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非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看遠處巍峨矗立的燕王府,眼神復雜。
“將軍,要不要派人將這王府周圍給控制住?”
宋非搖了搖頭,“不必了。”
“可……。”
“我說不必了,你沒聽明白嗎?”宋非收回目光,看向說話的手下,淡淡的說道。
手下立馬低下頭,“是!”
“放出信號,現(xiàn)在動手,同時傳下我的命令,誰也不可動燕王府一磚一瓦,違者軍令處置。”
“是!”
很快,一枚煙花在雨夜的天空炸開,那一瞬間,整個揚州城都為之顫抖了一下,然后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只是這次的沉寂和以往不同,這是一片死寂,充滿了不祥的意味,同時黑暗中充滿了肅殺和血腥氣。
無數(shù)的人,見到煙花后,便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開始用手里的刀劍去收割生命。
連天空的雨水都似乎在為這流血的夜晚哭泣一樣。
不過半個時辰,揚州城的街頭之上已經(jīng)尸橫遍野。
而此刻,林安正躲在一處僻靜的角落中,死死盯著遠處那棟茶樓的三層。
他是一路跟著宋非來的。
此刻他已經(jīng)能確定,這個人就是這次朝廷軍隊的統(tǒng)帥,那位虎威將軍宋非。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冒著奇險進入城中,可林安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整個人都為之興奮起來。
一路之上,他竭盡所能的收斂行跡,悄悄尾隨著宋非。
雖然他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出手。
但都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結(jié)果了這個宋非的性命。
因此他都按捺下了心中的殺意,默默養(yǎng)著胸口一股箭氣,就為的能在最合適的時機里,射出最強的一箭,然后結(jié)果了宋非的性命。
一想到那一幕情景,林安就覺得渾身發(fā)熱。
死在自己箭下的人,品級越高,實力越強,林安的快感就越大。
這是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狂熱,也是一名絕頂高手之所以能成功的重要原因。
往往一名高手和絕頂高手之間的技巧差距已經(jīng)微乎其微,唯一的差距就是在于這種心態(tài)。
沒有哪個高手是沒有怪癖的。
林安的怪癖就是用自己的箭去射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
他屏息凝神,看著遠處的茶樓。
這個距離,正常人所能看到的,可能就是一個黑漆漆的窗戶。
可在林安的眼中,甚至能看到那屋中的陳設。
他看到宋非站在窗前,已經(jīng)站立了很長一段時間。
按說這是一個絕佳的動手時機。
可不知道怎的,林安心中一直有種預感,如果此時動手,那么不但殺不了宋非,連自己也將萬劫不復。
所以他沒有動手,而是越發(fā)的冷靜和淡然起來。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左右,雨勢稍稍停了一會,宋非動了,在林安的眼中,雖然看不到窗口以外的東西,可從宋非側(cè)頭來看。
顯然有人在對他稟報著什么。
而這,也讓剛剛宋非那種空靈而無懈可擊的狀態(tài)露出了破綻。
這個機會稍縱即逝,但對林安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他猛然吸氣,然后張弓搭箭,同時閉上了眼睛。
因為這個距離,眼睛的作用已經(jīng)微乎其微,他全憑著感覺對準了宋非,然后猛然一松手,心中那涵養(yǎng)多時的箭氣也隨之射出。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就好像你明知道這一箭可以射中人一樣。
林安在松開手,箭射出去的那一剎那,就已經(jīng)知道,這一箭成了。
但他沒有停頓,而是一個翻滾,身子離開了剛剛躲藏的地點,然后就想著盡快遠離這里。
可惜,他剛翻滾到另一處,一抹弧形的刀光便出現(xiàn)在了他身邊的黑暗中。
他想躲已經(jīng)來不及,這一刀便生生砍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雖然林安已經(jīng)竭盡全力的躲避,可還是受傷不輕。
他輕喝一聲,從地上一躍而起,就想跑。
與此同時,十幾抹刀光同時出現(xiàn)在了黑暗中。
這是十幾名手握彎刀的黑衣人。
林安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完了。
不過臨死前能殺掉名滿天下的虎威將軍,也算值了。
但他的想法很快就落空了。
因為宋非居然施施然的也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林安一驚,脫口而出,“怎么可能。”
宋非微微一笑,“是啊!怎么可能?”
林安對自己的箭法有絕對的自信,剛剛射出的那一箭,又是自己耗費極大心血才射出的,水平之高,甚至讓林安現(xiàn)在去射,也已經(jīng)做不到。
林安很清楚,那一箭絕對是不見血不回的。
可這宋非渾身連個傷口都沒有,到底怎么回事?
“你的箭法很不錯,可惜,我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愚蠢,否則,你認為真會有大將站在窗戶前讓你瞄準那么半天嗎?”
宋非微笑著說道。
林安的面色變得極為難看,“那個人不是你?”
“是我,不過我還有很多的影子,他們可以為了我隨時去死,你的箭,便殺了我一個影子。”宋非淡淡的說道。
林安點點頭。“明白了,動手吧!”
“我很欣賞你的箭法,只要你點頭,我不殺你,你也可以到我這里做弓箭隊的隊長。”宋非認真的說道。
林安微微一笑,“我說了,動手吧。”
宋非嘆了口氣,慢慢往后一退,手往前一揮,那十幾名手握彎刀的男子全都沖了上去。
刀劍的撞擊聲只響了幾下,便歸于沉寂。
上去的十幾道人影,退回來的只有七八個,剩下的都躺在了地上。
而林安,也已經(jīng)倒下了,那柄弓,也已經(jīng)徹底斷裂。
宋非靜靜的看著,過了會才說道:“是條漢子,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說完,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有一人徑直上前,手里的刀對準了林安的咽喉,猛然一刺,林安顫抖了一下,終于閉上了眼睛。
林安,死!
這個夜晚,殺戮是絕對的主角,甚至連雨水都不能沖刷掉那些血腥氣。
沈毅在街道上奔走,一路之上,他所見到的尸體已經(jīng)有很多。
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因為開始的時候,宋非的人給了趙成英一個措手不及,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殺了。
可現(xiàn)在,趙成英的人全都開始反擊。
雙方就好像兩條毒蛇,開始在黑暗中比拼獠牙,看到底是哪一方先行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