在原地,望著帝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嗜血魔侯被拖走的通道,眼神復雜。高維宇宙的威脅,宇宙本質的謎團,如同沉重的枷鎖,但也激起了他無窮的斗志。無論前方是真相還是更大的謊言,無論敵人是純粹的混亂還是披著秩序外衣的掠奪者,他和他所守護的文明,都必將戰斗到底。
而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利用好手頭這份來自“高維秩序維護者”的“饋贈”,盡快研發出能夠真正縱橫星海、對抗高維威脅的下一代利器。實驗室的燈光冰冷而明亮,映照著陸離堅定的側臉,一場針對惡魔本質的深度解析與科技突破,即將在這座帝國的最高科研圣地展開。
.....
克雷厄星域的戰爭,很快隨著太子帶回了帝國的首府星。
帝國太子訴說著惡魔的強大。
但當消息傳來。
惡魔卻被清理干凈。
這讓帝皇對帝國太子有些懷疑。
他要求帝國太子講述戰爭的過程。
接著重新派遣了艦隊前往偵查。
這才確定戰爭經過的真實性。
而當知曉一切后。
帝皇已然明白打贏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是誰。
“陸離的星際戰士軍團。”
帝國太子也是驚愕萬分。
“父皇。”
“它們降臨星球。”
“是必死的局面,怎么可能?”
“我敢確定,那個星球上有著靈能超過十階的可怕存在。”
目前的現實宇宙里,大部分的靈能者實力并不強。
九階已經是盡頭。
聽到這話的帝皇,眼眸之中露出了一絲驚駭之色。
“陸離的麾下,已經出現了能殺死十階的存在?”
“看來他在遺跡之中,得到了突破的關鍵。”
思索到這里,帝皇揮手讓帝國太子離開。
而他自己,則開始找來心腹商議怎么換取陸離手里,突破靈能界限的秘密。
與此同時。
離開的太子返回了自己的王府。
在這里。
跟隨龍庭號返回的下屬全都變換了身份。
他們早已經被惡魔污染。
就連帝國太子也一樣。
“閣下。”
“剛剛感應的消息。”
“嗜血魔侯大人已經死了。”
帝國太子,不,應該叫惡魔唯一的爪牙,另外一頭蠱心魔。
聽到消息后只是點了點頭。
“現在開始。”
“這個現實宇宙的所有高維力量,都聽從我的指揮。”
“你們分散到帝國各地,將他們收攏起來。”
“我有大用。”
“是,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