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觀戰多時,發現玉元震至少有數次機會,完全可以避開唐岳昊天錘的正面轟擊。”
“甚至能借此反擊創傷唐岳,可他依舊選擇用龍化之軀強行硬撼。”
“唐岳亦是如此,明明可以閃避,卻偏要以攻對攻。”
“這般打法,要持續到何時方能分出勝負?”
凌清玥聞言,唇角泛起一絲淡淡的譏誚,解釋道:“無他,不過是所謂的‘強者尊嚴’與一種迂腐的、不成文的‘對等原則’在作祟罷了。”
“你接我一招,我便必須同樣接你一招,以此證明我不弱于你。”
“在場數萬人矚目之下,若是閃避,仿佛便落了下乘,墮了威風。”
柳二龍若有所思,目光瞥向昊天宗觀禮臺方向的唐鎮,低聲道:
“可是……若有人不守這迂腐的規矩,突然使詐,另一方豈非瞬間陷入險境?”
“昨日那唐鎮,不正是用近似偷襲的連環殺招,才擊殺了骨斗羅古榕嗎?”
“正是如此。”凌清玥贊許地看了她一眼,“這種自縛手腳的所謂‘原則’,愚蠢至極。”
“一旦有一方率先撕破這層虛偽的約定,另一方便會因拘泥于此而陷入極大的被動,甚至萬劫不復。”
她目光轉回柳二龍,語氣帶著告誡,“所以,二龍,你需謹記,切莫被這等虛無的‘騎士精神’所綁架。”
“戰斗的目的在于取勝,在于生存,在于守護想要守護的一切,而非為了虛無的面子進行可笑的表演。”
“否則,終有一日,你也會如古榕一般,成為他人揚名立萬的墊腳石,徒留悲涼。”
柳二龍神情一凜,鄭重應道:“二龍謹記神女冕下教誨,絕不敢忘!”
這場曠日持久的斗魂,從深夜戰至清晨,又從清晨斗至次日正午。
圍觀者除了必要的方便,幾乎寸步不離席位。
冰雪二帝早已因覺無趣,悄然離去,只留凌清玥作為仙靈閣代表。
趙臨川亦尋了個由頭暫時離開,由比比東接替主持。
待到第四日清晨,已有不少修為較低的魂師支撐不住,昏睡過去。
普通人更是早就不行了。
然而斗魂臺上的兩人,卻依舊魂力澎湃,鏖戰正酣。
轟隆——!!!
一聲遠超之前的驚天巨響猛然炸開,狂暴的能量沖擊甚至讓結界光幕都劇烈搖曳起來,也瞬間驚醒了所有昏睡之人。
趙臨川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回到高臺主位。
冰雪二帝亦無聲無息地重現于仙靈閣觀禮臺。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勝負,即將揭曉。
擂臺上,那醞釀至巔峰的毀滅性能量終于徹底爆發!
一道裹挾著無盡兇戾的血色烏光,與一道迸發著撕裂蒼穹意志的藍色雷霆,如同兩顆隕星,悍然對撞!
錚——!!!
轟————————!!!!
滋啦滋啦——!!!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以及雷霆失控的狂暴嘶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毀滅的交響!
那堅固的魂導防護結界在這恐怖的余波沖擊下劇烈扭曲,表面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早已退至擂臺邊緣角落的靈鳶,看著這風雨飄搖的結界,心中亦是凜然。
好在武魂殿對此早有預估。
她不敢怠慢,立刻催動魂力,激活了預先布置的六臺備用魂導器!
嗡——!!!
更強的能量光柱注入結界,勉強穩住了那即將破碎的屏障。
在一陣令人心悸的刺耳嗡鳴與能量亂流的沖刷之后,魂導結界終究是堪堪抵御住了這石破天驚的最終一擊。
奪目的光芒與肆虐的能量緩緩散去,顯露出擂臺內部的慘狀。
整個斗魂臺已然支離破碎,化為一片焦土廢墟,無數失去控制的細微藍色電蛇如同無頭蒼蠅般在斷壁殘垣間瘋狂游走、炸裂。
玉元震與唐岳二人的身影,如同破敗的沙袋,被那恐怖的沖擊力狠狠砸在了結界光壁之上,隨即滑落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昏迷不醒。
靈鳶挑眉,冷靜地掃視了一眼倒地不起的二人,隨即抬手揮出一道柔和的魂力,將地面上那些失控跳躍、頗具威脅的細微電弧盡數驅散。
她這才撤去了搖搖欲墜的魂導結界,讓外界能夠看清內部的真實情況。
“比賽結束!”她清越的聲音傳遍全場,“本場比試,雙方均失去再戰之力,以平局論處!”
“大哥——!!”
“大哥!!”
幾乎在靈鳶宣布結果的同時,兩聲飽含焦急與悲痛的呼喊,分別從昊天宗與藍電霸王宗的觀禮席上傳來!
唐鎮與玉羅冕再也顧不得許多,身形如電,慌不擇路地沖上已成廢墟的擂臺,各自撲到自己兄長身邊,急切地探查情況。
靈鳶對此并未阻攔,只是繼續公事公辦地宣布道:“由于斗魂臺損毀嚴重,需時間修復。”
“最終輪上三宗排位之戰,延期至明日舉行。”
“痛快!!”
“能看到這樣驚天動地的對決,死而無憾了!!”
隨著靈鳶的離去,整個斗魂場瞬間被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驚嘆淹沒。
對于絕大多數觀眾而言,能親眼見證這樣一場封號斗羅的殊死搏殺,足以成為他們余生津津樂道的談資。
七寶琉璃宗區域,寧風致看著擂臺上兩敗俱傷、昏迷不醒的唐岳與玉元震,一直緊繃的心弦不由得稍稍松弛,內心深處甚至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舒暢。
昊天宗宗主重傷,無疑能極大緩解七寶琉璃宗目前面臨的巨大壓力。
當然,若是這兩人能同歸于盡,那便是再好不過……。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氣息萎靡、面色蒼白的塵心,沉聲勸道:“劍叔,我們回去吧。”
“古叔的仇……我們需從長計議,眼下絕非沖動之時。”
塵心默然點頭,那雙原本銳利如劍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沉沉的暮氣與刻骨的悲涼。
他最后看了一眼擂臺方向,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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