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著眼前跑來跟自己叨逼叨叨逼叨說了一大堆的臭小子,神色多少有些復雜。
可李承乾卻仿佛沒看見李世民的神色一般,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正是如此,還望父皇成全!”
“你……這是要組建自己的文武班底?”
李世民終究還是把這話問了出來。
若是往常,他不會這么直接。
可是跟李承乾相處久了,他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這能夠直抒胸臆,傻子都知道比那彎彎繞繞的試探要舒坦得多。
更何況,他堅信,但凡他敞開問,李承乾便會敞開答。
這不,李承乾先是一愣,而后一臉無語的看著李世民。
“文武班底?”
“不是,父皇,你想啥呢?”
“就這么一個招聘考試,能幫兒臣把合適的崗位給填滿,保證太子別苑以及報社等機構的正常運轉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還文武班底?”
“真要有能當做文武班底的大才,還能在市井沉淪到現在?”
“況且,兒臣現在的文武班底究竟是何人,父皇難道不清楚?”
“兒臣又沒藏過,一切不都放在明面上的么?”
李世民‘恍然大悟’般的重重一點頭。
“對對對對,是朕弄錯了!”
“你小子早就把輔機、知節、克明等人的嫡子都籠絡到手底下了。”
“他們這些人,如今一邊跟著你埋頭干活還一邊要回去學本事,倒也苦了這些孩子了!”
“對了,這馬上要過年了,可這當主公的可莫要虧待人家了啊!”
李承乾笑著擺擺手:“這點父皇大可放心!”
“兒臣如今也算是緩過來了。”
“要是早前那點子家底,怕是想要弄點絲綢送人都送不起。”
“可如今嘛,多多少少還是能弄點能裝點門面的禮物送人的!”
“父皇,與其琢磨這個,還不如您早點下旨,讓兒臣能提前把這招聘考試一事給準備起來呢。”
“兒臣可就指著這個,年后就要把人弄到崗位上干活了!”
李世民笑意一斂,而后看著李承乾認真的問道。
“你就那么著急?”
李承乾一攤手:“兒臣怎么可能不急?”
“這要是招不到人,這一大堆活豈不是就得兒臣來干了?”
“那兒臣這日子可怎么過啊!”
李世民面皮一抽,看著對面理直氣壯的李承乾,手不斷的摩挲著。
他在琢磨,自己是一巴掌抽過去還是直接當胸一腳呢。
這逆子,果然還是那個逆子。
總能在關鍵時刻讓人氣血不暢。
但……想想這逆子今天來是來商量正事的,他勉強壓下心中的怒氣,正色到。
“怎么就日子沒法過了?”
“朕如今身為九五至尊,每日里政務不斷、操心國事,斷然不敢有分毫懈怠。”
“你倒好,些許事情就覺著日子不過了?”
李承乾聽到這,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一攤手。
“瞧!父皇你都說出兒臣的苦楚了,你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李世民被李承乾這話弄得稍稍一愣神,隨即惱羞成怒的一聲爆喝。
“逆子!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承乾幽幽一嘆,看著李世民道:“父皇啊,當皇帝有多忙、有多累,如今你已然深有體會了。”
“兒臣固然沒當過皇帝,但看了皇爺爺和你之后,自然也清楚這皇帝的差事有多不好干了。”
“那兒臣不趁著如今沒上位好好享受享受,那等到兒臣繼位,豈不是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了?”
“若真是那樣的話,一輩子還有什么意思?”
“當太子的時候干活、當皇帝的時候照樣干活,辛辛苦苦一輩子!”
“這降生到皇家,明明是天潢貴胄,貴不可言的存在,結果倒好,比那升斗小民都不如,那兒臣豈能如愿?”
李世民眨巴眨巴眼睛,被李承乾這番理直氣壯之言說得多少有些懵逼。
因為這話,似乎很有道理啊。
他原本只是唐國公次子的時候,那叫一個瀟灑啊。
可從他們家起兵造反開始,一直到今天,他幾乎沒有幾天懈怠過。
案上的差事好糊弄,可心中的責任怎么糊弄得過去?
所以……他真的好久好久沒過上幾天松快日子了。
李世民這正共情呢,但一不留神,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不對!”
“好你個逆子!”
“朕都吃過的苦,你居然不吃?”
“憑什么?”
李承乾一聽這話頭皮一陣發麻。
媽耶!
這中登是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這腦回路變得這么清奇了?
自己淋過雨,結果要把兒子的傘也給撕了?
不要啊!
“父皇,這事兒兒臣有錯!”
“錯在哪兒?”
“兒臣錯在不該就這么靜待著等著接位的,應該讓父皇早早的退位,如此一來,父皇就能留出時間當個逍遙的太上皇了!”
“不過父皇您放心,兒臣最多十五年就來接您的位。”
“如此一來,您在位二十年,該過的皇帝癮也過了,該辦的事兒也辦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兒臣來辦!”
李承乾拍著胸口說的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啊。
可對面的李世民卻覺著格外的刺耳。
“這就是你的知錯?”
“你知錯之后就是讓朕早點退位?”
“你這是要造反?”
此言一出,原本在一旁聽得差點沒憋住笑的一應宮女、內侍全給跪下了。
而且一個個的瑟瑟發抖。
不怪他們害怕啊。
這種話,特么是他們能聽的?
可李承乾卻一臉的無辜。
“怎么就造反了呢?”
“這事兒不是父皇你說起的么?”
“你覺著這么些年太辛苦了,所以想要過過松快日子。”
“可國不可一日無君不是?”
“那兒臣能幫你的不過只有讓您提前退位,然后去瀟灑去了?”
“如果您不愿意的話,兒臣更希望您長命百歲,那兒臣同樣也能多瀟灑個幾十年!”
“這反而更符合兒臣的心呢!”
李世民聽到李承乾這番話后,忽然有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這逆子,到底是孝順還是不孝啊。
怎么這么別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