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隨風的話音未落，原本旖旎曖昧的氣氛瞬間凝固成冰。
陳凡剛剛攬住秦雅和蘇云裳的手臂微微一僵，臉上的戲謔笑容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來了？”陳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整個房間溫度驟降的冷意。
秦雅和蘇云裳也感受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感，不約而同地從陳凡懷中掙脫出來，俏臉上滿是凝重。
“丹魔……他怎么會來江北？”蘇云裳秀眉緊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情報和應對，“他有什么目的？”
“還能有什么目的。”柳隨風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臉，神情嚴肅，“歸墟一行，他沒能得手，自然是追著咱們來了。這家伙是個瘋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既然敢現身，就一定有恃無恐。”
話音剛落，陳凡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是龍魂的宋衛國打來的。
“陳大師！”電話一接通，宋衛國焦灼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背景音嘈雜無比，“出大事了！江北市區，從中環到西郊，大面積出現市民無故昏迷、生命體征衰弱的狀況！初步統計已超過十萬人，而且數字還在飛速攀升！”
陳凡眼神一凜：“是丹魔。”
“我們也是這么懷疑的！”宋衛國聲音嘶啞，“我們在多個區域都檢測到了極高濃度的未知毒素，無色無味，通過空氣傳播，現代醫學手段完全無法解析，也無法阻止！這簡直就是一場生化災難！陳大師，整個江北，現在只有您能解決了！”
陳凡掛斷電話，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整個江北。
在他的感知中，無數道微弱的生命之火正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一股陰冷、詭異、充滿了死寂與絕望氣息的灰色霧氣，正如同跗骨之蛆，纏繞著這座繁華的都市。
這毒，不是單純的化學毒素，而是蘊含了丹魔大道感悟的“規則之毒”，侵蝕的是生靈的本源生命力。
“好一個丹魔，好一個釜底抽薪！”陳凡怒極反笑，眼中殺機畢露。
丹魔很清楚，陳凡可以一掌滅殺金丹，可以劍斬萬里，但面對這滿城被當做人質的普通人，他的一身通天修為反而處處受制。
他不可能一劍把整個江北凈化了。
“他這是在逼你出去。”蘇云裳冷靜地分析道，“以一城生靈為要挾，逼你就范。”
秦雅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與不忍，她望著窗外，仿佛能看到那些在痛苦中掙扎的無辜者，輕聲道：“陳凡，他們……”
“我不會讓他們有事。”陳凡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斬釘截鐵。
他轉頭看向柳隨風：“能鎖定他的位置嗎？”
柳隨風搖了搖頭：“這家伙狡猾得很，氣息遍布全城，又與毒霧融為一體，根本無法確定真身在哪。不過……”他頓了頓，“他肯定會聯系你的。”
果然，下一秒，蘇云裳的手機屏幕上，一段視頻通話請求彈了出來，發起人是一個未知號碼。
蘇云裳立刻將手機遞給陳凡。
陳凡按下接通，屏幕上出現的，正是丹魔那張俊美而妖異的臉。
他此刻正坐在一處古色古香的亭子里，身后是江北的標志性建筑——望江樓。
他悠閑地品著茶，仿佛毒滿全城的不是他，而他只是個游客。
“陳凡，江北的夜景，很美，不是嗎？”丹魔微笑著，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氣，“只可惜，再美的景色，若是沒了欣賞的人，也會變得索然無味。”
“說出你的條件。”陳凡懶得與他廢話，聲音冷得像冰。
“爽快。”丹魔打了個響指，“我的條件很簡單。第一，把你從歸墟帶走的那枚往生蓮子，還給我。它對我沒什么用，但我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落在別人手里。”
“第二，”丹魔的眼神變得灼熱，貪婪地盯著屏幕里的陳凡，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我要你的一滴心頭血。別誤會，不是要你的命，只是想驗證一下，傳說中的混沌青蓮道基，是否真如古籍中記載那般神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午夜十二點，你一個人，到望江樓頂來見我。記住，是你一個人。”丹魔豎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說道，“不要耍花樣，我的耐心有限。你晚到一分鐘，我就讓一萬人的生命之火徹底熄滅。你的那些金丹奴仆若是敢出現，我不介意讓整個江北為他們陪葬。”
“哦，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補充道，“別指望拖延時間，也別指望你的醫術。我這‘三千浮屠夢’，乃是我采集三千世界微末生靈的絕望怨念所化，除非有神境修為，以無上大道法則沖刷，否則，無人能解。當然，除了我。”
視頻掛斷，房間內一片死寂。
“混蛋！”柳隨風一拳砸在桌子上，“他要往生蓮子，那陳安怎么辦？還要你的心頭血，這家伙絕對沒安好心！”
心頭血，乃是修行者本源精粹所在，損失一滴，雖不至死，卻會元氣大傷，修為倒退。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陳凡的眼神平靜得可怕，“蓮子也好，心頭血也罷，都只是開胃菜。他真正的目的是我這個人，我的混沌青蓮道基。”
這根本就是一個必死的局。
交出蓮子，弟弟陳安必死無疑。
不交，滿城百姓性命堪憂。
去了，更是九死一生。
丹魔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必然布下了天羅地網。
“陳凡……”秦雅和蘇云裳異口同聲，美眸中寫滿了擔憂。
陳凡卻忽然笑了，他走到窗邊，看著下方已經開始出現混亂的城市，淡淡地說道：“他以為，他掌控了全局。但他卻算錯了一件事。”
“什么？”柳隨風不解。
陳凡回頭，目光掃過秦雅和蘇云裳，最后落在柳隨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以為，玩毒，他是祖宗。”
“但他不知道，在《青帝訣》面前，一切草木、毒素、生殺予奪的權柄，都得姓陳。”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劍無塵的號碼，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漠然與霸道。
“給你半小時，查清楚望江樓附近所有的下水道分布圖、煤氣管道線路、以及方圓五公里內所有監控的控制權。”
接著，他又撥給慕容傾雪。
“聯系龍魂，讓他們準備全城斷網，信號屏蔽。我要讓望江樓，成為一座信息孤島。”
最后，他看向蘇云裳：“動用蘇家所有力量，配合龍魂，穩住城市秩序，將所有中毒者集中隔離，告訴民眾，解藥很快就會有。”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原本的死局，似乎在他手中開始盤活。
蘇云裳和柳隨風立刻領命而去。
房間里只剩下陳凡和秦雅。
秦雅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
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絲眷戀。
“害怕嗎？”陳凡忽然問。
秦雅搖了搖頭，仰起臉看著他，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他的身影：“你在，我就不怕。”
陳凡心中一暖，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感受著那份與自己神魂相連的悸動。
“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窗外。
夜色如墨，殺機漸濃。
陳凡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之間，向著那座被灰色霧氣籠罩的望江樓，疾馳而去。
他不是去赴一場鴻門宴。
他是去告訴丹魔，在江北這片土地上，誰才是真正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