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甚至沒有去醫(yī)院看被自己氣得心悸發(fā)作的老父親。
“我要去看孫爺爺，一塊兒去吧。”高雯雯說。
蘇禾有些不耐煩地說：“我很了解我爸，他最擅長的就是裝病。他這次這樣肯定又是想要騙我回去。他干什么非要把我留在身邊，我又不是他的傀儡。我兩個大哥就是被他逼死的。如果不是他逼著他們去部隊為國盡忠，他們就不會死。”
蘇禾說到父母，沒有任何的感恩之心，言語盡是詆毀。
從高雯雯與孫耀宗夫妻倆過來，一路上她分明能看到夫妻倆對女兒的擔憂和無奈，偏偏這個女兒卻根本不在意他們的死活。
蘇禾轉身就跟著衛(wèi)兵說：“走吧！送我回招待所。”
那衛(wèi)兵遲疑了一下，疑惑道：“你不去醫(yī)院看你父親嗎？”
蘇禾不耐煩地擺手：“不去！”
高雯雯與衛(wèi)兵說：“你帶她走吧！”
說著，她又問衛(wèi)兵：“同志，你知道葉建國同志什么時候有時間嗎？我是他對象，我想去看看他。”
那衛(wèi)兵立刻笑著說：“葉師長出去執(zhí)行任務了，后天回來，等他回來肯定回來看您的。”
高雯雯聽到這話，點頭：“麻煩您了。”
孫禾這會兒已經催促那衛(wèi)兵了：“還走不走，我要回去找我家陳青呢。”
那衛(wèi)兵有些嫌棄地朝孫禾看了一眼。
都是女同志，怎么人與人之間相差這么多。
孫禾在部隊不受待見其實是有原因的。
她一來就說自己是陳青的媳婦。大家最初都是客客氣氣地對她，也都是可憐她的。
可是她說話做事趾高氣昂，理所當然，消耗完了大家對她的同情。
她天天在陳青所在的軍區(qū)家屬院哭鬧，丟死人。
她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鬧，擤鼻涕往身上擦的樣子，他就覺得惡心。
大家越是看盡了她的丑態(tài)，越是覺得陳醫(yī)生看不上這樣的女人。
實在是粗俗不堪。
真的不能怪大家以貌取人。
她與魏司令家的女兒相差得實在太多。
蘇秦看著孫禾跟著衛(wèi)兵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搖頭。
孫大夫這女兒，有還不如沒有。
她等孫禾走后就去了醫(yī)院。
到軍區(qū)醫(yī)院，孫耀宗已經醒了，高雯雯到病房門口時孫耀宗在罵。
高雯雯看著這一幕，知道夫妻倆對這個女兒還是有指望才會罵。
如果真的不想認這個女兒，必定是罵都不想罵的了。
“孫爺爺，您身體還沒好呢，您好好養(yǎng)著，等好了再罵。”高雯雯走過去與孫耀宗說。
孫夫人在一旁哭。
聽到高雯雯的聲音，滿懷期待地看向病房門口。
沒有找到自己女兒的身影，她黯然地垂眸，輕聲說道：“小禾沒來？”
蘇秦靜默了下問他們：“你們過來想要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把孫禾帶回去，還是想要幫她搶回男人？”
孫耀宗聽到高雯雯的問話，直接冷笑了一聲：“帶回去！我可不敢?guī)厝ァ＞退缃駥ξ业脑箲唬瑤Щ厝ニ策€是會跑回來的。”
孫夫人則輕聲說道：“如今陳青都已經結婚了，她再鬧又能鬧出什么來呢？如果真的鬧得陳青沒有了工作，她不愿意跟著我們走，還想要和陳青過日子，這日子怎么過？一個癱瘓的父親，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這都啥事。”
其他人都能看明白，孫禾這樣鬧對誰都不好。
陳青和魏司令的女兒已經領證了，可她卻是沒有領證的，法律上與魏司令女兒是合法的。她繼續(xù)鬧，只能是坐實了陳青耍流氓的問題。
如果真的鬧大，陳青只怕會被開除，一旦被部隊開除，以后想要找個好的謀生手段就有些難了，一家子的負擔，沒有了收入，以后日子也不好過。
“孫爺爺，您和孫夫人那樣的知識分子，為什么會教出孫禾這樣的女兒。”高雯雯知道這話不該說，可她真的忍不住。
孫夫人聽到高雯雯這話，重重嘆了一口氣：“她小時候沒有養(yǎng)在我們身邊。當年我們被發(fā)放到牛棚，我是在牛棚里生下的她。我怕她吃苦，就讓人把她抱走養(yǎng)著了。我們當時真的是為了她好。農村人家雖然不如城里頭日子好過，可也比我們在牛棚里頭日子好。她一直被那農婦養(yǎng)到了十二歲，我們調回來才領回家的。”
她說到這里，實在無奈：“把她領回來的時候正好是我們大兒子和小兒子去世的時間。我們當時光顧著傷心，沒有顧及她的感受。沒有及時與她培養(yǎng)感情，和她解釋過往的一切，等我們意識到，她已經十六歲了。她認定了我們是因為兒子死了才把她接回來的。她還覺得自己是被我們丟的。她的觀念就是農村人的那些重男輕女，男人為天的觀念。十六歲那一年，陳青到我家醫(yī)館做了學徒，兩人不到一年就搞到一塊兒去了。后來十八歲就跟著陳青跑了。她臨走時還偷走了老孫家祖上留下的針灸的醫(yī)書。”
孫夫人說到這些再次哭了起來：“也怪我們！當年沒有意識到她的自卑。光顧著傷心沒有好好培養(yǎng)她。當時我們兩個一下子失去兩個兒子，打擊太大了，實在是無法顧及她的感受。我們沒想到她那么排斥我們。”
高雯雯聽到孫夫人的話，有些感慨。
孫禾的性格和認知是因為她被養(yǎng)在農村。可能養(yǎng)她的農婦不一定對她好，不然她不會那么會撒潑打滾。
有些東西誰也不能怪，時代造就的。
孫家夫妻心疼女兒在牛棚過苦日子，那樣艱苦的日子大人都熬不下去，更別說剛出生的女兒。
可他們沒想過，那個年代農村重男輕女的多，他們把一個女孩送去農村養(yǎng)著，那時候的人自己閨女丟掉的都很多，更別說不是自己家的閨女。
孫禾如今的怨恨也實在不能怪她。
孫家夫妻也不是會表達解釋的人，所以他們之間的心結始終沒有打開過。
高雯雯沉默了一下，她緩緩開口：“所以你們是打算幫孫禾把男人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