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肖寧雪和李建軍的驚呼聲,在溫暖的庇護所里顯得格外突兀,
兩人張著嘴,表情徹底凝固,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養雞?
在這片連鳥毛都罕見的鬼地方,他們不僅有蛋吃,竟然還是自已養的雞下的?
這簡直比聽說阿三國選手開始集體禁欲還要離譜!
看著兩人石化的表情,林藝涵忍著笑,又輕輕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我們還養了兩頭牛哦,”
她指了指外面的牛棚與儲藏室,語氣里是藏不住的自豪,
“一頭叫大力,負責干重活,我們這個牛棚就是它幫忙拖木頭建的,
還有一頭小牛叫墩墩,負責...可愛~”
“牛...”
“兩...頭?”
肖寧雪感覺自已的腦子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
但組合在一起,卻成了他無法理解的天書,
他們在那片鳥不拉屎的戈壁灘,為了活下去,連地上的蝎子都得翻過來看看公母,
餓到極致的時候,啃樹皮都是常事!
而這里...這里的人,竟然已經過上了開養殖場的日子?!
肖寧雪更是直接一把抓住林藝涵的手,眼睛瞪得溜圓,上下打量著她,
“小妹妹,你跟姐說實話,你們是不是把詭異荒野給破解了?
還是說你們隊長秦楓,其實是神仙下凡?”
這彪悍的問話,讓庇護所里再次爆發出哄堂大笑!
王猛更是笑得拍著大腿,他覺得這新來的女同志實在太對他脾氣了!
“妹子,你可說對了!咱們秦隊長,那可不就是神仙下凡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豪氣干云地抄起一口行軍鍋,架在火塘上,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從一個鍋里舀出一大勺金黃半凝的油脂,放進鍋里,
“呲啦——”
一聲悅耳的輕響,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在庇護所里炸開,
那是昨天剛從狍子肥膘里煉出來的板油,香得能把人的魂兒都勾走,
李建軍和肖寧雪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動著,喉結上下滾動,口水瘋狂分泌!
在他們看來,這比黃金還珍貴的油脂,此刻卻被王猛毫不吝嗇地用來...炒蛋!
林藝涵捧著那八枚珍貴的、淡青色的蘆丁雞蛋過來了,
王猛接過陶碗,像捧著稀世珍寶,小心地將蛋液打入碗中,用一雙木筷子攪散,
然后,他將金黃的蛋液“嘩”地一聲倒進滾燙的油鍋!
“嗤——”
蛋液在熱油中迅速膨脹、凝固,變成一朵蓬松的金云,
那股油脂和蛋香混合的霸道香氣,蠻不講理地鉆進每個人的鼻腔!
王猛大鏟翻飛,金黃的炒蛋在鍋里跳躍,然后撒上了一小撮秦楓他們從鹽池帶回來的、已經碾碎的粗鹽,
“來咯!給咱們的功臣接風洗塵!黃金炒蛋!”
王猛將一大盤熱氣騰騰、油光锃亮的炒蛋,首先端到了李建軍和肖寧雪面前,
兩人看著眼前這盤堪稱“奢靡”的菜,一時間竟沒敢動筷子....
在他們過去的認知里,食物只有兩種:
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像這樣經過烹飪、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菜”,只存在于夢里...
“吃啊!愣著干嘛!”
王猛將筷子塞進他們手里,
“后面還有硬菜呢!”
另一邊,一口較大的鍋里,幾根碩大的狍子腿骨和脊骨正在滾沸的湯中翻滾,湯色已經熬煮得奶白,
王猛又往里面扔了幾個掰成兩段的玉米棒子,
骨頭的醇厚、玉米的清甜,全部融化在鍋內,
肖寧雪終于不再客氣,夾起一筷子炒蛋塞進嘴里,
蓬松、滑嫩、咸香,濃郁的油脂包裹著雞蛋的鮮美,在味蕾上轟然爆炸,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已貧瘠了數月的靈魂,都被這口吃的填滿了!
她吃得很快,但又很小心,每一口都細細咀嚼,連盤子里沾著的一點油星都不舍得放過,
餓怕了的人,對食物總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驚蟄聞到香味,湊了過來,巨大的狼頭在王猛腿上蹭來蹭去,喉嚨里發出撒嬌般的嗚咽聲,
“去去去,沒你的份兒!”
