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在蘇雅熙的手背上,順著刀刃滑落,如同她此刻劇烈起伏的心緒與無法抑制的顫抖。
蘇雨晴冰冷的手指覆蓋在她握刀的手上,強行將那利刃壓向自己脆弱的頸動脈。
那觸感,冰涼刺骨,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決絕。
“想通了的話,你就做吧。”
蘇雨晴的聲音比這夜雨更冷,仿佛她談論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那雙曾蘊藏著萬千情緒、此刻卻只剩下死寂的眸子,空洞地穿透雨幕,落在蘇雅熙身后的虛空,像是在等待最終的宣判,又像是早已放棄一切。
“你……你別逼我!”蘇雅熙的聲音被恐懼和憤怒撕裂,尖銳卻無力。
蘇雨晴越是平靜,越是主動,那種無形的壓力和對峙就越是讓她喘不過氣。
這不是她預想中的局面!她只是想逼迫蘇雨晴簽字斷絕關系,將這個礙眼的“姐姐”從她的家庭生活中徹底清除,但那個清除不是物理清除!
“我只是交給你自己選擇而已。你如果不做選擇,那就回家去吧,這么大的雨。”蘇雨晴的語氣平淡得可怕,那近乎“貼心”的話語,在蘇雅熙聽來卻是極致的嘲諷,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的自尊。
她想看到的是蘇雨晴的狼狽、懇求、屈服!而不是這種俯視般的平靜!
就在蘇雅熙被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和羞辱感逼得快要失控,手中的刀幾乎要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脫手時——
一道身影突然從旁邊一個昏暗的雨棚陰影里沖了出來!
是林然海!他一直躲在暗處觀察著這對姐妹的對峙。
只是此時她們進入了更加黑暗的環(huán)境中,已經(jīng)很難看清了。
但那把冰冷的刀,在雨水中,卻格外的顯眼,由于周圍太暗,哪怕已經(jīng)適應了黑暗的眼睛,也只是讓他隱約間看到了有人將刀壓向對方咽喉的畫面!
在林然海眼中,這畫面充滿了致命的威脅——那刀到底在誰的手里!他看不清細節(jié),只恐懼地認定是蘇雨晴這個“危險人物”在對蘇雅熙做出極端的行為!雅熙是姐姐的女兒,視若生命的掌上明珠!如果雅熙在這里傷了自己或被蘇雨晴傷害導致出現(xiàn)不可挽回的事……他林然海萬死莫辭!
根本來不及細想,對蘇雅熙安危的極度恐懼壓倒了一切理智。
在蘇雅熙精神最緊繃、雙手顫抖最厲害的那一刻,林然海像一只受驚的野狗般從藏身處猛沖了出來!
他的目標很明確:沖過去,從持刀者手中奪下那把致命的刀!把雅熙從“危險”的蘇雨晴身邊拉開!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突然出現(xiàn)和近乎瘋狂的沖撞姿態(tài),如同最后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
“啊——!”蘇雅熙本就已經(jīng)處于精神高壓的邊緣,她被這突如其來撲出的黑影驚的下意識用盡全力想要掙脫蘇雨晴抓著她的手!
而蘇雨晴,從林然海沖出的那一刻起,死寂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似乎閃過一絲意料之外的茫然。
她原本不想理會這世上的一切,但她身體的本能在林然海這個未知身份的黑影兇狠撲來的瞬間,依舊被激起了一絲微弱的防御反應——就在蘇雅熙猛烈掙開她手的剎那,路面濕滑導致蘇雨晴為了穩(wěn)住身形,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栽向了面前的蘇雅熙。
致命的連鎖反應發(fā)生了:
蘇雅熙在極度驚恐下用力掙脫,身體也失衡,下意識的雙手朝著前方攏進想要抓點什么固定,但她其中一只手可是拿著一把刀的!
身體重心不穩(wěn),撲向了前方的蘇雨晴!下意識用力向內(nèi)并攏雙手的蘇雅熙,加上猛撲對著持刀的手使出抓握的動作的林然海,三者疊加之下,那把鋒利的水果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極其短暫的弧線!
“噗嗤——”
一聲被磅礴雨聲幾乎淹沒的、輕鈍的撕裂聲。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然海的手,終于牢牢地抓住了蘇雅熙握著刀柄的手腕,他松了一口氣,以為自己成功了。
蘇雅熙瞪大雙眼,身體僵硬,只剩下因為恐懼而產(chǎn)生的劇烈喘息。
而被兩人夾在中間的蘇雨晴,身體微微一震。
她感覺到一股冰冷而極其短暫的銳痛,短暫得甚至來不及感知位置。
她低下頭,似乎有些困惑。
但隨即,那股冰冷感瞬間被一股洶涌而陌生的灼熱取代,順著她的頸部下方?jīng)坝康財U散開來。
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迅速浸透她濕冷的衣衫,那溫度迅速流失,與冰冷的雨水形成強烈的對比。
她眼中的茫然還未散去,一絲更深、更徹底的釋然混雜其中。
她甚至沒有發(fā)出任何痛呼或呻吟,只是身體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軟軟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積水的冰冷地面上。
濺起的水花,混合著迅速蔓延開的、更深色的液體。
雨點無情地打在她蒼白的臉上,那雙望向無盡黑暗雨夜的眼眸,最后的焦距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掠過林然海那張因瞬間驚愕而扭曲變形的臉,掠過蘇雅熙嚇得毫無血色、渾身抖如篩糠的模樣……
然后,徹底失去了所有光芒。
林然海還死死抓著蘇雅熙的手腕,他甚至能感覺到刀柄的冰冷和蘇雅熙幾乎要捏碎刀柄一般用盡全力的戰(zhàn)栗。
他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剛“成功奪下”的刀——那刀刃上,正流淌下刺目的鮮紅,被雨水快速沖刷,卻又仿佛還在不斷涌出。
他剛才奮力撲抓和格擋,用盡全力想分開兩人……這刀,怎么會在揮動的過程中,似乎劃到了……什么?
