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歷216年11月1日，寰宇聯合的巨大艦群終于重新抵達伊甸星系。
這一消息迅速傳播開來，在失落星區依靠打劫三角貿易網絡的零散商船為生的小海盜們，立刻銷聲匿跡。
寰宇聯合艦群的重返，標志著失落星區的軍事力量恢復到巔峰，龐大的艦群散開，足以以點帶面籠罩整個公司領土和影響力范疇。
他們不是人間蒸發了，而是臨時轉行去做了走私者，把一些違禁品和需要支付高昂關稅的物品來回倒賣，化身自己曾經嘲諷的自由商人。
當然，這只是小海盜。某些頗有力量的中大型海盜勢力，仗著自己手里有那么一兩艘用民用船體改的巡洋艦，或者九手破爛軍用巡洋艦，也依舊在失落星區打家劫舍。
不過礙于寰宇聯合最近武德遠揚，他們沒有貿然去碰三角貿易的各路超級勢力，而是瞄準那些沿著航線做自己買賣的人。
這些中大型海盜勢力打家劫舍的對象里，不乏那些偽裝成私掠者的小海盜。
李斌甫踩上空間站的地板，文官們便蜂擁而至。
新的土地開發計劃，鐵爐堡擴張計劃，艦隊擴張規劃，新騎士家族的冊封和拔擢，各路巨企、軍閥、教會代表談判。大型企業的合作談判。
以及冒險王的會面請求，拖延許久的年度財政分析會。
千頭萬緒，李斌不在的時候，李姝和阿廖沙代為管理，李斌回來了，拍板的人就換了。
這份沉重，恰恰是公司被李斌深度掌控的證明，代表他隨時可以把公司的權力賜予任何人，又隨時可以收回來。
李斌掃了眼各個文件，用外掛記下，趁著在空間站亮相，對下層百姓樹立親切CEO形象的功夫，腦子里快速分類事情，等到他坐在中控室外的空間站管理辦公室時，所有文官已經排好隊。
阿廖沙膝蓋放著一小盒壓縮營養液，隨時可以插到肚子上的接口，讓自己長期奮戰。
作為文官領袖的行政部部長，他需要承擔起為每一份文件做注腳和解釋的重任。
第一位進來的，是湯卓凡。他本人并不在伊甸星系，以投影形象出現。
“尖牙氏族遺民目前在坦法星系的采礦站完成遷移，我指揮的艦隊已經在坦法星空間站靠港，我已經與坦法星的潔雅總督完成會晤。”
一身鱗甲的湯卓凡站得筆直：“艦隊正以麾下巡洋艦為核心，結合坦法駐守的龍馬級驅逐艦，哈迪斯級護衛艦組建圍剿艦隊，清理航道上的臭蟲們。
李斌關切道：“采礦站住得慣嗎？很抱歉坦法行星正在接受土壤納米物質改造，地表的沙漠隨時可能改變，尖牙氏族的基因信息不穩定，沒法讓納米蟲豁免，所以你們還需要在采礦站生活一段時間?！?/p>
“期間所有開銷，公司都會免費承擔，按照寰宇聯合員工1/3標準提供。已經辦理入職的，則按照完全標準提供。等遺民都接受了采礦站崗前培訓，則會轉為虛空作業生活標準?！?/p>
“感激不盡?！睖糠惭院喴赓W，他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在核心星區自揭傷疤的行為，讓他近來更是沉默寡言。
飽含怒火的他甚至難以忍受地獄軍團還活著，還越混越勢力越龐大。但這次回來，在寬闊的采礦站看到數萬非戰斗遺民，被公司安置在采礦站，每日好吃好喝供著，甚至沒有要求他們立刻上工，還每天都能享受到公司的廣播站、賽博網絡、全息小說等精神文化服務后，湯卓凡爆裂的情感才平息下來。
他手腕上掛著一串由鋁、銅和鐵合金做的手串，那是他視察采礦站生活區時，一名從尖牙氏族逃難出來的小孩送給自己的。
“感謝龍子大人幫我們找到新家?！边@是那個刺猬頭生著蟲足的孩子的話，她的模樣雖然丑陋，但一雙濕漉漉的單純眼睛里，飽含對生命的珍視和對生活的期待。
尖牙氏族
尖牙氏族
尖牙氏族
