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聽到聲音立刻就推門進去了。
一推開門就看到葉建民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打。
張梁面色驟變，朝他們大喝一聲：“你們在干什么？”
高雯雯已經沖過去擋在葉建民的面前：“建民！”
葉建民被高雯雯護著，冷眼看著面前和葉建民大家的幾個大男孩：“你們干什么？”
葉建民所在的這個班都是軍區家屬，家里都是有職位的，最差的也是團長，家里頭都是祖宗，這些孩子都是三五歲就被送到軍區訓練的，脾氣都不小。
而且越是這樣的情況，這么大的孩子正好是最喜歡拉黨結派，慕強的年紀，葉建民就是被排擠的存在。
葉建民是這里頭年紀最大，智力最低的。
他今天被毆打是因為同組考核，他拖了后腿。
“張首長，我們就是玩玩！大家鬧著玩！在部隊里動手切磋不是常事！”其中為首的看上去也才十五六歲，個兒已經很高了，穿著軍裝，臉上帶著笑容。
他專門走到葉建民身邊，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建民，你告訴大家，我們是不是經常這么玩？大家都是因為喜歡你才和你這么玩的？”
葉建民靜默了許久，緩緩抬頭，與葉老爺子和高雯雯說：“嗯！我喜歡和大家玩。”
葉老爺子盯著葉建民不說話。
張梁也是在部隊里打滾的，哪里不知道剛剛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無奈：在這個弱肉強食，軍功武力為尊的地方。葉建民的智力與一般人不一樣，他被欺負，被羞辱是不難理解的事。
其實部隊里大家都是護著葉建民的。
可他們平日事忙，不能時時刻刻地守在葉建民身邊，而且越護著，他日子越難。
“建民，看來你和大家相處得不錯。”許久，葉老爺子緩緩說了句。
張梁嘆了口氣，只沉聲朝幾個圍在葉建民身邊的高干子弟說：“行了！大家散了吧！”
幾個人敬禮之后散了。
葉建民也敬了一個禮，轉身要走，張梁叫住了他：“建民，老爺子過來了，這兩天你不用訓練了。”
葉建民悶悶點頭，又敬禮應聲。
高雯雯看著滿身是傷的葉建民，與葉老爺子說：“我帶建民去洗洗臉。”
葉老爺子定定地看著葉建民，然后點頭應了一聲：“去吧！”
葉建民跟在高雯雯身后，他走得很慢，身上很疼，他心里是痛苦的，可他很清楚，家里人不喜歡他這樣。
到了洗臉的地方，高雯雯柔聲與他說：“建民，洗把臉吧！”
葉建民低頭在水龍頭上洗臉，血水沿著自來水滴落，他沉默不語。
“嫂子，好了，我們走吧！”
高雯雯靜靜地看著他，輕聲問了一句：“建民，你喜歡在這里嗎？”
葉建民聽到高雯雯的話，詫異地抬頭盯著高雯雯，眼中閃過一絲的光亮。
然而很快他眼中的光亮就黯淡了下來，他輕聲呢喃了一句：“喜歡的！嫂子，你不用擔心，剛剛他們跟我玩呢！我們經常這么玩，我沒關系的，一點兒不疼！是我太笨太蠢了。是我拖他們后腿了。”
葉建民因為先天不足，即便從小就在部隊訓練，可他的協調能力，反應能力，以及應對能力都不如一般人。
他們這個班本就是少年班，進來的都是精英，有些十五六歲已經有不少軍功了。
因為他們的優秀襯托葉建民更加地蠢笨。
他被排擠就算了，可在這里，他的存在就是一個笑話，可以任人欺負。即便大家都知道他是老首長的孫子，可這里的人都是干部子女，傲慢驕縱得很，他們就更欺負葉建民。
葉家為了鍛煉葉建民，不愿意給他特殊的庇護，長年累月看在眼里，對他更是不屑。
“你大哥平日會來開看你嗎？”高雯雯突然朝他問了一句。
葉建民點頭：“大哥經常來看我的，但他很忙。”
其實葉建民是不喜歡大哥來看自己的。
只要他來一次，他就被羞辱一次。
大哥的優秀襯托得他更加一無是處。
那群人會對比，會取笑。
高雯雯看到葉建民低著頭，又問他：“你大哥知道你被欺負嗎？”
葉建民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高雯雯看著葉建民的樣子，莫名心疼。
以前她也是取笑葉建民的。
葉家的兩個兒子，一個太過優秀，葉建民本身先天不足，葉家人教育孩子的思維就是想要把他扔在軍區磨煉。
可葉建民本身不是一般人，這樣只會讓他更加孤獨。
“你喜歡留在這里嗎？如果不喜歡，跟著嫂子回去。”高雯雯與他說。
葉建民緊緊地盯著高雯雯，有些欣喜，可隨即，他的目光就黯淡了下來，輕聲地呢喃：“嫂子，我沒關系的！就是我太笨了，總給人帶來麻煩。”
高雯雯看著葉建民的樣子，更是心疼，拉住他：“建民，你不笨！每個人擅長的東西不一樣。如果你不想要留在這里，嫂子就帶你回去。我們可以干別的。”
葉建民搖頭：“不用，我挺好的。”
他在部隊已經十幾年了，早就習慣了班里的人欺負他，早就習慣了被人對比，被人取笑，被人羞辱。
“建民，可嫂子看你在這里并不開心！”高雯雯說。
葉建民低頭靜默了許久，嘴里輕聲囁嚅：“嫂子，為什么我也是爸媽的孩子，大哥那么優秀，我那么笨？既然爸媽已經有大哥那么聰明的孩子了，為什么還要生我這么個蠢貨呢？別人學東西，一遍就會了，可是我學十次，一百次才會。我這種廢物就不應該出生。大家不喜歡我，看不上我也是應該的。”
常年的欺辱，長年的自卑讓葉建民自己都開始厭惡自己。
葉家人覺得，只要好好鍛煉，葉建民總有一日會和正常人一樣。
葉建民這樣的孩子更需要的是陪伴和理解。
“建民，嫂子覺得你很好！你跟嫂子回去！你不是廢物，我家建民在嫂子眼里很優秀。”高雯雯心疼地看著葉建民。
葉建民搖頭：“你以前也說我是個廢物！我什么都學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