他猛地看向倒在地上的蘇雨晴,看到她身下迅速暈開的血水,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嗡鳴聲。
此時此刻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沖過來撞向蘇雅熙的手,劃傷了蘇雨晴。
還是在自己沖過來之前蘇雨晴就已經(jīng)被蘇雅熙給割喉了。
巨大的驚恐和彷徨瞬間籠罩了林然海的內(nèi)心。
同時也籠罩了蘇雅熙的內(nèi)心,她此時此刻也是這么想的。
【核心劇情小結】:
對于最近揭露的蘇雨晴死因,很多讀者覺得無法接受。
但是我前文已經(jīng)給出了足夠的伏筆。
第一,就是關于蘇雨晴死狀的描述,衣衫雖然有些許凌亂,但是死前并沒有掙扎的痕跡。
第二,蘇雨晴身上隨身帶著一把刀。
好,現(xiàn)在將這兩個因素結合到一起,就可以發(fā)現(xiàn)推論的時候會出現(xiàn)一些核心繞不過去的部分。
蘇雨晴的死,無外乎三種情況,第一被有預謀的蓄意謀殺,第二意外死亡,第三自殺。
先說自殺。
自殺法醫(yī)是不可能檢查不出來的。
就算沒有檢查出來,那兇器也該掉在附近,很容易被找到,但是陳默并不知道這把刀,就說明了,這把刀很顯然是被人帶走了。
這種暴雨夜,黑燈瞎火的情況下,怎么會有人刻意去摸走死人身上不知道藏在何處的刀。
顯然是不合理的。
現(xiàn)在說說蓄意謀殺。
蓄意謀殺那兇手總得提前準備兇器吧,就算兇手仗著自己徒手空拳就能殺人,不用帶兇器。
那他又怎么會知道蘇雨晴身上帶著刀?
怎么用蘇雨晴身上的刀去殺了蘇雨晴?
如果兇手自身就攜帶了作案的兇器,殺死了蘇雨晴,那蘇雨晴身上原本的刀又哪里去了?
兇手怎么知道她身上藏了把刀?然后給帶走了?又有什么必要帶走一把能起到混肴視聽的兇器。
可能有人說,蘇雨晴可能是遇到歹徒持刀自衛(wèi),所以刀被奪走了,這樣子就能解釋蘇雨晴身上的刀為什么不見了。
這么說確實沒錯,但是這么說的人,忘記了我前面提到的兩個已知核心信息中的第一條。
那就是蘇雨晴沒有掙扎的痕跡,想從一個亮刀自衛(wèi)的人手中無傷奪走對方的刀,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女生那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算無傷奪走了,那對方身上勢必也會留下很多掙扎痕跡。
既然蘇雨晴身上沒有留下掙扎痕跡,那就不存在奪刀的情況。
那蘇雨晴身上的刀哪里去了?
所以說,蓄意謀殺說法,無法解釋蘇雨晴身上的刀為什么不見了。
第三個純粹的意外死亡,或者激情殺人,也是一樣,無法解釋上面的問題。
那就是蘇雨晴沒有掙扎痕跡的情況下,她身上的刀為什么不翼而飛了。
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因素后,那最后只剩下一個原因了。
那就是蘇雨晴自己把刀交給了別人,最終死在了對方的手中。
能成為這樣的人,目標其實并不多。
畢竟不是你隨便找個路人給他一把刀,他就會殺人的。
蘇雨晴也不是那種臨死前要隨機拉個人坑的女孩。
既然蘇雨晴愿意給對方自己的刀,愿意讓對方殺死的話。
那這中間絕對是發(fā)生了一些什么原因,才會導向了這個結果。
將這一切全都梳理完畢后,大家再回看一下這段劇情,還會覺得這個結果是突兀的嗎?
如果依舊覺得突兀,那可以試問一下你自己,你又能構建出怎樣的景象來解釋這中間許多異常之處。
世間很多事都是發(fā)生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
本書在開寫之前,這個結局就已經(jīng)是設定好了的,所以前面也會給出一些對應的用以判斷的信息。
不管如何,只看兇殺案的朋友,為了讓你們下個月可以不用續(xù)費,不用多花錢。
兇殺案的劇情,本月將會徹底結束,后續(xù)是純粹的甜文日常。
喜歡看甜文日常的朋友還請繼續(xù)多多追讀支持,前文埋了很甜的伏筆哦,希望我能寫到回收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