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不可戰(zhàn)勝的!
月余后。
呂布遠征烏桓的西涼大軍南下。
此時的節(jié)氣已經(jīng)是凜冬時節(jié),河北大地已經(jīng)飄起細雪。
呂布的大軍尚未走到鄴城地界,張燕、王匡、高干三人便已經(jīng)解甲棄刃,率領(lǐng)少量部下親迎三十里。
他們恭恭敬敬地將智勇雙全,忠心耿耿,提出連橫計和空城計兩大計謀,為避免河北百姓遭受刀兵之苦而勸降聯(lián)軍的‘呂布麾下首席謀士’——潘鳳完好無損地送至呂布面前。
甚至載著潘鳳的馬車裝飾得比諸侯的座駕還要豪華許多!
“溫、溫侯!”
再次見到呂布,潘鳳內(nèi)心復(fù)雜無比,欣喜、激動、敬畏…種種情緒涌上心頭。
但占比最大的情緒,是心安。
是的。
呂布回來了!
潘鳳懸了不知道多久的心,終于安穩(wěn)下來了!
經(jīng)過了之前的種種事件和腦補,呂布在潘鳳眼中已經(jīng)是武力比肩高達,智力略勝諸葛的究極生物了!
呂布,不可戰(zhàn)勝的!
但只要自己忠心于呂布,那這尊戰(zhàn)神就是他生命安全最穩(wěn)妥的保障。
另一邊,一想到自己安全了,潘鳳眼眶一紅,幾乎要哭出來。
“溫侯!屬下…真的…沒想到還能活著見到您!”
他手忙腳亂的從馬車上下來,連滾帶爬地奔向呂布。
另一邊,看著跑向自己的潘鳳,呂布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幾個月不見,怎么感覺這貨又胖了不少?
跟潘鳳簡單寒暄兩句,讓他歸隊后,呂布將目光放在了張燕三人身上。
為了避免誤會,張燕三人在呂布大軍進入冀州后,就立刻派遣使者獻上了降書,表明了自己幾人的態(tài)度。
而對呂布來說,西涼大軍連番征戰(zhàn),打張燕聯(lián)軍雖然不至于打不過,但能少點戰(zhàn)損,對呂布也是一件好事。
他接受了張燕等人的投降。
“末將張燕(王匡、高干)...愿奉溫侯為主。”
張燕三人額頭深埋雪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呂布端坐赤兔馬上,玄甲覆著一層薄霜。
他目光掃過黑壓壓的跪降人群,語氣平靜而又洪亮。
“準。”
一個字落下,宣告整個河北盡入囊中。
消息如野火燎原,燒過黃河,燒過長江,天下諸侯聞之無不色變。
……
冀州,魏郡。一處草廬內(nèi)。
廬中炭火正暖,不時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田豐倚在竹榻上,手中翻閱著一卷《戰(zhàn)國策》。
炭盆上一方紫砂小壺正咕嘟作響地?zé)瑁硽杷:怂羼车拿嫒荨?/p>
一旁有一個侍奉的童子在旁邊添炭,看管著爐子和茶水。
田豐又翻了一頁書:
“你昨日去市集換米,坊市間可有些新的消息傳聞?”
童子回想了一番,隨后便答:“有的,先生。”
“有一則大消息,眾人都在傳,說是…溫侯呂布統(tǒng)一河北了。”
“先生。”侍奉的童子添了新炭,忽然想起什么,“前日去市集換米,聽說...呂溫侯統(tǒng)一河北了。”
田豐指節(jié)一頓,書頁在指尖留下淺痕。他緩緩坐直身子,青布袍袖拂過案幾:“你說...什么?”
“呂布統(tǒng)一河北了。”童子重復(fù)道,聲音清脆。
書卷“啪”的一聲落在炭盆旁,濺起幾點火星。
田豐滿眼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之前不還是袁紹,公孫瓚,張燕等河北群雄對呂布群起而攻之嗎?”
童子嚇得后退半步:“先生,那是舊聞了。我們...我們已有兩月未下山了。”
“我在坊市里聽得清楚,袁紹、公孫瓚都敗了,甚至烏桓人也被呂布大軍征服了。”
“黑山魁首張燕和王匡太守,高干將軍組建的聯(lián)軍雖然攻破了鄴城,但在呂布大軍南下后也都投降了。”
田豐豁然起身,枯瘦的手指抓住窗欞。積雪從松枝簌簌落下,他望著遠山緘默良久,隨后緩緩開口:
“數(shù)月之內(nèi)...”他聲音沙啞,“竟能連破袁本初四世之基、公孫伯珪白馬之威,更遠征漠北...”他猛地轉(zhuǎn)身,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光芒,“這呂布,莫非真有鬼神之助?”
恰在此時,守門的童子踩著積雪踉蹌奔來,臉頰凍得通紅:“先生!山下來了好些兵馬,為首的說...說溫侯派他來問先生,說當(dāng)初的賭約可還作數(shù)?”
田豐身形微晃。他想起那一日,那個在世家大族之間聲名狼藉,言語間卻滿是自信與豪言的男人。
他跟自己打了個賭。
男人說三年之內(nèi),他就能掃平各路諸侯,一統(tǒng)河北,還百姓一個太平!
當(dāng)時他只當(dāng)是狂言。
如今……
那個男人做到了。
田豐緩緩走到書案前,指尖撫過那卷被火燎焦的《戰(zhàn)國策》。
窗外雪光映著他忽明忽暗的臉龐,良久,他輕嘆一聲,那嘆息里帶著釋然,更帶著某種決斷。
“去請使者稍候。”
他對守門童子說罷,又轉(zhuǎn)向侍童:“收拾行囊吧。”
侍童訝然:“先生,我們要去何處?”
田豐望向鄴城方向,積雪在他眸中映出澄澈的光:“言必信,行必果,我當(dāng)初的許諾…如今也到了應(yīng)約之時。”
……
黃河下游南岸,兗州,東郡。
黃河水裹脅著碎冰向南奔涌,靠近黃河的一處渡口茶肆里坐滿了避寒的行李。
陳宮獨自坐在角落,粗陶茶碗里漂浮著幾片劣質(zhì)茶梗。他裹緊半舊的棉袍,指節(jié)因用力握著行囊而微微發(fā)白。
壺中茶水已涼,陳宮卻渾然未覺。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內(nèi)心世界里。
不久前,他還曾是為官一方的縣令,但為了自己心中的報國之志,他選擇棄了縣令官職,投奔了一位刺董義士——曹操!
但很快…呂伯奢家中的慘案讓陳宮認清了曹操的為人!
時至今日,曹操那雙在月光下冷得像鐵的眼睛,那句“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仍叫陳宮遍體生寒。
他本以為自己釋放的是一個義士,但那一夜,他才明白,自己放走了一條豺狼!
這些時日,陳宮夜不能寐,只要合眼就能聽見呂伯奢一家人臨死前的哀嚎。
他有心想要除掉曹操,修正自己的過錯,但眼下…曹操已然成勢,他一己之力,想要對付曹操根本不可能!
“聽說了嗎?河北...”就在這時,鄰桌商販的交談隨風(fēng)飄來,“黑山魁首,號稱‘飛燕’的巨寇張燕也投降呂布了!”
陳宮執(zhí)碗的手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