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楓這邊,自從三人一牛踏入密林中后,就幾乎沒有休息過,
重逢的喜悅,早已被對未知道路的憂慮與對同伴安危的掛念沖刷得一干二凈,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緊迫感,
秦楓走在隊伍最前,一邊四處找尋冷月他們的蹤跡,
一邊用匕首劈開擋路的藤蔓,為身后的隊友開路,
偶爾有碎葉濺到臉上,他都未曾眨眼,
他身后的沈烈和孫浩,一個沉默地調整著呼吸,步伐分毫不亂,
另一個則咬緊牙關,將肺部火燒火燎的感覺死死壓下,拼盡全力不讓自已掉隊!
小牛墩墩也明顯累了,鼻子喘著粗氣,吭哧吭哧地緊隨在秦楓身側,
“秦哥,”
孫浩終于忍不住,喘著粗氣問,
“有...有什么線索嗎?”
秦楓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他的大師級環境感知早已鋪開到極致,周圍的風聲、蟲鳴、葉落...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反饋在他腦中,
但唯獨沒有他想要尋找的,屬于冷月和趙子謙的蹤跡!
這片雨林太大了,任何一點偏差,都可能導致他們永遠錯過,
一股罕見的焦躁感充斥著秦楓的內心,他很少有過這種感覺,
沈烈看出了秦楓的沉默背后隱藏的焦慮,他什么也沒說,
只是默默地將肩上捆綁的物資又勒緊了幾分,腳下速度再次提升,
孫浩見狀,也把所有疑問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上,不拖后腿,
時間在急行軍中飛速流逝,日頭西斜,
整整一天一夜,除了必要的補充水分和啃幾口干硬的肉干,三人幾乎沒有片刻停歇,
孫浩的嘴唇已經干裂起皮,眼眶深陷,全憑一股意志力在撐著,
就連一向沉默如鐵的沈烈,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時,秦楓的身形猛然一頓,像是發現了什么,
“秦哥...”
孫浩的聲音沙啞,他猛地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他撐著膝蓋,大口喘息,汗水順著下頜滴落,
“我...我還能走!不用...”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秦楓已經蹲了下去,
秦楓伸出手指,輕輕拂開覆蓋在上面的一層薄薄落葉,
幾個模糊不清的腳印,出現在三人眼前!
沈烈和孫浩立刻圍了上來,
“這...是冷月姐他們的嗎?”孫浩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亮!
秦楓沒有回答,他的手指順著腳印的邊緣緩緩劃過,眉頭緊鎖,
腳印很淺,從踩踏的深度和邊緣的痕跡來看,留下腳印的人,體重很輕,
而且,不止一個,
“兩個人的腳印,”
秦楓的聲音低沉而肯定,“一個腳步沉穩,另一個有些凌亂,”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腳印延伸的密林深處,
“方向是對的。”
雖然無法百分之百確定就是冷月和趙子謙,但這已經是他們唯一的線索!
“走!”
秦楓不再多言,吐出一個字,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整個人如同一支利箭,竄入了前方的密林!
沈烈和孫浩對視一眼,也立刻咬牙跟了上去,
這一次,沒人再喊累。
......
數里之外的山洞內,
冷月靠在冰冷的巖壁上,雙目緊閉,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身上的繃帶滲出星星點點的暗紅,臉色白得像紙,但胸口起伏的頻率已經平穩下來,
另一側,周毅依舊昏迷著,但呼吸間的灼熱感已經消退,
顯然,那碗救命的湯藥起了作用,
守夜的責任,落在了趙子謙和何娜的肩上,
“何娜,你先睡會兒吧,我守上半夜,”
趙子謙將最后一根干燥的木柴添進火堆,他們的燃料也不多了,
何娜搖了搖頭,她看了一眼冷月,又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周毅,輕聲說:
“你白天處理豹子也累了,我先守吧,我...我睡不著,”
趙子謙知道她心里的不安,也沒再堅持,
他檢查了一下手中的連弩,確認箭矢已經上弦,
然后找了個能隨時暴起的位置靠下,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盡快恢復體力!
在這片該死的荒野里,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致命!
秦楓和王猛用無數次行動教會了他這個道理!
山洞外,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風穿過林間的嗚咽,
何娜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目光不時地掃過洞口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是一名老師,習慣了窗明幾凈的教室和瑯瑯的讀書聲,
從未想過自已有一天會身處這樣的絕境,
忽然,洞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悉悉索索”聲,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夜晚卻格外清晰,
何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汗毛倒豎,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推醒了身旁的趙子謙,
“怎么了?”
趙子謙猛地睜開眼,聲音壓得極低,手中連弩已經對準了洞口,
“外面…外面有動靜!”
何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子謙立刻翻身而起,貓著腰湊到洞口,側耳傾聽,
風聲依舊,那“悉悉索索”的聲音還在繼續,時斷時續,
趙子謙聽了片刻,緊繃的身體略微放松,但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聲音很輕,應該是小動物...大概率是兔子之類的,”
他回頭對何娜比了個手勢,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們洞口的絆索能提前預警,但別放松,我們守在這里!”
他嘴上說著沒事,但握著連弩的手卻沒有絲毫放松,目光死死鎖定著洞口!
聽到這話,何娜稍稍安心,但那根緊繃的神經卻沒能完全松懈下來,
她和趙子謙都不知道,在距離山洞不足百米的地方,真正的危險,正悄然逼近!
三道鬼祟的人影,正循著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烤肉香,艱難地在黑暗的林中穿行,
為首的男人,半張臉布滿了燙傷留下的猙獰疤痕,在黑暗中顯得尤為可怖!
他叫諾羅敦,柬埔國人,是這支三人小隊的頭領,
他身后的兩人,一個叫洪森,一個叫安隆,
此刻正一邊走,一邊貪婪地吸著鼻子,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
“老大,就是這個方向!”洪森的聲音嘶啞,眼中迸發出餓狼般的綠光,
“我們沒走錯!”
諾羅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壓不住的瘋狂!
他猛地一揮手,
三人如同捕食的鬣狗,壓低身形,無聲地朝那救命的香氣源頭包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