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
嘉興府。
時值深秋,寒風卷起枯葉,在狹窄骯臟的巷道打著旋兒。
一股惡臭的霉味撲鼻而來。
灰蒙蒙的天,跟浸了水的臟布,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少年,蜷縮在屋檐下,身上只穿著一件滿是破洞的單薄衣衫。
他緊抱著膝蓋,裸露的皮膚上布滿傷痕。
有些是新的,有些是舊的,層層疊疊。
此人名叫楊過。
母親去世后,無依無靠,他只能像無根浮萍般,四處流浪,到了這嘉興府。
世態炎涼,他小小年紀便嘗盡了苦頭。
咕嚕?!?/p>
腹中傳來的轟鳴聲,將楊過從昏沉中驚醒。
一天一夜未曾進食,強烈的饑餓感猶如一只大手,用力揉搓著他的胃囊。
楊過掙扎著站起身,渾身顫抖地扶著墻壁,踉蹌著向巷口走去。
他記得旁邊有家酒樓。
或許能在后門的泔水桶里,找到些能裹腹的東西。
剛出巷口,楊過根本反應不過來,便與一個醉醺醺的身影撞了個滿懷。
“哎喲~”
“哪個不開眼的小雜種,敢撞你爺爺我!”
滿身酒氣的老地痞被撞了一個趔趄,頓時勃然大怒,一把揪住楊過的衣領。
楊過看清來人,心頭一沉。
這老地痞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混賬,人稱賴皮張,專干偷雞摸狗,欺壓弱小的勾當。
“對……對不起!”
“張爺,我不是故意的。”
楊過趕緊道歉,生怕再次觸怒這位爺。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癩皮張瞇著醉眼,不停打量楊過,忽然心中一喜。
這小乞丐滿臉的污穢,掩飾不住其清秀可人的模樣。
讓人一時間分不清是男是女。
癩皮張嘿嘿一笑,掏了一下楊過的褲襠。
“呸,晦氣!”
“你小子長得挺標致,怎么他媽是個帶把兒的!”
“撞了老子,壞了老子的酒興,你說該怎么賠?”
癩皮張啐了口濃痰,手上用力,將楊過提了起來。
“我……我沒錢。”
楊過咬著牙,身體微微顫抖,既是因為害怕,也是因為屈辱。
“沒錢?”
“沒錢也好辦,城西的李員外,就好你這口細皮嫩肉的小相公。”
“把你賣過去,想必也能換點酒錢。”
癩皮張嘿嘿一下,似乎在盤算著,到底該怎么才能將楊過賣出個好價錢來。
楊過如遭雷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年紀雖小,但天生早慧。
要是被賣到那種地方,意味著比死更恐怖!
“不,我不去!”
楊過怒吼一聲,一口要在癩皮張的手腕上。
癩皮張慘叫一聲,手腕吃痛松了手
楊過趁機掙脫,轉身便想朝巷子里跑。
只可惜癩皮張不是一個人。
“小雜種,敢咬你爺爺?!”
“給我抓住他,往死里打,打殘了在賣!”
癩皮張捂著流血的手腕,氣急敗壞地怒吼。
兩個根本聞言,朝楊過撲了過去。
楊過年小體弱,又長期營養不良,沒跑幾步就被追上,一腳踹翻在地。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他只能拼命蜷縮身體,護住全身要害,承受著無情的毆打。
劇痛從身體各處傳來,骨頭仿佛要散架,鮮血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最后溢出嘴角。
“打,給我狠狠地打!”
“敬酒不吃吃罰酒!”
癩皮張站在一旁,惡狠狠地叫囂著。
周圍偶有行人路過,卻只是冷漠地瞥上一眼,便匆匆離開。
誰會為了一個無親無故的小乞丐,去招惹這些地頭蛇?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將楊過淹沒。
他躺在地上,已經麻木地感受不到疼痛,嘴角卻露出一絲笑容。
這樣活著,有什么意義?
死了也好。
死了就能跟母親團聚。
意識漸漸模糊,他仿佛看到了母親的笑容。
那些日子雖然也很辛苦,但有母親在,總覺得明天還有希望。
現在。
我好累,好疼,好冷……
母親,我想你了。
忽然間,時間仿佛凝固。
癩皮張跟他的兩個跟班,僵立在原地,如同三尊雕塑。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巷口。
來人一襲青衫,面容俊朗非凡,雙眸如同藏著星海。
正是循著心血來潮感應,遠道而來的辰風。
他目光越過三個地痞,落在蜷縮在地的少年身上。
在看到少年的瞬間,辰風道心中那一絲悸動,變得更加清晰與強烈。
“這少年是何人?”
“為何會與我有因果?”
“難道是我天定之徒?”
辰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推演天機,只知關鍵在大宋。
本以為會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寶貝或者機緣,沒想到只是一個小乞丐。
這事鬧的。
不過來都來了,救人要緊。
辰風緩步上前,走到少年身邊,蹲下身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辰風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溫柔。
楊過感受到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身上的劇痛迅速消失。
“你……你是什么神仙嗎?”
他怔怔地看著辰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如此神奇的手段,恐怕只有神仙能做到吧。
“神仙?算是吧?!?/p>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叫什么名字?”
辰風輕輕笑了一下。
“我……我叫楊過。”
楊過猛地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他不是在做夢!
他真的碰到神仙了,而且還是來救自己的!
楊過?!
辰風愣了一下。
他就算想破頭,也想不到會遇見楊過。
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不過這下也能確定,自己的心血來潮就是來自于他。
既然已經找到緣由,辰風也懶得浪費時間。
“你可愿拜我為師,隨我修行大道,從此逍遙世間?”
辰風看著楊過,將選擇權留給了楊過。
雖然是命定中的弟子,可強人所難這種事,他是做不出來的。
只是!
他顯然想多了。
楊過只是愣了一瞬,當即跪倒在地,對著辰風磕了三個響頭。
“愿意,弟子愿意拜仙長為師?!?/p>
“求仙長收留?!?/p>
楊過聲音帶著哭腔,語氣異常堅定。
這是絕望生命中唯一的光亮,他必須抓??!
“起來吧。”
“我門中沒有那么多規矩?!?/p>
辰風右手虛抬。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楊過托起,隨后轉頭看了眼還定在原地的癩皮張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