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希真看向陳麗卿,“卿兒,為父打算讓你休整后,率本部兵馬與倪云匯合,擊潰云天彪部!
青州城防堅固,糧草充足,為父在此足可抵擋宋江數月。等你凱旋,我軍再無后顧之憂,便可與宋江決戰!”
陳麗卿起身領命:“女兒遵命!定不負父親重托,擊破云天彪,解東路之圍!”
山士奇、楊雄等將也紛紛起身抱拳。
接下來,陳希真撥付糧草軍械補充燕軍,又挑選了熟悉東路地形的向導。
陳麗卿則下令全軍在青州休整三日。
與此同時,數批精干斥候也晝夜兼程趕往登州,與倪云取得聯系,約定東西夾擊云天彪的具體方略。
三日后。
陳麗卿麾下一萬五千精銳集結完畢。
陳希真親自送至城外,拉著女兒的手。
“云天彪勇猛善戰,你們不可輕敵,與倪云統領見機行事。”
“父親放心,女兒記下了。”
陳麗卿重重點頭,翻身上馬。
“出發!”
大軍行進速度很快,幾日后已進入萊州地界。
這一日,派往登州的信使終于帶回了倪云的回信。
倪云表示已經做好準備,只待燕軍抵達,便可依計行事,將云天彪部合圍于萊州境內。
云天彪不愧為沙場老將,其斥候幾乎遍布萊州各地。
陳麗卿大軍剛進入萊州地界,其動向、兵力規模便已被云天彪探知。
面對燕軍與登州倪云部東西夾擊的態勢,云天彪果斷下令,沒有絲毫猶豫。
“傳令全軍,放棄外圍營壘,攜帶所有糧草軍械,即刻退入萊州城內,憑堅城固守!”
他深知萊州城高池深,糧草充足,足以長期堅守。
只要能將陳麗卿和倪云的主力牽制在城下,便是為宋江主力在青州方向的行動創造有利條件。
與此同時,他做出了一個關鍵部署。
“哈蘭生聽令!命你率領本部三千輕騎,于萊州城附近山區活動,依仗地利,襲擾敵軍糧道,打擊其小股部隊,使其不得安寧!切記,不可與敵軍主力硬拼,以游擊疲敵為主!”
“末將得令!”悍將哈蘭生領命而去。
幾天后,陳麗卿與倪云的大軍終于會師于萊州城下。
看到萊州守備森嚴,守軍更是龜縮不出,陳麗卿原先預想的野外決戰落空,她只好帶兵圍城。
“云天彪果然狡猾!”
倪云望著萊州城嘆息,“他竟毫不遲疑就退入城中,這倒棘手了。”
陳麗卿卻顯得頗為冷靜。
“無妨,攻城雖難,卻也并非無計可施。當務之急,是先拔掉哈蘭生這根釘子,確保我軍后方和糧道安全。”
陳麗卿交給山士奇一萬燕軍讓倪云統一指揮,四面圍城。
而她自己則親自率領楊雄等將,以及五千精銳,前去清剿哈蘭生的騎兵部隊。
哈蘭生本是青州回民部落首領,不僅勇猛彪悍,還熟悉山地地形。
起初,他利用騎兵的機動性,神出鬼沒,確實給圍城部隊造成了不少麻煩,不僅劫掠了幾批糧草,還襲擊了幾支巡邏隊,氣焰頗為囂張。
然而,寫都是陳麗卿故意為之。
她并不急著搜剿,而是通過這種方式摸清了哈蘭生的老巢和行動軌跡。
很快,機會來臨。
探子傳回消息,哈蘭生一部人馬因連日游擊,獲得不少“戰利品”,竟在一處隱蔽山谷中飲酒作樂,戒備也很松弛。
終于找到了他的老巢!
陳麗卿當機立斷,命楊雄率三千精兵,由熟悉小路的當地獵戶帶領,連夜翻越山嶺,于黎明時分突然發起襲擊。
而她自己則率領兩千兵馬在谷口圍堵。
山谷中,哈蘭生部猝不及防,根本組織不起來。
楊雄身先士卒,揮舞著大刀,與哈蘭生戰在一起。
哈蘭生勉強與楊雄對決,卻顧不上身邊士卒。
最終,哈蘭生手下將近三千兵馬敵軍被殲超過半數,投降也有將近一千。
哈蘭生本人僅率不到一百親兵拼死殺出重圍,倉皇逃往更深的山中。
這個威脅被清除,陳麗卿大軍又迎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原來二龍山的楊志竟派人秘密運來了十門新式火炮,還配備了熟練的炮手和大量彈藥!
