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蘇雅熙不知道這一刀究竟應該算誰的。
這可是殺人,重罪!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那帶血的水果刀也隨之掉落,砸在積水中,發出一聲輕響。
蘇雅熙跌跌撞撞地后退,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渾身濕透,雨水和淚水糊了一臉,再無之前一絲一毫的驕橫怨毒,只剩下純粹的本能恐懼。
林然海徹底僵在了原地,像一尊被雨水沖刷的雕像。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空空如也的手——剛才他確實死死抓住了蘇雅熙的手腕……可那刀……怎么就……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蘇雨晴,看著那幾乎不再起伏的胸膛,刺骨的寒意和滅頂的恐懼瞬間將他淹沒。
這不是他的本意……他明明只是想拉開雅熙……他……他殺人了?
雨,下得更大了,肆意沖刷著地上的血跡,卻永遠洗不去那一刻凝固的絕望與死亡。
此時兩人僵持在原地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附近有人路過的聲音。
林然海瞬間嚇的僵在了原地。
剛剛還一臉驚懼的蘇雅熙卻是突然神色一正,趕緊蹲下身子撿起兇器,直接拉著林然海頭也不回的跑了。
但很快,她就發現那個人直接走了過去,并沒有停留,也沒有發現附近的蘇雨晴。
畢竟這一塊區域黑的也幾乎看不到什么,最多就是能夠感應到附近有人罷了。
這讓蘇雅熙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而這個走過去的人,就是蘇雨晴出事后,曾經說起路過這邊發現有人跑來的那個。
畢竟看不見,還是能夠聽見有人跑開的。
于是乎就傳出來,有人強奸未遂,剛好被他路過發現,殺人跑路的傳言。
看著逃走的蘇雅熙,林然海那是一個頭兩個大。
兩人一路跑到了一處更加偏僻的位置,這才停了下來。
在他們逃開的時候,陳默在原地猶豫了那么一瞬,看到蘇雨晴就這么失去聲息的躺倒在冰冷的雨水中。
他的心莫名的為此感到一陣揪痛,他想要去扶起她。
但是身邊漂浮著的蘇雨晴卻是拉住了他。
轉頭看到蘇雨晴看向兩人逃走方向的目光,陳默知道她的意思。
他現在只是旁觀者,留下來也無法對倒地的蘇雨晴起到任何幫助,他現在還需要看到更多的真相。
他好奇的是這兩人在這種偶然的情況下殺了人,到底是如何做到避開調查的。
他忍痛再次看了蘇雨晴一眼,追上了蘇雅熙兩人。
“怎么辦,這下子完蛋了,出大事了?!绷秩缓R呀浕帕松瘛?/p>
但是蘇雅熙此時卻突然變得異常冷靜,她將兇器收起后,雙手搭到林然海的肩頭道:“別慌,雨這么大,這邊都沒有監控,就算是有也根本拍不到我們,我們不會有事的?!?/p>
沒想到居然是年紀更小的蘇雅熙來安慰她的舅舅林然海。
對于蘇雅熙的話語,林然海充耳不聞,依舊陷入自己恐慌的世界里,“不行的,萬一警察問起我們這個時間在干什么,我們要怎么辦?”
蘇雅熙沉默了一瞬,腦子飛快轉動,“你記得我媽媽之前說過,有個女生跟你交往來著,你今天約的那個女生是她嗎?”
“是她。”林然海點了點頭后,又立即搖頭道,“不過我們沒有交往?!?/p>
“她喜歡你嗎?”
“嗯?!?/p>
“喜歡到什么地步?有到言聽計從的地步嗎?”
林然海想了想說道:“差不多吧?!?/p>
“那這事情就簡單了,你就答應跟她交往,然后讓她幫你制造不在場證明就行了?!碧K雅熙冷靜下來后,腦子好用的可怕,她開口說道,“畢竟哪怕是警察,也不會相信你約了女朋友在家后,會把她獨自一個人丟下,冒雨外出,然后出門殺人。這在正常人的邏輯中是完全講不通的?!?/p>
“可如果警察專門對我展開完全調查,我這一路過來,總會有露餡的地方吧。”林然海驚恐道。
“舅舅,你怎么年齡比我大,但是懂的東西卻比我少那么多!
警察調查嫌犯是不會去選擇對一個可能性極低的人,花費巨大精力去調查的事無巨細的。
你當警察整天閑的沒事干嗎?知道已經破獲的案件和未破獲案件的比例嗎?
雖然說有著命案必破的口號,但實際上案件破獲率卻遠比你想象中的要低。
就像我剛剛說的,你的不在場證明已經是很靠譜了,推翻你這個不在場證明,反向去思考你行兇的可能性反而是一個不合理到遠超正常人認可的邏輯。
哪個男生會約了女朋友在家,把她獨自一個人丟在家里,暴雨夜跑出門來,殺害一個跟他沒有任何矛盾,幾乎毫無瓜葛,僅僅只是照面過幾面的女孩。
從行為邏輯,到殺人動機,再到作案條件,你沒一條達成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警方發現了你沒有在家的證據,可是作案條件的兇器呢,你殺人總得準備兇器吧,這把刀是你買的嗎?
這把刀是蘇雨晴自己帶的,誰知道蘇雨晴會隨身帶把刀出門,光咬死兇器這一個無法解釋的點,警方都拿你沒有任何辦法。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要慌張,跳出我們原本的位置,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冷靜下來思考這個局面,你就會發現,我們壓根就什么都不用怕?!?/p>
一旁,陳默聽著蘇雅熙口中說出的話語,不禁感覺脊背發寒。
這女生有著遠超她年紀的知識儲備和思考能力。
同時她還具備快速冷靜下來的能力。
明明剛剛出事的那一瞬間,她也是慌張的。
可僅僅只是小跑了這么一段距離,她便已經想清楚這么多事情了。
這份心計和心態,屬實是連陳默都感到了恐怖。
剛剛還慌張到不行的林然海,此時此刻也是被蘇雅熙的言語帶動的冷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蘇雅熙說的簡直太有道理了。
自己今天就算是殺了蘇雨晴也是完全的意外,警察不是神仙,想要從這場意外中,調查出他作案的證據,簡直難如登天。
特別是他有辦法作偽證的情況下。
不過此時他是沒事了,但是他又立即看向了蘇雅熙,“我的嫌疑,按照你的說法確實可以輕易洗去,可是你呢?我記得你那棟樓的電梯里面是監控的吧,你出門被拍到了,你要怎么解釋?難道因為你的年紀警察就能直接忽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