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蕭星塵率先進入,其他人緊隨其后。
墨妍看著那徹底閉合的石門,又看向蕭星塵,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種幾乎確定的推測:
“靈根、獨門體術、還有這需要極致星辰之力才能開啟的掌印……一環扣一環,……這個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無主的遺跡……”
她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猜測,它就像一把沉寂了萬年的鎖,而塵哥,就是唯一能打開這把鎖的……那把鑰匙。它一直在等的,就是你。”
墨妍的話語帶著一種近乎宿命的沉重感,在狹窄的通道內炸響,讓人心神激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蕭星塵身上。
那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深深的困惑。
是啊,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三重禁制,一環扣一環,精準得可怕。
這與其說是考驗,不如說是一場等待了萬年的、針對特定繼承者的驗證。
蕭星塵站在原地,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冰冷厚重的觸感和星辰之力奔涌的余韻。
他那張總是過于冷靜、甚至有些漠然的小臉上,罕見地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深邃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巨大的困惑所占據,最后,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緩緩浮現。
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與這片古老的空間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一種陌生而又無比熟悉的蒼茫感包裹著他,讓他既感到一絲不安,又有一股莫名的……親近。
鐵峰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崇拜:“塵、塵哥……這地方……真是為你準備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來頭啊?”
鹿聞聲體內的炎老也陷入了沉默,似乎也在瘋狂搜索著記憶,試圖解釋這不可思議的巧合。
郁仙的瞳孔中流光閃爍,枯榮之力讓她對“因果”和“宿命”有著模糊的感知,可因為年齡太小,那種感覺也讓她說不清道不明。
但隱隱的,這里給她的感覺,與幽影森林那處明月仙府很像。
蘇渺渺下意識地靠近江迷霧,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滿了好奇。
江迷霧握緊了手中的夙興劍,他能感受到神劍傳來的一絲微弱悸動,那并非敵意,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共鳴?
成為全場焦點的蕭星塵,眉頭緊鎖,清秀的小臉上滿是困惑與沉思。
“我……不知道。”
墨妍看著蕭星塵的臉龐,語氣堅定:“無論此地與塵哥有什么關系,眼下這里是我們唯一的生路。糾結緣由無益,探索清楚,或許答案自在其間。”
她的冷靜瞬間感染了眾人。
是啊,無論多么離奇,他們確實進來了,并且暫時安全了。
糾結于無法解釋的謎團毫無意義,活下去,變強,才是當務之急。
鐵峰第一個響應,“管他呢!反正這地方認塵哥,說不定里面有塵哥的大機緣呢,我們往里走,總比被外面那群混蛋砍死強!”
墨妍的目光精明干練:“沒錯,此地詭異,但也可能是我們最大的轉機。務必小心,仔細探查。”
好奇心和求生欲最終壓倒了不安。
眾人收拾心情,帶著警惕與期待以及一絲對未知命運的敬畏,向著那片蒼茫之氣傳來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步入了黑暗的甬道深處。
不消片刻,他們踏入了一個與外界陰森黑霧截然不同的空間。
這里并非想象中仙氣繚繞、富麗堂皇的仙家洞府,而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天然洞窟。
四處可見斷壁殘垣,巨大的石柱坍塌碎裂,地面上布滿了深刻的爪痕和能量沖擊留下的焦黑印記,無聲地訴說著上古時期曾在此地發生的慘烈戰斗,充滿了古老、破敗與蒼涼的氣息。
然而,此地卻彌漫著一股極其奇異而強大的力量。
一種厚重、沉凝、仿佛承載著大地的蒼茫與力量的意蘊充斥著每一寸空間,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仿佛身上壓了一座無形的大山。
蕭星塵長期穿戴著五倍重力的法衣,早已習慣了壓力。
只是,自從探入這里,他那沉寂已久的土靈根,如同蘇醒的活物般瘋狂躁動起來。
只有煉氣三層的他,是做不到神識內視的。
但在此地那股蒼茫意蘊的奇異牽引下,他的心神竟不由自主地沉入丹田——下一瞬,他‘看’到了!
詭異的是,他的靈根居然被鮮紅的如同鎖鏈一樣的東西,層層封印住。
見狀,蕭星塵愣住了。
他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無論自己怎么修煉,這些年他的修為一直卡在煉氣三層再無寸進。
原來,并不是他是個悟性極差的廢物,而是,他的靈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封印了。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個夜晚,師尊主動來到他房間,與他長談的畫面。
那時,師尊用神識仔細檢查過他的靈根。
當時,師尊只說他會厚積薄發,還保證會在靈墟秘境給他尋找合適的功法。
卻絲毫沒有向他透露靈根被封印這件事。
他不相信以師尊的修為察覺不到他的靈根被封印了。
師尊之所以沒有告訴他,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擔心他自暴自棄。
為了讓他快速成長起來,師尊還冒險去靈墟秘境,差點被楚凌風殺死。
一股暖流與后怕交織的情緒猛地沖上心頭,鼻腔微微發酸。
原來師尊默默為他承擔了這么多……那份深沉的呵護,此刻如暖陽般驅散了他因封印而產生的一絲陰霾,只剩下無比的堅定:絕不能辜負師尊的期望!