這批火炮是之前劉慧娘和凌振聯合研制出來,留在二龍山的存貨。
陳麗卿大喜過望,圍城大軍更是士氣高漲。
“天助我也!有了此等利器,何愁萊州不破!”
她立即下令,將火炮運到了萊州東門外的陣地上。
一切準備就緒。
陳麗卿身披戰甲,立于陣前,手中梨花槍直指萊州城。
“開炮!”
令旗揮下,炮手點燃了引信。
剎那間,地動山搖!
十門火炮怒吼著將巨大的炮彈狠狠砸向萊州城墻!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磚石飛濺,煙塵彌漫!
城頭上的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打擊驚呆了,這炮火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一輪齊射過后,堅固的城墻上已出現數處破損,一座角樓甚至燃起了熊熊大火!
“妖術!這是妖術!”守軍驚恐萬狀,士氣大減。
三輪炮擊之后,萊州東面城墻已是千瘡百孔。
云天彪親臨城頭指揮,試圖穩定軍心,但面對這超越時代的火力,個人的勇武顯得蒼白無力。
炮火結束后,陳麗卿并未給守軍喘息之機,發起總攻!
“將士們,破城在此一舉,隨我殺!”
陳麗卿一馬當先,身后是如山如海的聯軍將士。
云梯架起,沖車撞擊著殘破的城門,雙方在城墻缺口處展開了慘烈的爭奪戰。
盡管云天彪率部拼死抵抗,給進攻方造成了重大傷亡,但城墻已破,軍心已散,大勢已去。
戰至午后,燕軍旗幟終于插上了萊州東門城樓。
眼見城破在即,再堅守下去唯有全軍覆沒,云天彪長嘆一聲,英雄淚下。
他不得不下令棄城,率領殘部約萬人,由西門奮力殺出重圍。
山士奇雖率軍攔截,但云天彪畢竟勇猛,加之其部屬皆知已是生死存亡之刻,個個拼死力戰,竟被其沖破阻攔,向西潰逃而去。
夕陽西下,萊州城頭換上了燕軍大旗。
經此一役,云天彪兩萬大軍折損過半,東路威脅基本解除。
云天彪率殘部西遁,東路威脅就此瓦解。
倪云趁勢進軍,以風卷殘云之勢,接連收復萊州、即墨、密州、高密等失地,與陳麗卿一道來到濰州。
濰州守將黃信本來鎮守青州,打下濰州后就被陳希真安排在這里鎮守。
他倒是非常聽話,堅決不出城迎敵,一味守城。宋江派人攻打了幾次未果,也就放棄了這個雞肋,而且集中兵力圍困青州。
陳麗卿一面安撫新附州縣,一面在登、萊、密、濰四州之地廣募勇壯。
當地百姓久苦朝廷貪官壓迫,紛紛踴躍投軍,不過旬月,便得精壯近萬。加之整編部分降卒,陳麗卿麾下兵力迅速擴充。
至此,陳麗卿、倪云、黃信三部聯軍,人數已近五萬,軍容鼎盛,士氣如虹。
陳麗卿認為與宋江決戰之機已至,便留倪云部將鎮守后方,自與倪云、黃信率領大軍,再度兵臨青州城外。
為求必勝,陳麗卿早已遣使多方聯絡。
二龍山楊志接到消息,親率一萬精銳下山趕來會合。
齊州也派遣史進率領兩萬兵馬,突破阻撓,馳援青州。
加之青州城內陳希真可出動接應的兩萬守軍,陳麗卿一方能夠投入決戰的兵力,已超過十萬之眾。
反觀宋江軍,經此前夜襲之敗,林沖、董平兩部損兵折將,云天彪東路潰敗,折損過半,雖及時收攏殘兵,又與花榮、李逵等部匯合,總兵力亦僅剩六萬余人,且士氣低迷,補給困難,陷入了戰略被動。
青州城外,曠野之上,兩軍對鋒,戰云密布。
十萬聯軍陣型嚴整,甲胄鮮明,鼓角聲聲,殺氣直沖霄漢。
宋江軍雖處劣勢,卻亦背靠營壘,擺開陣勢,做困獸之斗。
“哥哥,敵軍勢大,不可力敵。當以奇陣阻之,挫其銳氣,再尋戰機。”吳用低聲道。
宋江頷首:“軍師所言極是,就看軍師妙策了。”
吳用當即傳令,調動兵馬。
只見宋江軍陣型變動,旗號紛繁,不多時,一座森嚴大陣已然布成。
此陣按九宮八卦方位布置,暗合生克變化,雖比不得當年對抗遼國兀顏光那般恢弘復雜,但陣門層層疊疊,旗幡招展,刀槍密布,內藏無限殺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只見大陣之中,林沖、董平、云天彪、花榮四員大將各據一方,是為“四斗”。
而李逵、石勇、燕順、傅玉、歐陽壽通五將分居“五方”,策應四方。
聯軍的陣前,陳麗卿勒馬觀望,見敵軍陣勢玄妙莫測,心中不免驚疑。
但是她畢竟年輕氣盛,自恃武藝高強,又新得大勝,便打算前去闖陣試探一下虛實。
“卿兒不可造次!”
