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話音剛落,庇護所內溫暖的空氣仿佛被抽走,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王猛握著煙斗的手一緊,煙灰簌簌落下,燙在手背上都毫無知覺,
趙子謙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臉色白了幾分,
沈烈霍然抬頭,視線在秦楓和冷月之間掃過,聲音沙啞干澀:
“你們也碰到了?”
秦楓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緊張的臉龐,聲音沉穩依舊:
“還沒,但我想,快了...”
“哞——!”
一聲充滿驚恐與不安的牛叫聲從外面牛棚里傳來,
那是大力的聲音!
尖銳而短促,完全不同于平日里悠閑的反芻,
它粗壯的前蹄在地上煩躁地刨動著,鼻孔里噴出粗重的氣息,
“怎么回事?”
王猛第一個站了起來,抄起身邊的一把連弩,
幾乎是同一時間,
冷月也迅速俯下身,將耳朵緊緊貼在鋪著獸皮的地面上!
秦楓的表情瞬間也變得無比凝重,
在他的大師級環境感知中,他聽到了一種密集、沉重、毫無規律的震動,正從四面八方的大地深處傳來!
冷月也在此刻猛然抬頭,俏臉上一片煞白:
“大規模的震動!從西邊來的,非常密集...不會是獸潮吧!?”
“獸潮?”
王猛臉色一變,“開什么玩笑!就咱們這幾根木頭搭的庇護所,能頂得住獸潮?
不行,得趕緊去地窖!那地方結實!”
“先出去看看!”
秦楓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已經站起身,一手抄起那把剛剛繳獲的霰彈槍,另一只手抓過一把連弩,
“所有人,拿上武器,跟我出去看看情況!”
庇護所的木門被猛地拉開,一股夾雜著濕冷土腥味的濃霧瞬間倒灌而入,
讓庇護所內的溫暖氣息蕩然無存
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變成了乳白色的混沌!
能見度低得令人發指,
三米之外便只剩模糊的輪廓,十米開外,就連瀑布那龐大的黑影都消失不見了,
無數野獸的狂奔聲、嘶吼聲、以及凄厲的狼嚎聲從濃霧深處傳來,
四面八方,仿佛他們正身處一個被萬獸包圍的煉獄中心!
“媽的,是狼群,野獸在被狼群追趕,”
王猛端著連弩,背靠著秦楓,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濃霧,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干,
“這鬼天氣,狼群也出來捕獵?”
“不!”
秦楓側耳傾聽著那混亂的聲響,緩緩搖頭,
“它們不是在捕獵,而是在逃命!”
“什么?!”
王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么東西聽到:
“逃命?!開什么玩笑!這林子里還有什么玩意兒能讓狼群都嚇得屁滾尿流的?”
就連一向冷靜的冷月,臉上也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狼,是這片雨林食物鏈上層的掠食者之一,群體出動時更是所向披靡,
能讓它們不戰而逃,甚至混在其他食草動物的奔逃隊伍里,那后面追趕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沈烈握緊了手中的匕首,他臉上的刀疤因為肌肉的繃緊而顯得更加猙獰。
他想起了那個深邃的洞穴,想起了伊萬那聲戛然而止的慘叫。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懼感,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嚨。
“哞!哞哞!”
牛棚里,大力的叫聲愈發凄厲,甚至開始用身體瘋狂撞擊著木欄,發出“砰砰”的悶響!
“大力!”
林藝涵驚呼一聲,她的臉色在濃霧中顯得有些蒼白,焦急地看向秦楓:
“秦楓哥!大力它...它快把牛棚撞塌了!”
秦楓的目光沒有離開濃霧深處,聲音卻異常清晰:
“王猛!”
“到!”王猛立刻應聲。
“你跟藝涵過去,安撫住它,如果情況失控,立刻把大力放了,然后把小牛帶上,準備進地窖!”
秦楓冷靜地下達指令。
“明白!”
王猛魁梧的身影立刻擋在了林藝涵身側,沉聲道:
“藝涵大妹子,別怕!有猛哥在!走,咱去看看大力!”
有了主心骨和保護,林藝涵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她重重點頭,跟著王猛快步走向牛棚。
她一路快走到牛棚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聲音顫抖卻極力保持著溫柔:
“大力,別怕,沒事的……我們都在呢,別怕。”
母牛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巨大的身體因恐懼而不斷顫抖,但林藝涵那熟悉的聲音,似乎讓它狂躁的情緒有了一絲遲滯。
“沒事的,乖,沒事的……”林藝涵將手掌輕輕貼在它冰冷的鼻子上,一遍遍地安撫著。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猛地從眾人側面的濃霧中竄出!
“小心!”
冷月低喝一聲,手中的連弩瞬間抬起!
但那黑影速度極快,一閃而過,根本來不及瞄準。
眾人定睛一看,
那是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它的一只眼睛已經瞎了,鮮血淋漓,
兩根引以為傲的獠牙齊根而斷,
此刻它根本沒看秦楓等人一眼,更沒有攻擊他們的欲望,
只是口中發出絕望的悲鳴,四蹄翻飛,
像見了鬼一樣沖向山谷另一頭,轉眼消失在濃霧里,
這只是一個開始!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一頭平日里膽小怯懦的馬鹿,此刻竟一頭撞翻了一只擋路的野狼,
而那只平日兇悍的野狼只是翻滾著爬起來,夾著尾巴,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便繼續亡命狂奔!
馬鹿、巖羊、野豬、狼群……無數本該是天敵的物種,此刻卻混雜在一起,
組成了一股混亂的鋼鐵洪流,從他們庇護所不遠處瘋狂涌過!
它們眼中沒有捕獵的欲望,沒有對彼此的仇恨,
只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相同的恐懼!
仿佛身后有什么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存在!
“我操...”
王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這他媽什么情況?整個雨林的畜生...都在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