王猛笑罵著,卻還是從燉鍋里撈出一條最大的狍子腿骨,扔給了它,
驚蟄叼著比自已腦袋還大的骨頭,心滿意足地趴到角落里,“嘎嘣嘎嘣”地啃了起來!
秦楓又從儲藏室拿出一個小木桶,倒出一些榛子和花生,分給眾人,
“吃吧,補充點油脂。”
堅果的香脆,讓這頓接風宴變得更加豐盛,
肖寧雪連吃了兩大碗骨頭湯泡玉米,感覺渾身的寒氣都被驅散了,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她放下碗,看著秦楓,那雙明亮的眼睛里帶著一絲擔憂,
“秦楓……你們……糧食還夠嗎?為了招待我們,讓你們把積攢的糧食都拿出來了,怪不好意思的....”
在她看來,這樣一頓飯,足以耗盡一個普通小隊的全部儲備!
秦楓正用匕首剔著骨頭上的肉,
聞言,他想了想儲藏室里掛著的一排排熏肉干,堆成小山的玉米粒,
腌制好的幾大桶魚肉,還有那些新鮮的狍子肉和鵝肉……
他平靜地回答:“還夠,放心吃,撐過這場大雪沒問題!”
這平淡的語氣,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讓李建軍和肖寧雪感到震撼!
他們終于明白,自已和同伴們拼死送來的,不僅僅是炸藥,更是將這份希望送到了唯一能讓它燎原的地方!
外面,風雪愈發狂暴,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狠狠抽打著庇護所的墻壁!
庇護所內,溫暖如春,肉湯滾滾,人聲笑語,
一墻之隔,兩個世界!
李建軍喝下最后一口熱湯,臉上愁云密布,
他望著火塘里跳躍的火焰,聲音沉重:
“也不知道這天災要持續幾天....這雪下得跟瘋了一樣....”
王猛拍了拍胸脯,大咧咧地安慰道:
“老哥,這你擔心啥?咱們這有吃有喝,炭火也管夠,你就在這兒好好養傷唄!”
李建軍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抬起那只沒受傷的手,指了指庇護所外風雪呼嘯的方向。
“我知道你們這里很好,好得像是在做夢……可我擔心的是苗隊長他們……”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繼續說道:
“雪一停,我們……我們可能就得回去...”
他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庇護所內溫暖快活的氣氛...
剛剛還一臉彪悍,大口吃肉的肖寧雪也放下了手里的碗,抹了把嘴,語氣無比堅決,
“沒錯,我們可能得回去!”
“不行!”
林藝涵第一個站了起來,她快步走到肖寧雪床邊,看了看李建軍被固定住的斷臂,急忙說道,
“你們的傷還沒好!就算外面雪停了,往回走也是非常危險的!!”
何娜也連連點頭:
“是啊,雪姐,李大哥,留下來吧!等傷養好了再說啊!”
王猛也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臉色嚴肅起來,
他沉聲道:
“老哥,妹子,這不是講義氣的時候!
雪停了,路更難走!那些野獸餓了這么多天,一個個都跟瘋狗一樣,你們兩個人回去,連給它們塞牙縫都不夠!”
一直沉默的冷月,此時也抬起了頭,
她沒有勸阻,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眸子看著他們,冷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雪后山林,溫度會更低,地形會被完全改變!
光靠你們兩個人,在沒有充足補給的情況下進行長途跋涉,生存率,低于百分之十。”
“我當然知道,但....那也得回!”
肖寧雪梗著脖子,這位性格彪悍的女人,此刻眼睛里滿是血絲,
她看向秦楓,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
“秦楓,到時候……能不能勻我們一些食物帶回去?我知道這要求很過分,但是苗隊長他們……”
秦楓看著她擺了擺手:
“放心,食物不是問題。但是大雪過后,山路難行,野獸也會因為饑餓而變得更具攻擊性,光靠你們兩個人……”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肖寧雪打斷了他,眼神里沒有絲毫動搖,
“我們必須回去。苗隊長他們,還在等我們!”
這份不離不棄的戰友情,讓庇護所內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