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靜,就連平時里的蟲鳴、獸吼此刻也消失了,
小狼崽驚蟄不安地扭動著身體,從秦楓的腳邊爬起,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鼻翼不斷抽動,似乎在嗅聞著什么,
“怎么了?”
王猛注意到了小狼的異狀,壓低聲音問道,
秦楓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王猛與冷月幾乎在同一時間領會,兩人立刻握住了身旁的武器,
林藝涵和趙子謙雖然慢了半拍,但也從這凝重的氣氛中感受到了危險,
兩人緊張地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呆在里面別出來!”
秦楓對林藝涵和趙子謙做出一個手勢,
然后對王猛和冷月使了個眼色,
三人如三道鬼魅,悄無聲息地拿起武器,融入了庇護所入口的陰影中,
山谷外,距離營地幾百米的密林邊緣,
柬埔國選手博安一行人,正借著茂密的樹冠遮蔽,
死死盯著遠處那片被月光映照得有些朦朧的區域,
“博安大人,就是那里!”
張鵬飛的臉上混合著諂媚與怨毒,他壓低身子,伸手指著遠方的營地,
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他們的營地就在下面!物資堆積如山,還有...還有極品女人!”
博安沒有理會他,眼睛微微瞇起,
雖然看不真切,但那隱約可見的庇護所輪廓,無一不證明著張鵬飛所言非虛,
“媽的,這幫龍國人,還真他媽會享受!”
索克啐了一口,眼中滿是嫉妒,
博安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拍了拍背上那把霰彈槍,
“準備了這么久,是時候干一票大的了!”
他回頭,陰冷的目光落在張鵬飛身上,
“你,過去探路,我們在后面跟著你,要是你敢跑~”
張鵬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如墜冰窟:
“博安大人...這....這天太黑了,我...”
“嗯?”
博安的眉毛一挑,手中的霰彈槍口不經意地抬起,對準了張鵬飛的額頭!
冰冷的觸感讓張鵬飛渾身一哆嗦,一股尿騷味瞬間彌漫開來...
他看著博安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已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
如果說不,下一秒自已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去...我去!我這就去!”
張鵬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把路探得清清楚楚!”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佝僂著腰,一頭扎進了通往山谷的密林小徑,
每走一步,他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東西發出聲響,
心中的怨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發瘋,
周圍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已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煙味越來越濃了,甚至還夾雜著烤肉的香氣,
這讓每天只能吃剩飯的張鵬飛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希望就在眼前,只要...能夠到達那個地方...
他心里剛燃起一絲僥幸,右腳下卻猛地一空!
“咔嚓!”
一聲清脆的、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啊——!”
一聲劃凄厲至極的慘叫,猛地爆發出來!
張鵬飛感覺自已的右腳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穿透!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低頭看去,月光下,他的右腳已經完全消失在地面之上,
而一根被削得無比尖銳、帶著倒刺的木刺,
從他腳背的位置硬生生穿了出來!
上面還掛著血肉和撕裂的鞋面!
“我艸!??!”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倒在地,
抱著自已被刺穿的腳,在地上瘋狂地翻滾、哀嚎!
這聲尖叫,瞬間引爆了整個山谷的死寂,
另一個方向,距離營地不到一公里的山坡上,一個身影也因為這聲慘叫停下了腳步,
沈烈抬起頭看向慘叫傳來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后方的博安一腳踹在身旁的樹干上,氣急敗壞地低吼著,
“廢物!”
他沒想到自已派出去的探路石,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這么廢了,
“大人,怎么辦?他暴露了我們!”
另一個手下查亞焦急地問道。
“暴露?”
博安的臉上反而露出一抹獰笑,
“不,這才剛剛開始?!?/p>
他迅速掃視了一眼周圍的地形,腦中瞬間有了新的計劃,
“我們換個地方!”
博安果斷下令,
“這聲尖叫,龍國人肯定會出來查看,
我們現在過去,就是活靶子,
聽著,我們繞到側翼的山坡上躲起來!
