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內,死寂得能聽見巖壁上水珠滴落的聲音,
其中還混雜著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
秦楓靠著冰冷的石壁,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傳來一陣陣悶痛,
他強行壓下喉頭涌上的腥甜,目光落在不遠處平躺的王猛身上,
沈烈單膝跪地,顫抖的手探向王猛的頸動脈,
片刻后,他僵硬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寫滿了絕望,
“太弱了...幾乎感覺不到...”
“他娘的...”
趙子謙跪在王猛身邊,想伸手去碰,又怕加重他的傷勢,
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王猛哥,你撐住啊...”
冷月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俯下身,撕開王猛胸前的衣物,
那片觸目驚心的塌陷和青紫色淤血,讓她這個見慣了戰友犧牲的特種兵,指尖都泛起一絲寒意!
內臟像是有出血,多處肋骨骨折,
這種傷勢,在這里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急救箱!你們的那個銀色急救箱!”
冷月猛地扭頭,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嘶啞,目光像利箭一樣射向金正泰!
金正泰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從背后卸下背包,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看起來還算嶄新銀色金屬箱!
“有!有!這還是我們撿到的空投里面的,一直沒舍得用!”
他“啪”地一聲打開箱子,里面整齊碼放的針劑和醫療用品,
他將整個箱子推到冷月面前,聲音帶著哭腔:
“冷月女士,你看看哪個能用,救救王猛先生!求你了!”
冷月一把奪過箱子,目光飛速掃過,
紗布,繃帶,消毒水……大部分都是外傷用品!
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一支貼著腎上腺素標簽的針劑上!
腎上腺素!
“這是最后的辦法了...”
冷月的聲音干澀,但她沒有絲毫猶豫,
利落地抽出針劑,拔掉針帽,精準地刺入王猛的大腿肌肉,將藥液全部推了進去!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王猛,
一秒,兩秒……
王猛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幾乎要停止的呼吸似乎在一瞬間變得急促起來,臉色也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有用了!
趙子謙的眼中剛剛燃起一絲希望!
可那急促的呼吸只維持了不到三秒,便再次衰弱下去,
甚至比之前更加微不可察,王猛灰敗的臉色沒有一絲好轉!
希望的火苗,被冰冷的現實無情澆滅!
李赫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頭,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絕望,如同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通道外,巨型蜘蛛撞擊巖壁的“嘎吱”聲還在持續,
然而,在一片死寂的絕望中,
秦楓的眸子卻異常平靜,他的大腦在劇痛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哪怕他現在同樣很擔心王猛的情況,但他更要考慮其他人目前的生命安全!
溶洞里那些老弱病殘的野人尸骸....這頭只吃老弱病殘的巨型蜘蛛....它們之間的關系是什么?
捕食者和被捕食者?
不對,更像是一種……清理!
這頭蜘蛛是這片區域的“清道夫”,負責處理掉失去價值的年老生物?
那么,之前襲擊營地的野人,和這里的野人,是同一個種群嗎?
它們為什么要攻擊自已?因為自已殺了凈化獸?
冷月之前的猜測……這個星球的“免疫系統”……
一個個線索在秦楓腦中飛速串聯,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形成!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踏踏”聲,毫無征兆地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傳來!
“什么聲音?”
沈烈猛地回頭,握緊了骨矛,肌肉瞬間繃緊,
“燈塔國的人把亂石堆挖開了?”
“不可能!”
秦楓的聲音很低,卻異常篤定,
“以亂石堆的厚度,人力短時間絕無可能挖通!”
他立刻下令:
“貼著石壁,關閉所有光源,噤聲!”
眾人急忙熄掉火把,秦楓也關閉了手電,周圍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時間仿佛被拉長,只有那“踏踏”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由遠及近,不疾不徐,
終于,一個高大的輪廓出現在甬道拐角!
它的身形,身上披著的破爛獸皮,以及那股獨特的腥臭味,都與眾人記憶中那恐怖的身影重合!
一個野人!
沈烈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
完了!全完了!
全員重傷,彈盡糧絕,王猛生死不知,現在又被堵死在這條絕路上,再來一個怪物...
這根本不是十死無生,這是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黑暗與絕望中,秦楓那雙幽深的眸子,卻驟然亮起一道駭人的精光!
他想通了!
溶洞里的尸體,全是老的!
這頭蜘蛛的食譜,是固定的!
這個突然出現的野人,不是催命的閻王,
它是……它是天上掉下來的救命稻草!
一個賭上一切的計劃,瞬間在秦楓腦中瘋狂成型!
眼看那野人搖搖晃晃地走近,渾濁的眼睛似乎已經適應了黑暗,即將發現他們蜷縮在角落的身影!
秦楓動了,
他猛地按亮了手中的強光手電!
刺目的光柱如同一把利劍,瞬間洞穿黑暗,精準地照亮了野人那張布滿褶皺和老年斑的、蒼老的臉!
那野人被強光刺激,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本能地抬手遮擋!
就是現在!
“沈烈、冷月!控制住它,盡量別打死!”
秦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不退反進,抄起泰坦工兵鏟,率先沖了上去!
他不是要殺!
他是要……擒!
他要用這個野人做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