不過,最讓他震驚的還不是靈根被封印,而是在那封印的靈根之上,竟然浮現出九顆星辰光點。
其中兩顆明亮耀眼,而另外七顆,則黯淡無光。
這光點到底是什么?
他想不通。
可也不等他想通,在洞窟里沉凝如大地般的意蘊的強烈召喚下,第三顆星辰光點正隱隱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心中有個聲音,立刻練《九轉星辰淬體術》第三重。
只要熟練掌握第三重的九個動作,第三個星辰光點一定會如同前兩個一般耀眼。
似乎,他靈根上的九顆星辰就是對應著《九轉星辰淬體術》的每一重。
到底為什么會這樣?
這一切難道只是巧合?
不對!
世界上沒有這么巧合的事。
難道真如墨妍說的那般,這里與他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淵源?
不等他細想,墨妍的聲音驟然響起。
“大家運轉功法,抵抗這股壓力,這是淬煉的絕佳機會。”
眾人立刻盤膝坐下,咬牙運轉功法抵抗。
在強大的壓力下,眾人只覺得功法運轉起來無比滯澀。
但,扛著這股壓力將功法運轉一周天后,他們就發現,在強大的壓力下修煉,修為會變得更為扎實。
這一發現,讓他們瞬間靜下心來,不一會兒就入定了。
蕭星塵見狀,也開始修煉體術的第三重。
果然不出他所料,當他開始做第三重的第一個動作時,靈根上的第三個星辰亮度再次提升了一些。
也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地方做淬體術,比以往都要順暢許多。
就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推著他前進。
耳邊也好像有個聲音在說:快一點,再快一點。
時間在修煉中不知不覺的流逝。
蕭星塵剛結束修煉,整個洞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轟隆隆!!!
頭頂上方傳來巖石碎裂聲,大大小小的碎石開始簌簌落下,煙塵彌漫,幾乎讓人窒息。
“不好,外面那些人在強行破山。”墨妍臉色一變,瞬間判斷出情勢。
鐵峰駭然道,“他們無法破除禁制,竟想直接將這整片區域轟塌。”
“這里不能待了,再待下去我們會被活埋。”墨妍當機立斷,“走!出去!”
繼續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眾人毫不猶豫,立刻向著來時的甬道沖去。
他們險之又險地從即將被徹底封死的甬道中沖出,映入眼簾的景象令人窒息——
黑壓壓的人群將他們徹底包圍。
赤炎宗修士、眼神貪婪的散修和傭兵,足有近百人。
為首的,是一名手持一截奇異樹枝的赤炎宗修士。
他手里的樹枝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枝頭仿佛永遠指向一個方向。
“是迷轂樹枝。”墨妍瞳孔一縮,“怪不得他們能精準找到我們,還能死死咬住不放,此物能指引方向,破除迷障,使佩戴者永不迷路。”
此刻,那修士也看到了從煙塵中沖出的蕭星塵等人,臉上頓時露出猙獰而殘忍的笑容:“終于肯出來了?還以為你們要躲到山崩地裂呢!”
蘇心瑤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上前一步,朗聲道:“我乃天元宗宗主之女蘇心瑤,爾等今日若敢傷我等分毫,便是與我整個天元宗為敵,我父親絕不會放過你們!”
那金丹修士聞言,陰惻惻地笑道:“天元宗大小姐?哼,好大的名頭!若是平時,我赤炎宗或許還真要掂量掂量。但如今,你們殺我宗弟子,奪我重寶,罪無可赦!別說你是天元宗大小姐,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的女兒,今天也休想輕易脫身!”
他話鋒一轉,“不過,此事與天元宗無關,只要你現在離開,將那五個小崽子交出來,我赤炎宗可以當作從未見過你,如何?”
“呸!”林思思柳眉倒豎,厲聲呵斥,“妄想!他們是我天元宗要護的人,想動他們,先從我尸體上踏過去!”
“冥頑不靈!”金丹修士徹底失去耐心,臉上獰色一閃,“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給我上,抓住那幾個小崽子,賞十萬靈石!”
瞬間,殺聲震天。
近百名散修和傭兵如同潮水般涌來,各種法術、法寶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山谷,狂暴的靈力波動席卷四方。
面對如此絕境,蕭星塵眼中卻燃燒起瘋狂的戰意,他猛地看向伙伴們,嘶聲吼道:“還記得我們在幽影森林那場團隊戰斗嗎?”
“記得!”眾人齊聲怒吼,眼神無比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好!那就讓他們看看,招惹我們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