從現在開始,我們是獵人,他們是獵物!”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他們不是喜歡待在烏龜殼里嗎?那我就讓他們晚上別想睡個安穩覺!
只要他們敢出來救這個龍國人,就用槍子兒招呼!
不敢出來,我們就隔三差五給他們送點驚喜!
我倒要看看,他們的神經能撐多久!”
“大人英明!”
索克和查亞立刻拍起了馬屁。
三人迅速轉換了位置,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們很聰明,這一聲尖叫雖然打草驚蛇,
卻也讓他們從明處的進攻方,轉為了暗處的騷擾方,瞬間奪回了主動權!
秦楓三人呈標準的戰術三角隊形,借助著月光和林木的陰影,朝著慘叫聲傳來的方向快速而無聲地摸去,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和張鵬飛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為他們指引著方向,
很快,他們在一片小樹林前停下了腳步。
借著朦朧的月色,他們清楚地看到,一個人正躺在地上,抱著自已的右腳痛苦地打著滾,
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已經失聯許久的叛徒——
張鵬飛!
王猛的瞳孔瞬間收縮,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胸腔直沖頭頂,
他死死攥著手中的連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狗日的叛徒!”
王猛一聲低罵,
這時,地上翻滾哀嚎的張鵬飛也終于看清了林子邊緣的三道身影。
月光下,秦楓那張平靜的臉,冷月身干練的身材,還有王猛那魁梧的身形,在他眼中無異于天降神兵!
絕望的臉上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救命??!我是龍國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掙扎著朝這邊爬過來,被木刺穿透的腳在地上拖出一條駭人的血痕。
“救我!快救我??!大家都是龍國人!”
他涕淚橫流,哭嚎著辯解:
“我也不想的!是燈塔國那幫畜生!他們用弓指著我,逼我的?。?/p>
我沒辦法啊!我也是龍國人求求你們,救救我……”
他聲嘶力竭地表演著,試圖用眼淚和謊言博取同情。
這一幕,通過直播,清晰地呈現在了龍國十幾億觀眾眼前。
【臥槽!這個狗東西還有臉求救?】
【楓神!別信他!他害了趙子謙,還想害你們!】
【演!你接著演!奧斯卡都欠你一個小金人!】
【王猛!弄死他!給兄弟們報仇!】
【對!殺了他!這種人渣不配當龍國人!】
直播間里群情激奮,彈幕幾乎要將屏幕徹底淹沒,
所有人都恨不得能穿過屏幕,親手擰斷張鵬飛的脖子,
秦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在地上蠕動、哭嚎的張鵬飛,
大師級環境感知下,他能隱約察覺到側翼山坡上傳來的、被刻意壓制的窺視感,
敵人沒走,他們在等,
等自已去救人,然后陷入埋伏,
救他?
不可能,
留著他哀嚎?
會持續暴露位置,引來更多麻煩。
那么,答案只有一個,
秦楓的眼神冷了下去,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連弩。
張鵬飛的哭嚎聲戛然而止,他看著那黑洞洞的弩機對準了自已,
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恐!
“不...,你....你不能殺害同胞!
他想說什么,但秦楓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噗噗噗噗噗噗——!”
沒有絲毫預兆,一連串細微而急促的破空聲響起!
機括清脆的彈響聲連成一片,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十支閃著寒光的鐵制短箭,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盡數離弦而出,精準地覆蓋了張鵬飛的上半身!
幾支弩箭直接釘進了他那張扭曲的臉上,幾支貫穿了他的喉嚨和胸膛!
凄厲的慘叫,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掐斷。
張鵬飛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瞪得滾圓,
嘴巴還保持著求饒的形狀,眼神中的生機卻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為什么秦楓會如此果決!
側翼山坡的黑暗中,博安三人瞳孔地震!
“法克!他...他把自已人殺了?!”
索克失聲叫道。
博安死死盯著遠方那個收起連弩的冷酷身影,一股寒意從脊背直沖天靈蓋。
這個龍國人,比他想象的...要狠辣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