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剛才小駝鹿也確實干了不少活兒。
趁著四周無人注意，秦烈云也趁機喂了它一滴泉水，然后摸了摸它濕漉漉的毛發，嘆息一聲：“得，行吧。
那你去歇著吧。”
現在小駝鹿還沒成年，人還是頭寶寶鹿呢。
要是再繼續壓榨，那就稍微有點畜生了。
小駝鹿舔了泉水，歪頭又蹭了蹭秦烈云的臉，這才邁著小步子，噠噠噠跑過去繼續幫忙了。
這家伙整的，別說是荒山大隊的社員了，就算是已經習以為常的朝陽大隊，也是酸得眼睛發紅。
格老子的。
這動物養的，也忒懂事兒了。
差不多十來分鐘過去。
山上忽然傳來了很規律的踢踏聲。
那震動感，整得眾人瞬間臉色大變。
甚至，有些人都開始絕望了。
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嗎？
這到底是兇獸下山，還是山體滑坡引起的泥石流？
現在沒人知道。
荒山大隊的眾人，只覺著一股子無力感卷席了全身。
這架勢，是老天爺要亡了他們荒山大隊嗎？
婁輝一抹眼淚，咬了咬牙：“撤！”
不管那震動的是啥，他們現在都不能賭。
糧食沒了就沒了。
人必須得活著，只要人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所以，在小命和糧食之間，大家伙果斷選擇了前者。
只是，秦烈云看見，旁邊的小駝鹿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了。
大家伙著急忙慌的往外跑著，小駝鹿卻是撒著歡兒的往山腳下迎。
不對勁，十分得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對勁。
也就是大家剛起身開跑。
從山上下來的東西，就顯露出了原形。
是駝鹿，不對！
準確點來說，那是駝鹿群！
秦烈云也不知道，他該怎么去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
只是腦子里蹦出來的，是小駝鹿剛剛那跟抽風似的一叫。
合著不是發瘋，也不是發泄。
而是搖人…額，是搖鹿啊。
格老子的，這小死玩意兒，居然還有這么大的家族呢？
“等等！你們等等！”
秦烈云連忙喊叫住眾人：“你們誤會了，山上那不是危險，是過來幫忙的！”
秦烈云的嗓音，還是非常有穿透力的。
大家伙心里齊刷刷想著，奶奶的！
這生死攸關的時候，你怎么還扯起咸蛋了呢！
腦子里雖然在吐槽，但動作很實誠，尤其是朝陽大隊過來的。
那都停下腳步，齊刷刷的扭頭看了過來。
好家伙。
大駝鹿、小駝鹿一群群的。
這下是駝鹿開會了啊。
跟著一起過來的張國華一臉懵逼的：“臥槽！不是，烈云！
你還有這能耐呢？這深山老林子里，你都有人脈？”
秦烈云也不知道咋回答了。
而且實不相瞞，他也是剛剛才知道。
這下好了，眾人干活兒更有勁兒了。
因為駝鹿家族來幫忙了。
而秦烈云作為中間人，率先上前進行雙方交流、接洽。
說得直白點，那就是給點好處。
駝鹿群是拖家帶口來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
加起來足足十四五只。
挨個喂了滴泉水，秦烈云拍拍小駝鹿的屁股，示意它可以帶著開始干活兒了。
這下，徹底解放勞動力了。
大家也興奮得很。
畢竟跟牛搭幫干活兒過，但這跟駝鹿搭幫干活兒。
這還是開天辟地，頭一次呢，所以大家伙那叫一個激動。
天亮了。
雨也變緩了。
當太陽從厚重的云層中，掙扎而出。
第一縷陽光照耀在大地上，最后一袋子麥粒歸倉的時候。
雨漸漸的收了勢。
厚重的云層經過陽光一照，散開之后。
晴空萬里，也就是抽根煙，放個屁的功夫。
秦烈云感覺還好，可剩下的漢子都累得夠嗆。
也不在乎泥濘的地上會不會弄臟衣服了。
直接席地而坐，三三兩兩的湊成一堆。
醒過來的婁老頭跟著楊紅兵急匆匆的趕過來，一把攥住秦烈云的手：“多謝、多謝……”
再多的話，他們說不出口。
可心里肯定是記著恩情的。
“老爺子，您別這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婁輝看著老爹，嗓子都啞了：“爹，奶奶呢？”
提起老娘，婁老頭淚灑當場：“去看看吧。
興許，你能見著你奶奶最后一面。”
婁輝瞬間紅了眼，連忙起身：“爹，那你瞅著，我去看看奶奶。”
說罷，他轉身奪路狂奔。
秦烈云愣住了。
楊紅兵也別開臉，沒敢看。
只是低聲給秦烈云解釋了一句：“那摔倒的老人家，就是婁家的。
今年八十了，身體還算硬朗，可這一摔……”
很明顯的，怕是活不成了。
都說禍福雙依，可在婁家的身上，只看見了一連串的打擊。
婁老頭睜著猩紅的眼睛，望著雨過天晴之后，湛藍湛藍的天空。
荒山大隊的陰霾，啥時候才能真正散去啊？
不過荒山大隊，為了感謝朝陽大隊的鼎力相助。
婁老頭還是熱情的安排了人，從大隊的豬圈里拉了兩頭大肥豬宰了。
另外還支起大鍋，讓白露配了些驅寒的藥，煮了一大鍋，回頭每個人都分上點，喝一喝。
畢竟淋了一夜的雨，萬一再感冒了……
安排好一切，剩下的人，換了衣裳。
繼續收拾著他們殘破的家園。
他們心中堅信，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怎么樣？”
白露忙活完了，有些疲憊的進了屋，直奔秦烈云，詢問著他的現狀。
“我沒事兒。”
秦烈云起身迎了過去，攥了一下白露的手，關切的問道：“你感覺還好嗎？”
“我感覺還好。”
白露是一點沒淋雨，畢竟是作為有技術在身的人才。
她昨天，凈幫著全老頭，還有荒山大隊的赤腳醫生給傷員包扎，熬藥了。
那真是忙得不可開交。
秦烈云牽著白露到身邊坐下。
大隊長楊紅兵那邊，已經跟婁輝聊開了。
“不用跟我這么客氣，咱們往上數三輩兒，還是一家人。”
婁老頭一臉苦笑：“嗐，你這話說的。
咱們一碼事兒歸一碼事兒，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
再說了，你不能只想著你自己個兒上了年紀吃不了肉。
就讓正在長身體的孩子，也跟著你這個老頭兒一起不吃啊。”
“唉，但是你現在，正是困難的時候，我實在是……”
“老弟弟啊！”
婁老頭擺擺手打斷大隊長，而后認真的：“我們大隊的現狀，已經是明擺著了，確實是很困難。
可這糧食，也不是從大家伙的牙縫里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