陳希真急忙出聲阻攔,他老成持重,一眼就看出此陣非同小可。
“這可是九宮八卦陣,變化多端,兇險異常。沒有破陣之法,貿然闖入,恐怕會遭不測。”
陳麗卿聞言,雖心有不甘,亦知父親所言在理,只好按捺住沖動。
然而,一旁性如烈火的史進卻按捺不住了。
他新來增援,急于立功,又見宋江軍敗績連連,心中不免存了輕視之意。
見陳麗卿被阻,當即大叫道:“一座鳥陣,有何可怕!待俺史進去捅他幾個窟窿,看他還敢故弄玄虛!”
話音未落,史進已揮舞三尖兩刃刀,一拍座下戰馬,率領本部千余兵馬,如一陣狂風般沖向敵陣。
“史進將軍!快回來!”陳麗卿驚呼,卻已阻攔不及。
只見史進口中吶喊,一馬當先,徑直撞入陣中。
初時,陣內似乎并無異常,史進揮刀砍翻幾名小校,更是志得意滿。
然而,隨著他深入陣內,四周景象陡然一變,但見旗幡移動,道路迷離,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卻不見敵軍主將在何處。
忽然間,一聲梆子響,伏兵四起,箭如雨下,絆馬索、鐵蒺藜紛紛出現。
史進左沖右突,手下兵馬卻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
混亂中,董平從斜刺里殺出,直取史進。
史進奮力抵擋,戰不十合,腳下馬蹄被絆馬索撂倒,史進頓時栽下馬來,未及起身,已被撓鉤套索捆了個結實,手下兵馬亦非死即俘。
聯軍眾將看得真切,無不駭然。陳希真頓足嘆息:“唉!史進魯莽,中了敵軍誘敵深入之計!”
史進被擒,聯軍的士氣為之一挫。
宋江軍陣中則士氣大振,還出現了叫囂的挑釁。
宋江趁機讓讓把史進押至陣前,故意高聲勸降。
史進可是盧俊義的徒弟,方天靖的死忠,怎么可能投降他,直接破口大罵,誓死不從。
宋江連忙派人將他押走,省的心煩。
陳麗卿看到史進被擒,心中雖然非常擔心,卻又無計可施。
正當左右為難之的時候,楊雄在一旁低聲提醒道:“夫人,前些日子擒獲的鄭天壽,就關押在青州城中,不如用他交換史進兄弟。”
陳麗卿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她當即派出使者前往宋江的大營,提出以鄭天壽交換史進。
宋江聽后立馬與吳用商議。
吳用知道他的心思,絕不能讓自己兄弟失望。
便按照他的心思說道:“公明哥哥,鄭天壽可是我等兄弟,不可不救。況且今天已經挫敵軍銳氣,目的達到。交換人質,正好彰顯哥哥仁義。”
宋江點頭應允。
于是雙方約定陣前換將。
第二天,兩軍陣前,史進與鄭天壽各歸本陣。
史進回營之后,非常羞愧的向陳麗卿、陳希真請罪。
陳麗卿并沒有深責,就當他是試探對方大陣了。
但是經此一事,聯軍上下對宋江軍的九宮八卦陣更加忌憚,不敢再輕舉妄動。
此后數日,無論宋江軍如何罵陣,陳希真只能緊閉營門,不敢去闖陣。
陳麗卿幾次召集眾將商議破陣之策,都無疾而終,沒有破陣的辦法。
她有些擔心的說道:“這個九宮八卦陣深得兵法之要,意在以靜制動,耗我糧草,疲我士卒。久拖下去,恐生變故啊。”
戰事果然如她所料,聯軍十萬大軍每日消耗糧草甚巨,壓力日漸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