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邊境線內的橋頭上,哈維·鄧肯正躲在戰壕中等待敵軍發動進攻。
類似于哈維·鄧肯堅守的這種陣地,在美墨邊境線上有上百個。這上百個陣地遍布各地,營連排都有。
陣地隸屬于墨西哥灣戰區管轄,戰區司令是大衛·錢伯斯。三個月前,該戰區便從自由州與蓄奴州的邊境線退回來了,因為當時法國軍隊已經在墨西哥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原本的墨西哥政府已經徹底流亡。
而墨西哥灣戰區的目的就是為了防范法國軍隊。
雖說不清楚英國在選擇復仇的時候會不會跟法國繼續穿一條褲子,但騰出手來,讓法國滾出美洲,這同樣是斯文·海因里希的責任和義務。
各處陣地都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那就是位置很高。
拿哈維·鄧肯所在的陣地舉例:墨西哥與美國被格蘭德河分割,國界被蜿蜒的國境線區分。在岸與岸之間的高度落差是不一樣的,美國這邊的河岸要更高,且具有一定的層次,就像是梯田。
在類似梯田的最下方,栽種著的是荊棘類草本植物,層層向上,是各種密集的灌木。灌木與岸上的樹林中間,還有一片開闊的陡坡,陡坡上滿是碎石。
這些防御性的軍事構造屬于原本孤星共和國時期的自保選擇,現在被墨西哥戰區直接拿過來就能用。
而橋頭的位置更離譜,是故意修在一個水泥壩上的,趴在水泥壩上面,能夠有十多米的高度落差巡視周邊區域。
即便墨西哥方向的敵人能夠通過船只避開水底中的礁石,登上岸之后也將面臨重重考驗。這里是自然與人為共同建造的防御壁壘,所以法國軍隊想要沖進得克薩斯境內,唯一且的選擇就是沖過寬約五米的石橋。
法國元帥顯然很清楚這一點,但是沖橋風險太大。在他的視野里,美軍的陣地安排很有章法,基本上幾個連旁邊必然會有營級單位,營級單位的另一邊又是幾個連級單位。
這是一股非常龐大的力量,如果讓法國軍隊主動攻擊,贏是肯定能贏,但代價必然會非常大!
所以,法國元帥有了一個新想法,他調集大部隊前往墨西哥東部沿海的邊境線,做好隨時作戰的準備,目的表現得很明確,那就是搶占墨西哥與美國邊境線北部20公里處的伊莎貝爾灣。
這個計謀果然奏效,當大量士兵屯集到邊境線上,美國軍隊也快速反應,迅速屯集士兵,形成對峙局面。如此一來,美國安排在邊境線上的陣地守軍數量迅速下降。
比如雷諾薩這個小鎮,這里的地形位置優越,只要沖進得克薩斯,映入視線的,便是一片平原沃土。墨西哥盛產馬匹,正在平原地帶,一支騎兵可以輕易的擊潰任何部隊,哪怕得克薩斯也有騎兵,但法國元帥認為自己的騎兵才是無敵的!
只要能進入得克薩斯,法軍可以立刻向東部進發,與囤積在沿海地區的法國部隊一起夾擊美軍,要么將對方趕到海里去,要么徹底擊潰對方。按現在這個局面來看,事情已經成功一半了,拿下石橋,就算徹底成功。
戰壕邊上,哈維·鄧肯趴在土沿上,舉著望遠鏡看向遠方。視線里,法國軍隊已經開始在整理軍隊,他們還是那種排隊槍斃的打法,似乎并沒有太多改變。
盡管美國內戰已經改變了初步的作戰方式,尤其是聯邦軍隊在面對加利福尼亞軍隊時表現得警惕與隱約的分散站隊,可這對國外的人來說算是秘密。
戰爭前期,美國的海岸線是北方聯軍封鎖的。戰爭后期,,美國的海岸線是加利福尼亞封鎖的。兩邊都將美國封鎖得很嚴實,消息也是。
“檢查武器,準備戰斗!”哈維·鄧肯低喝一聲。
藏在戰壕里的士兵立刻從箱子里翻出一個模樣蠢笨的槍械。這款槍械看起來像是炮,可卻沒有炮口,圓滾滾的‘炮筒’前面是一根19毫米口徑的槍管。
當時這款槍械被斯文·海因里希發現后,他立刻就認出了這款槍械的類似產品——馬克沁機槍。
馬克沁機槍出現于1883年,次年申請了專利。它的革命性在于首次利用了槍管后坐力來自動完成退殼、裝填、擊發這一循環,實現了持續、高速的自動射擊。
