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腹地,
狂風卷著沙子、雪粒,瘋狂地刮過這片蒼茫綠洲!
在一處不起眼的沙丘背風面,地面上有一個勉強能稱之為“庇護所”的坑洞,
坑洞四周,是用背包和阿三選手的衣服,灌滿了沙子堆砌起來的“沙袋”,
歪歪扭扭地壘了半米高,勉強能擋住一些風雪,
坑頂,幾根胡楊木的枯枝交叉搭著,上面覆蓋著一張珍貴的保溫毯,保溫毯上又壓了厚厚一層雪,
這就是葉飛和陳虎的“家”。
坑洞內,空間狹小得只能容納兩人蜷縮著身體。
中央一小堆篝火,火苗只有拳頭大小,舔舐著最后幾根撿來的灌木枝,散發著微不足道的熱量,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葉飛和陳虎緊緊靠在一起,身上裹著所有能用的布料,依舊凍得嘴唇發紫,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媽的……這鬼天氣……”
陳虎哆哆嗦嗦地罵了一句,聲音嘶啞,他感覺自已的骨頭縫里都結了冰,血液幾乎要凝固。
葉飛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他看著那即將燃盡的火堆,眼神有些渙散。
他們所有的柴火,都燒光了。
當這堆火熄滅,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葉飛忽然咧開嘴,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陳……”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已經有些意識模糊的陳虎,“
我……我有個偏方,能讓咱倆都不冷,就是不知道你……你干不干……”
陳虎眼皮動了動,費力地抬起頭,有氣無力地問:
“什……什么偏方……趕緊說……”
葉飛嘿嘿一笑,像是回光返照般來了精神:
“就是……咱倆把衣服都脫光了……然后抱在一起,用體溫互相取暖……書上說,這叫‘核心升溫法’,絕對不冷!”
陳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抬腳就想踹他,結果腿凍僵了,只挪動了半分。
“去你媽的!”他用盡全身力氣罵了一句,“老子就算凍死……也不跟你個大老爺們兒……抱在一起!”
這句中氣不足的怒罵,卻讓葉和飛笑了起來,笑聲牽動了肺,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坑洞里,又恢復了死寂。
只有頭頂風雪的呼嘯,和兩人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火堆里的最后一絲火星,在掙扎了幾下后,終于徹底暗了下去。
黑暗,連同刺骨的寒冷,瞬間將兩人吞噬。
“完了……”陳虎絕望地喃喃自語,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飛也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體溫一點點流逝。
也好……
死就死吧。
起碼……起碼老子也為龍國拼過命,殺過一條該死的巨蟒,為國家換回了百分之十生態修復……值了……
他這么想著,意識漸漸沉淪,眼前的黑暗似乎變得溫暖起來,他仿佛看到了遠在藍星的父母,正沖著他微笑……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
“……葉……飛……陳……虎……”
一陣模糊的、斷斷續續的呼喊聲,仿佛從極遠的天邊傳來,又仿佛是錯覺,鉆進了他的耳朵。
葉飛猛地一個激靈!
幻覺?
一定是凍死前的幻覺……
他自嘲地想。
“……葉飛!……陳虎!……聽到……回答!……”
聲音又來了!
這一次,清晰了一些!是人聲!而且喊的是他們的名字!
葉飛的瞳孔瞬間收縮,幾乎停擺的大腦瘋狂運轉起來!
不是幻覺!
真的有人!
“老陳!老陳!醒醒!”葉飛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搖晃著身邊的陳虎。
陳虎毫無反應,身體已經開始變得僵硬。
“媽的!”葉飛急了,掄起已經凍得像鐵塊一樣的手掌,狠狠一巴掌扇在陳虎臉上!
“啪!”
一聲脆響!
陳虎悶哼一聲,悠悠轉醒,他茫然地看著葉飛,嘴巴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聽到沒?!”葉飛湊到他耳邊,用盡全力嘶吼,“有人在喊我們!你他媽聽到了沒有!”
陳虎呆滯的眼神里,終于出現了一絲光彩。
他側耳傾聽。
風聲依舊。
但夾雜在風聲中的,確實有人的呼喊聲!
“……是……是人聲……”陳虎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是!”
一股求生的欲望從葉飛心里,如同火山般噴發!
他手腳并用地往坑洞外爬去,可身體凍得太久,根本不聽使喚,他試了幾次,都從沙壁上滑了下來。
而外面的呼喊聲,似乎正在漸漸遠去!
不行!
不能讓他們走了!
葉飛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和滿口的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用手肘支撐著身體,一點點地,像一只垂死的蟲子,頑強地向著坑洞的出口挪動。
終于,他爬出了那個如同墳墓般的坑洞!
“呼——!”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冷的雪粒,劈頭蓋臉地砸在他的臉上,幾乎讓他窒息!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能見度不足五米!
他什么也看不見!
那呼喊聲,也消失了!
走了嗎?
不!
葉飛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比寒冷更刺骨的絕望,攥住了他的心臟。
但他沒有放棄!
他張開嘴,用盡了撕裂肺腑的力氣,對著那片無盡的白色,發出了嘶啞的吶喊:
葉飛的嘶吼,幾乎耗盡了他最后一絲力氣。
聲音在狂暴的風雪中傳出不遠,就被無情地撕碎、吞噬。
他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噴出的白霧瞬間在睫毛上凝結成冰霜。
沒有回應。
世界一片死寂,只剩下風的嗚咽。
難道……真的走了?
或者,剛剛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覺?
葉飛的心,一點點往下沉。他感覺眼皮越來越重,身體的最后一絲溫度,也正在被腳下冰冷的沙雪吸走。
就在他準備放棄,任由黑暗將自已吞噬時——
“——在那邊!!我聽到聲音了!!”
一個洪亮的、帶著狂喜的喊聲,穿透了風雪的幕布,清晰地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