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再次上路,花小川與劉母桑婉同坐在騾車上,還未從與家人勢力中完全抽離,與來時相比沉默了許多。
桑婉難過的看著劉放:“二哥,我們怎么做,才能讓嫂子開心呀?”
劉放想了想,朝花小川伸出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來,小川,過來坐我馬上。”
劉放微微一怔,看著劉放伸出的手,又回頭看看劉母,
之前她多次與劉放乘騎一匹馬,但那是劉放還不知道她女兒身的時候,如今她又和劉放定了親,頓時臉頰一紅,但還是順從地握著劉放手,同乘在一匹馬上。
桑婉看著二哥和二嫂同乘一匹馬卿卿我我樣子,偷偷抿嘴笑。
此處地闊太平,沒有匪患,周圍都是村莊,劉放一手穩穩攔住花小川腰,另一只握住韁繩,低喝了一聲:“駕!”
赤焰接到主人命令,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將緩慢的馬車瞬間甩在身后。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花小川低呼一聲,整個人都栽進劉放懷里。
“娘!我和小川去前方探探路,在前方等你們!”
桑婉聰明,扯著脖子沖著他們背影喊道:“去吧去吧,不用管我們。”
劉放催馬速度越來越看,花小川起初還因為緊張身體僵硬,隨著背后體溫傳來,她漸漸放松下來。
劉放低頭,能看到她微微揚起的唇角,和那雙重新煥發出神采的眼睛。他心中一動,攬著她的手臂稍稍收緊,附在她耳邊,聲音在風聲中依舊清晰:“感覺如何?”
花小川沒有回頭,卻將身體更靠向他一些,迎著風,大聲回道:“好多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宣泄后的暢快,還有掩不住的飛揚。她甚至微微張開了一只手臂,感受著風從指縫間穿過的力道,衣袂在身后獵獵作響。
劉放看著她這般模樣,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言語的安慰有時蒼白無力,而這樣縱情馳騁,天地開闊,才是對她最好的慰藉。
兩人一騎,在這片安寧而遼闊的天地間盡情奔跑,直到將馬車遠遠拋在視野盡頭,劉放才緩緩勒住韁繩,讓馬匹在一處開滿野花的緩坡上停了下來。
他率先下馬,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將花小川抱了下來。
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花小川臉頰因疾馳和興奮而泛著紅暈,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籠罩在眉宇間的愁緒已然一掃而空。她看著劉放,由衷地輕聲道:“謝謝你,劉大哥。”
劉放抬手,輕輕為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目光深邃而溫柔:“往后,你想跑,我便陪你跑。無論去哪里。”
花小川望著他,心中最后一點陰霾也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而溫暖的悸動。她用力點了點頭,笑容在陽光下格外明媚。
兩人并肩站在坡頂,眺望著來路,等待著家人的馬車。風過原野,帶來青草與野花的芬芳,也帶來了新的希望。
劉放勒住馬,扶著花小川輕盈地躍下馬背。兩人并肩走到草垛旁,靠著松軟溫暖的草堆坐下,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只靜靜地享受著這份戰亂年代難得的安寧與平和。
微風拂過,帶來青草和泥土的氣息,也吹動了花小川額前的碎發。她微微側頭,看著身旁劉放堅毅的側臉輪廓,在夕陽下鍍著一層柔和的光暈。這些日子以來的點點滴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是他,在她最孤立無援時如神兵天降,為她解圍;是他,不懼流言,將她納入羽翼之下,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尊重;更是他,讓他的母親以最鄭重、最溫暖的方式,給了她一個家名和未來。
恩情如山,情愫暗生,早已在她心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一股混合著感激、傾慕與決絕的勇氣,在她心中油然而生。在這個遠離紛擾、天地為證的時刻,她想要做些什么,來回應這份厚重的情意,來確認彼此的心意。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跳如擂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終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正對著劉放。
劉放察覺到她的動作,也轉過頭來,目光帶著詢問。
四目相對,花小川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那深潭之下潛藏的溫柔。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主動傾身向前,伸出雙臂,環住了劉放的脖頸。
這個動作大膽而突兀,讓劉放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愕。
“劉大哥……”花小川的聲音很輕,帶著微微的顫抖,卻異常清晰,“你的恩情,小川無以為報……唯有……唯有此身此心……”
她的話語未盡,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已然分明。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將自己溫軟的身體貼近他。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驟然加快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青草與汗水的氣息。
劉放不是柳下惠,心儀的女子如此主動投懷送抱,溫香軟玉在懷,他體內瞬間涌起一股熾熱的沖動。他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箍住了她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肢。
然而,就在意亂情迷的邊緣,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血氣。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因克制而顯得沙啞低沉:
“小川……”他喚著她的名字,帶著一種鄭重的珍惜,“我知你心意。但正因如此,我不能在此地,以此種方式唐突了你?!?/p>
他稍稍松開她一些,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目光灼灼,充滿了真誠與承諾:“我要的,不是報答。我要的,是你花小川這個人,堂堂正正、風風光光地做我劉放的妻子。待回到黑石堡,稟明上官,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之后,你才完完全全屬于我。到那時,再不分離。”
他的話語如同清泉,澆熄了花小川心中那團因沖動而燃起的火焰,卻點燃了更深、更沉的感動與愛意。她看著他眼中那份在欲望面前依然保持的尊重與克制,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她不是被拒絕,而是被更深地珍視了。
“劉大哥……”她哽咽著,將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這一次,是全然安心與幸福的依靠。
劉放緊緊擁著她,如同擁抱著稀世珍寶。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金色的草垛上,緊緊依偎,融為一體。
遠處,傳來了轔轔的車輪聲和孔二狗隱約的吆喝聲,馬車正緩緩駛來。
劉放輕輕拍了拍花小川的背,柔聲道:“他們來了。我們,回家。”
“嗯,回家。”花小川從他懷中抬起頭,擦去眼角的淚痕,展露出一個雨后初霽般明凈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