湯卓凡隨著孩子去看了她所謂的家，那是位于廢棄儲礦艙蜂巢結構里一儲1米高正六邊形，深8米的合金管道。
撥開那由打結的塑料繩制成的門簾，是一在頂部捆著手電充當吊燈，用鋼管做成上下鋪的四個床。
新領取的被套散發著廉價化學香水味兒，沒有發衣裳，只一人發了5米長的化纖布，便于遺民根據自己的長相量體裁衣。
六邊形墻上，畫著幾個丑陋的笑臉。那是住在這里的四個孩子的‘全家福’——他們的父母長輩已經死了，或沒有來的及上船，或者死于抵抗作戰，或者在漫長的穿越星域的過程中死于疾病。
湯卓凡差點當場淚下，他強忍著問：“公司只發了床上用品和布料嗎？燈呢？廚具和食物呢？”
那小孩訕訕地從被子里掏出磁吸燈具，扭捏地說“舍不得”，還說廚房暫時是公用的，上面的人說要擴建采礦站，給每個家庭修單獨的，包含廁所、廚房客廳的房子，但需要時間。食物則集中放在食物銀行里，按天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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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公司給當治安官的同族說，為了防止有人趁著新法律頒發實施前搶劫食物。”小孩如是說，“我們每天都只吃半份，已經攢了30天的量哩！”
說到這里時，小孩瞇著眼，獻寶似的摸出食品卡遞給湯卓凡：“龍子大人打壞人的時候，可以把我這份吃的帶上，這樣就不怕餓肚子了。”
湯卓凡幾乎是狂奔著離開采礦站，一路上腦子里都是那盞舍不得打開的白色磁吸燈，和昏黃的手電，還有在手電下翹著嘴角眼睛亮晶晶的笑容。
他心里的怒火消失一空，只剩下無盡的自責。
因為湯卓凡通過那橘色的手電，意識到顧鐘玉紅衣大主教給自己指的路是正確的。來到距離復仇最遙遠的寰宇聯合，他才能從自毀的暴怒中走出來，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只是軍人，首先是尖牙氏族的民族領袖。
如果他繼續待在星域西部，只會在地獄軍團一次次擴張中出離憤怒，最后帶著遺民自我毀滅。而現在……遙遠的物理距離，強迫他冷靜下來，優先為民族謀求出路。
他感恩顧鐘玉的先見之明，感恩李老板的言出必行。
所以現在面對李斌時，他再也不問什么時候能打回去了。
李斌看著沉默的湯卓凡，發送了份資料過去：“這是尖牙氏族所在的天蝎座采礦站擴建計劃，總共分3期，第3期涉及火力建設，之前全是民用擴張。除此之外，在潔雅總督所在的東半球外，公司已經在西半球一座高原物色山脈建造遺民的地上圓頂城市?！?/p>
“請見諒因為尖牙氏族的特殊性，我們不能讓你們隨意在地表活動，不過隨著圓頂城市同步建設的，會是公司的第二座生物學研究中心，不同于伊甸星主攻巨獸方向，這里的會主攻基因穩定和裁剪技術，由我司聘用的學院高材生和教授們負責。”
湯卓凡眼前一亮，用力點頭：“感謝CEO，我沒有問題了?！?/p>
“沒問題的話，請安撫遺民們，讓船員好好休整，讓大伙盡快融入公司?！?/p>
李斌說著關掉通訊，看向阿廖沙：“下一個是艦載機飛行員業務？”
阿廖沙看著重點點頭：“是，由醉夢負責，朱進正在接受速子科技的航母指揮官訓練?！?/p>
“好，叫他進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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