在戰場上,射手只需扣住扳機,就能持續傾瀉子彈,完成火力壓制。而這款槍械的出現,也將戰爭推到了火力至上的絞肉機工業時代。
這款槍械具有高射速,理論射速中可達每分鐘500-600發。因超強的射速所帶來的高溫,設計師特意配備了水冷系統。
也就是在槍管外部套有一個裝滿水的冷卻套筒,讓連續射擊產生的高熱使水沸騰、蒸發,然后再通過蒸汽導管冷凝回收或補充冷水,實現長時間持續射擊。
當斯文·海因里希發現這款槍械之后立刻驚為天人,他萬萬沒想到,沒有自己主動干預,這款類似于20年后才會出現的馬克沁機槍會出現在眼前。
可仔細一想,卻發現這很合理,因為海因里希實驗室的知識儲備已經足夠了。在實驗室內,來自各地的實驗人員匯聚一堂,他們衣食無憂,不缺實驗經費,每天的工作就是思考、實驗然后再思考。
試錯的成本由斯文·海因里希買單,他們只需要排除掉一個個錯誤,找到最終正確的道路。有足夠的知識儲備、實驗人員以及經費,機槍的出現順理成章。
這款機槍也被命名為了奧斯汀機槍,值得一提的是,北方工業生產供應給北方聯軍的奧斯汀步槍也是他生產的。
機槍的出現被立刻裝備到了軍隊中,而這款奧斯汀機槍的火力再次改變了加州軍隊的作戰方式。
壕溝里,五人為一組伺候一臺奧斯汀機槍,機槍很臃腫,機槍手前端有半圓形的鋼鐵擋板,擋板中間有一個長方形觀察孔洞。冷卻套筒與下方的水桶用橡膠軟管相連,水桶掛在撐起兩側轱轆的車架上。
配合著半圓形鋼鐵擋板兩側掛著的把手,就像是將一挺重機槍放在了農用小推車上!
整齊的腳步聲響起,法國軍隊已經整備完畢,抬著鐵盾的士兵正快速集合,用手中的盾牌壘在一起。遠遠的戰爭,只等待指揮官下達命令。
哈維·鄧肯摩挲著下巴上的堅硬胡茬,撇撇嘴,眼神銳利的盯著快速集結在石橋兩側的法國軍隊,這些軍隊的目的顯然是在為沖橋部隊進行掩護。
“伙計,有把握嗎?”指導員背靠在土沿上看也不看對岸,他盯著天空,語氣輕松。
哈維·鄧肯悠悠開口“想象一下奧斯汀機槍剛剛裝備部隊時的軍事演練....”
指導員哼哧哼哧發出笑聲,陣地周圍的各排各班也發出笑聲,沒有興奮,只有滿腔無奈,他們可太清楚那次的軍事演習了。
演習雙方分別是墨西哥戰區和南部戰區。南部戰區防守,由墨西哥戰區進攻。
自己的隊伍進行軍事演習,所裝備的武器基本一樣,除了奧斯汀機槍。在軍事演習結束之后,哈維·鄧肯都算是長舒一口氣,當時直接感謝上帝這不是真的子彈和炮彈。
墨西哥戰區利用火炮壓制,以各戰術隊形對立方展開攻擊,然后對方使用奧斯汀機槍直接將他們壓得抬不起頭,誰敢往前邁步誰死,也只有火炮壓制的時候,墨西哥戰區的軍官才能往前走兩步。
只要火炮一停,奧斯汀機槍轉動時發出的撕布聲響簡直令人恐懼。
雖然最終還是墨西哥戰區勝利了,但進攻一個村鎮的堡壘據點,戰區‘犧牲’戰士3792人,而防守的南部戰區僅‘犧牲’150人,因為防守力量就150人。
然后,奧斯汀機槍就被墨西哥戰區全部拿走了,目的就是為了打法國人。
“砰!”
聲音尚未響起的那一剎那,哈維·鄧肯便快速滑進戰壕內的坑洞,他大聲開口“隱蔽!”
士兵們訓練有素的鉆進坑洞,順帶著將奧斯汀機槍拖拽住,利用鐵板堵住洞口。炮彈落在陣地上發出炸響聲,沉悶的聲響令坑洞上方稀里嘩啦的震落沙石。
炮響聲連綿不斷,炮彈如冰雹般砸落陣地,但無法傷及一人,只不過炮彈的火力壓制的確無法令陣地中的士兵抬頭。
哈維·鄧肯已經能夠聽到法軍踏上石橋的沉重腳步了。手里端著鐵質盾牌,由不得你腳步不沉重。身為軍事主官,他直接探出了坑洞,縮著腦袋看向橋面,只見橋面已經被法軍舉著盾牌堵滿,因過于沉重,無法快速靠近。
對岸站滿了舉槍的士兵,槍支林立,顯然已經做好了隨時開槍的準備!
“所有人準備,各排長聽我命令!”哈維·鄧肯大聲吼叫,分別負責四個位置的各排排長打起精神。
十多秒后,腳步聲越來越近,而炮響聲也在這一刻停止!
“架槍!”
坑洞中的士兵立刻鉆出來,五人小組合力將奧斯汀機槍推到了戰壕上面!
“射擊!”哈維·鄧肯興奮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