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上,死寂的白霧無聲無息地向前推進(jìn),
王猛一行人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中亡命狂奔,
耳邊只有自已粗重的喘息,還有連接著所有人命運(yùn)的繩索在沙地上摩擦的“沙沙”聲,
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jīng),心臟狂跳,
仿佛下一秒就會被身后未知的恐懼吞噬!
突然!
“啊——!”
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從隊伍的最末端傳來,
那聲音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猛地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伊蓮娜驚恐地回頭,卻只能看到一片翻滾的濃霧!
幾乎在同一瞬間,連接著所有人的繩索猛然繃直!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從隊伍后方傳來,將奔跑中的眾人硬生生向后拖拽!
“啊!”
“穩(wěn)住!!”
伊蓮娜和她的隊員們根本無法抵抗這股力量,尖叫著在沙地上被拖出數(shù)米,
腳下完全失去了平衡,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已被拖向那片象征著死亡的濃霧深處!
霧氣里,隱約傳來一陣沉重、粘膩的摩擦聲,
像是某種巨大軟體生物在沙地上蠕動,光是想象就讓人頭皮發(fā)麻!
“穩(wěn)住!!”
王猛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他雙腳如同鋼釘一般死死蹬進(jìn)沙地,
食用過守護(hù)者血肉而強(qiáng)化過的肌肉瞬間虬結(jié),
整個人如同一尊磐石,竟硬生生頂住了那股能將十余人拖拽的恐怖力量!
他左手死死攥住繩索,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像是盤虬的樹根。
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背后的工兵鏟,肌肉繃緊,隨時準(zhǔn)備反擊。
但慘叫聲已經(jīng)消失了,那股拖拽力卻不減反增,愈發(fā)狂暴!
繩索的另一端,是活生生的隊友。
繩索的這一端,是岌岌可危的全隊。
救不了了!
王猛看著被拖拽得東倒西歪、滿臉驚恐絕望的伊蓮娜等人,眼中閃過一抹深切的痛苦和決絕。
他沒有時間猶豫,更沒有資格猶豫。
“給老子……斷!!”
王猛朝著濃霧深處發(fā)出一聲驚天怒吼,那聲音里充滿了不甘與狂怒。
隨即,他手中的工兵鏟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寒光,
沒有絲毫遲疑,狠狠地劈向那根被繃成直線的求生繩索!
“嘣!”
繩索應(yīng)聲而斷!
巨大的拉力瞬間消失,王猛和伊蓮娜等人由于慣性,齊齊向前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地。
幾乎就在同時,濃霧深處傳來“噗通”一聲沉悶的巨響,
仿佛一個無法想象的龐然大物,連帶著它的獵物一起摔進(jìn)了沙地里。
“跑!!”
王猛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目赤紅,
他一把抓起離他最近的一名比利時隊員的胳膊,瘋了一樣朝著堡壘的方向沖去。
“快跑!回堡壘!!”
伊蓮娜癱坐在地上,淚水瞬間涌出眼眶,她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自已同伴的濃霧,嘴唇被咬得滲出血絲。
但僅僅一秒,她便擦干眼淚,從地上爬起,拉著身邊嚇傻的隊員,嘶啞地喊道:
“跟上!跟上王猛先生!”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悲傷。
石頭堡壘內(nèi),
林藝涵、陳虎、苗明遠(yuǎn),所有人都手持武器,神情緊張地站在墻頭,死死盯著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動,
卻又詭異地止步于堡壘百米之外的白色霧墻。
【臥槽!這霧怎么回事?跟之前瀑布山谷的一模一樣!】
【王猛他們不會出事吧?這霧里絕對有大家伙!】
就在龍國直播間內(nèi)議論紛紛之際,霧氣中傳來了王猛那標(biāo)志性的咆哮,以及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開門!”
陳虎當(dāng)機(jī)立斷,厲聲喝道,
“弓箭手準(zhǔn)備掩護(hù)!”
