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道長嘴里基本都是好話，只有少部分不太好的內容，但都不算很壞的內容，聽著還算讓人舒服，交點錢也沒啥。
但讓陳曦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遞出去一個厚厚的紅包，結果卻是被老道長給拒絕了。
“不必了，今日能夠得見如此超凡脫俗的命格，屬實是老道的榮幸了。”道長意有所指的看向了陳默和蘇雨晴。
陳曦瞬間一臉詫異的看向了老道長。
按理說給出了東西來幫忙解決問題，就是開始收錢的流程了。
這怎么給錢還不收呢？
難道是嫌錢太少了？
亦或者是他的人設清高，不適合直接自己收取錢財？
陳曦捏著那個被拒收的鼓脹紅包，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邊緣，臉上寫滿了困惑。
突然她腦筋急轉，立刻換了個說法，語氣更加恭敬：“道長，您這塊玉一看就是上品，質地溫潤，靈氣內蘊，價值不菲。我們也不能白收您這么貴重的東西，這不合規矩。要不這樣，我把這錢捐到道觀的功德箱里，也算是為修繕道觀、弘揚道法盡一份心意？”
她特意強調了為的是修繕道觀弘揚道法。
作為修士，弘揚他的信仰總歸是不太可能被拒絕的。
老道長聞言，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他捋了捋雪白的長須，緩緩道：“善信若有此心，自愿布施以建設道觀，自然是功德無量的好事，可自行抉擇，老道這邊不會干涉分毫。”
他頓了頓，目光平和地看向陳曦，也掃過陳默和蘇雨晴，“不過，老道今日所言所行，只做自己該做之事，了該了之緣。玉佩贈予有緣人，是其命中之需。言語點破些許天機，是因緣際會。此間種種，不涉錢財交易，亦非買賣。”
這番話擲地有聲，頗為的坦蕩。
陳曦徹底愣住了，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看著老道長那身半舊道袍、褲腳的泥星，再看看他眼中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靜，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眼前這位老人，或許真的與她認知里那些“江湖術士”截然不同。
陳默心中的天平也劇烈地搖擺起來。
這老道士確實有幾分真本事，說出來的命運相關之詞極其的準確。
讓陳默也是不得不處于半信半疑的狀態。
難道……他真的看出了什么？那句“似星墜異空又溯流而歸，魂火熾烈卻藏淵海之息”，如同冰錐，精準地刺中了他靈魂最深處的秘密——這場跨越時空的溯流重生！
絕非江湖術士靠察言觀色能編造出來的！
他指尖殘留的微顫再次變得明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強迫自己保持表面的鎮定，但看向老道長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不屑和戒備，變成了深深的探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這個老道，太玄了！
蘇雨晴則完全沉浸在另一種情緒里。
她對那些玄奧的命理術語懵懵懂懂，但道長贈玉時說的“命宮隱見殘缺口，需'溯夢玨'送你一夢，補全前塵未盡之緣”，卻像一顆種子，悄然落在了她心中，埋下了一股不解的疑惑。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觸手溫潤的羊脂白玉佩，道長拒絕收錢的行為，在她看來更印證了這塊玉的特殊和道長的高潔。
她看向老道長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一種近乎虔誠的信賴。
“道長高義，晚輩佩服。”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再次鄭重地向老道長躬身行禮。
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更低，語氣也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尊重。“今日得蒙道長指點，受益匪淺。道長金玉良言，晚輩定當銘記于心。
不過晚輩想再問最后一句。”
陳默行完禮，便目光意有所指地與老道長對視了一瞬。
老道長坦然受了他這一禮，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加深了些許，仿佛看穿了陳默內心的震動。
他微微頷首：“但說無妨。”
“晚輩可有命歸之象？”陳默隱晦的問道。
“哈哈哈。”老道長突然笑了起來。
笑的陳默三人均是一臉疑惑之色。
“凡人者，以精氣神三者合一。精者，肉身之軀也；氣者，天地滋養也；神者，靈魂所合也。
小善信三者皆備，胎光未離，命格雖有異數，然天機流轉，宿慧啟明，本是造化之功，何來命歸之象？”
言畢，老道長的目光重新落回蘇雨晴身上，溫和中帶著鄭重：“姑娘，這‘溯夢玨’，你好生收著。它只助有緣人。閑暇無事或心有所感時，貼身佩戴即可。它或許，能帶你一睹某些未曾可見的鏡花水月，讓你看清一些本該清晰卻遺落角落的故事。”
蘇雨晴對道長先前點破她“命宮隱見殘缺口”的話本就印象極深，此刻聽到“看清遺落角落的故事”，心中也是不禁升起了好奇之心，不知道道長具體指的是什么事情。
她伸手撫摸起玉佩，只覺入手更加溫潤了，仿佛和她生出了一絲奇妙的聯系。
指尖觸碰到玉佩上冰涼細膩的紋路時，心口似乎猛地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個極其模糊、如同水中月影般的畫面閃過腦海——似乎是……一個無比熟悉的的身影，好似是自己，又好似別人，那感覺熟悉到刻骨，卻又稍縱即逝，快得讓她抓不住任何具體信息，只留下空落落的一絲悸痛和濃烈到無法化開的眷戀感。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玉佩，仿佛要抓住那一閃而逝的錯覺。
“謝、謝謝道長！”蘇雨晴的聲音有些發顫，臉上添了幾分困惑。
柳道長微微頷首：“緣起緣落，自有定數，善自珍重，好生維系眼前人便好。”
最后這句話像是意味深長的告誡，既是對蘇雨晴，也仿佛是對著陳默。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重新拿起放在腳邊的煙袋鍋子，慢悠悠地重新裝上煙絲，吧嗒了一口，渾濁的眼神投向遠處的青山霧靄，一副送客的樣子，仿佛剛才那番玄機點破和寶物相贈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