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
天下會。
數千幫眾目光呆滯,僵立原地。
曾經叱咤風云,不可一世的霸主,雄霸。
就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輕易?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如火山噴發般的恐慌。
“幫主死了,真的死了!”
“跑,快跑??!”
“天下會完了,還留在這里等死嗎?!”
不知道誰先喊出第一聲,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恐懼如瘟疫般瘋狂蔓延,吞噬著每一個人殘存的理智。
先前還在觀望,心存僥幸的一些頭目,此刻徹底崩潰。
人群如同被驚擾的蜂群,轟然四散。
沒有人再去理會什么幫規,什么忠誠。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念頭。
他們爭相恐后,沖向總壇的各個出口,互相推搡踐踏。
只為離這個是非之地遠一點,再遠一點!
一些人慌不擇路,撞翻了路邊的火盆,點燃了附近的建筑。
黑煙滾滾而起,更添了幾分破敗與凄涼。
風云冷漠地掃視著,如無頭蒼蠅般潰逃的人群,眼中的殺意緩緩收斂。
“云師兄,這些人……”
聶風輕嘆一聲,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憐憫。
“螻蟻而已,與我等仇怨無關。”
“雄霸已死,因果已了。”
步驚云眼神依舊冰冷,但終究沒有出手的意圖。
他們并非嗜殺之人,復仇的對象,自始至終只有雄霸一人。
兩人對視一眼,只覺此地污穢血腥,氣息令人作嘔,實在不愿多待片刻。
“走吧?!?/p>
步驚云言簡意賅。
聶風微微頷首。
下一刻。
兩人化作一青一黑兩道劍光,沖天而起,幾個閃爍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風云的離開,并未讓混亂平息。
失去了令人窒息的威壓,潰逃變得更加瘋狂和徹底,不少人動了小心思,打起了遺產的主意。
新一輪的廝殺開始了。
雄霸身亡的消息,卻被亡命奔逃的幫眾帶著,向四面八方急速擴散。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天下會總壇周圍,曾經依附天下會的城鎮和勢力。
“聽說了嗎?天下會完了!”
“雄霸死了,被御劍飛來的風云,三兩下就殺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三舅姥爺家的侄子的結拜兄弟,剛從總壇逃出來,他親眼看見的!”
“快,快去稟報城主!”
“速去通知家主!”
……
作為與天下會爭奪多年,互有勝負的無雙城。
在雄霸身亡的第一時間,就接到了探子傳回來的消息。
城主府,議事大殿。
殿內氣氛凝重肅穆。
城主獨孤一方端坐主位上,其下是獨孤鳴等一眾核心子弟,以及長老大將。
一名風塵仆仆的探子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微微顫抖,正在匯報剛得到的消息。
探子語速極快,將總壇見聞詳細道來。
尤其是風云如何輕易破解雄霸的蝕日魔功,如何逼得雄霸燃燒精血施展禁術。
最后被輕易破去,被一指誅殺的畫面。
被探子描繪得栩栩如生,讓在場所有人,聽得心神搖曳,面色連變。
良久。
孤獨鳴一拍座椅負手,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死得好!”
“雄霸老賊也有今天,哈哈哈!”
“天下會群龍無首,正是我無雙城吞并其地盤,壯大自身的天賜良機?!?/p>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少壯派將領,紛紛露出意動與興奮之色。
雄霸壓在他們頭上太久了。
如今這心腹大患被出,簡直如同搬走壓在心口的大石。
怎能不喜?
然而。
獨孤一方臉上并無多少喜色,反而眉頭緊鎖。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神深邃,充滿憂慮。
獨孤鳴注意到父親的異常,滿臉疑惑。
“父親,雄霸已死,天下會頃刻瓦解,此乃大喜之事?!?/p>
“您為何……”
獨孤方抬手,打斷了兒子的話。
“鳴兒,還有諸位,你們只看到了雄霸身死,天下會崩潰的表象。”
“可曾想過,擊殺雄霸的步驚云和聶風,是何人?”
獨孤一方目光掃視眾人,聲音低沉而緩慢,語氣十分凝重。
“是……辰風的弟子?”
一位長老遲疑著回答。
“不錯,是辰風的弟子!”
“而且,是半年前才拜入其門下的弟子!”
獨孤一方拔高了音量,聲音帶著某種恐懼和憂慮。
“半年前,風云二人雖是不錯的武林后背,但實力最多算一流?!?/p>
“莫說與雄霸抗衡,便是在座諸位,與之相斗,也能不落下風?!?/p>
“可僅僅半年,半年時間!”
“他們便能御劍青冥,施展威力絕倫的法術,輕而易舉地斬殺雄霸!”
獨孤一方聲音微微顫抖,深吸一口氣,問出一個讓所有人背脊發涼的問題。
“弟子尚且如此!”
“那他們的師父,那位青云山之主的實力,又該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番話,如同冷水澆頭,將殿內剛燃起的狂熱興奮澆滅大半。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股刺骨寒意從心底冒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啊!
他們光顧著高興雄霸死了,卻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殺死雄霸的人,擁有的力量何等恐怖!
而培養出兩個怪物的人,又該是何等存在!
“父親,您的意思是……”
獨孤鳴臉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
獨孤一方緩緩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望著殿外天空,眼神復雜。
其中有慶幸,有后怕,更有深深的忌憚。
“我無雙城,以往雖與天下會為敵,但與青云山,并無仇怨?!?/p>
“今日之后,我無雙城上下,需謹記一條鐵律!”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掃視每一個人。
“絕不可招惹青云山!”
“絕不能得罪與青云山有關之人!”
“面對青云山,我無雙城當持弟子禮,能交好則交好,不能交好,也萬萬不可為敵!”
“否則,雄霸之下場,就是前車之鑒?!?/p>
眾人面面相覷,雖心中有些不服,但也知道形勢比人強,暗暗點頭,表示同意。
“吞并天下會遺留的地盤和勢力,可以?!?/p>
“可行事需有度,不可過于酷烈,以免引起兩位仙徒不滿?!?/p>
“同時,立刻備上厚禮,以祝賀仙師高徒報仇成功,為民除害為由,送往青云山。”
“態度務必恭敬?!?/p>
殿內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凜,齊齊躬身。
“謹遵城主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