沉重的石門被緩緩拉開,王猛一行人狼狽不堪的身影沖出了白霧的邊界,闖入了眾人的視野。
在他們身后,那堵濃稠的白霧仿佛有生命一般,翻滾著,卻始終沒有越過那條無形的界線。
“快!關(guān)門!”王猛吼道。
堡壘大門在他們沖入后轟然關(guān)閉,將那片詭異的白色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沖進(jìn)堡壘的瞬間,所有人都脫力般地癱倒在地,劫后余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如同破風(fēng)箱般起伏。
伊蓮娜抱住幸存的幾名隊員,低聲安慰著,淚水無聲地滑落。
林藝涵和何娜立刻端著水囊上前,挨個為他們補(bǔ)充水分。
王猛接過水囊,咕咚咕咚一飲而盡,用手背抹了把滿是沙塵的臉,
他看著眾人擔(dān)憂的目光,強(qiáng)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娘的……還真是懸!”
他喘著粗氣,指了指駱大拿和駝小花身上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鼓鼓囊囊的獸皮水袋,
“幸不辱命!水,找到了!加上之前的,夠我們五天的用量了!”
陳虎和苗明遠(yuǎn)快步上前,看著比利時隊伍的慘狀,
再看看明顯少了一個人,他們的臉色都變得十分沉重。
陳虎走過去,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伊蓮娜的肩膀。
伊蓮娜強(qiáng)忍著淚水,搖了搖頭,表示自已沒事。
雖然找到了至關(guān)重要的水源,但失去戰(zhàn)友的悲傷氣氛,依舊如同陰云般籠罩著整個堡壘。
王猛的笑容,也顯得格外勉強(qiáng)和苦澀。
他目光一掃,卻發(fā)現(xiàn)另一邊,
早就回來的沈烈小隊,人員齊整,一個個卻都一言不發(fā),臉色陰沉得可怕,每個人的眉頭緊皺著,
“那小子咋了?”王猛壓低聲音,問著正在安慰伊蓮娜的林藝涵,
“看著比我們還喪。”
林藝涵順著王猛的目光看去,只見沈烈獨自一人靠在石墻的陰影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周圍的隊員,包括金正泰和李赫,也都神情凝重,整個小隊都彌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
林藝涵輕聲猜測道,
“可能……是沒找到水,心里不舒服吧。”
王猛聞言,恍然大悟。
也是,沈烈那小子性格孤僻,自尊心又強(qiáng),帶隊出去沒完成任務(wù),心里肯定憋著一股勁兒!
想到這里,王猛立刻站起身來。
都是自家兄弟,這時候可不能讓他一個人鉆牛角尖。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沈烈身邊,蒲扇般的大手往他肩膀上一拍,咧嘴笑道:
“嘿,兄弟!拉著個臉干啥呢?”
沈烈身體一震,緩緩抬起頭。
王猛這才看清,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那眼神里根本不是任務(wù)失敗的沮喪,而是一種混合著滔天怒火和近乎絕望的壓抑。
“不就是沒找到水嘛!多大點事!”
王猛渾然未覺,他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駱駝,豪爽地笑道,
“看,我們找到了!足夠咱們所有人喝上好幾天!來來來,先喝口水再說!”
他說著,就要解下自已腰間的水囊遞過去。
周圍的隊員也都安靜下來,紛紛投來關(guān)切的目光。
王猛的直率和善意,讓堡壘里沉悶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然而,沈烈卻搖了搖頭,推開了王猛的手。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
“王猛兄,謝謝你……但,不是因為水。”
王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不是傻子,他從沈烈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這絕對不是沒找到水那么簡單。
“那……那是怎么了?”王猛收起了笑容,沉聲問道。
“我們找到了硫磺礦。”沈烈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苗明遠(yuǎn)等人眼睛一亮。
“那是好事啊!”王猛追問,
“既然找到了,怎么還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