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跡內(nèi),
火把被一一點燃,卻只能照亮周身不足十米的范圍,
內(nèi)部的通道四通八達(dá),巖壁上布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
“這里的空氣…居然是流通的!”
苗明遠(yuǎn)走在秦楓身后,抽了抽鼻子,臉上帶著幾分驚奇!
他用秦楓給他的手電筒向上照了照,
高聳的穹頂隱沒在黑暗中,根本看不真切,
“按理說這么深的地底,應(yīng)該會很沉悶才對啊,”
趙子謙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
“我們之前去的那個遺跡也是這樣,冬暖夏涼的,沒想到這兒也一樣,”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冷月便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通風(fēng)系統(tǒng)很完善,意味著聲音和氣味會傳得很遠(yuǎn),”
周圍的隊員們也都感覺到了,
與洞外戈壁的酷熱相比,這里不僅涼爽,
甚至還有微風(fēng)拂過,帶著一股巖石和泥土的氣息,
“對,冷月說的不錯,所以大家盡量不要發(fā)出大的動靜來!”
秦楓對冷月說的話表示認(rèn)可,
隨后習(xí)慣性地開啟大師級環(huán)境感知,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
往日能覆蓋數(shù)百米范圍的感知力,在這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
感知范圍被壓縮到不足十米,與肉眼可視的距離相差無幾,
這遺跡的構(gòu)造,有古怪!
他的目光轉(zhuǎn)而落在了腳邊,
一只灰撲撲的沙鼠正從一塊石頭后探出腦袋,黑豆般的小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秦楓心中一動,對那只沙鼠發(fā)動了動物之友技能,
一股溫和的意念傳遞過去:
“別怕,幫我個忙,”
沙鼠的驚恐緩緩?fù)嗜ィ《氖且黄H唬?/p>
秦楓的指令非常簡單:
“向前跑,沿著這條路,看到光或者人影,就立刻躲起來,然后回來,”
沙鼠似乎理解了這簡單的命令,小腦袋點了點,
隨即“吱”地一聲,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通道中,
秦楓閉上眼睛,與沙鼠的感官建立了微弱的連接,
他的“視角”瞬間變得低矮,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無比高大,
崎嶇的地面,散落的碎石,都在眼前飛速倒退,
這片遺跡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遠(yuǎn)比想象中復(fù)雜,完全就是一個地下迷宮!
剛沖出不到五十米,前方就出現(xiàn)了第一個三岔路口,
秦楓沒有下達(dá)任何指令,他只是一個觀察者,
他想看看,這只土生土長的小家伙,會如何選擇?
沙鼠停下腳步,小巧的鼻子在空氣中不斷聳動,辨別著不同通道里氣流的細(xì)微差別。
左邊的通道,傳來一股讓它本能感到毛骨悚然的陰冷氣息,
中間的通道,氣流幾乎完全停滯,散發(fā)著一股巖石的霉味,顯然是死路!
它毫不猶豫地扭頭,鉆進(jìn)了最右側(cè)那條有微弱空氣流動的通道!
動物之友的強大之處,在這一刻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秦楓并非在強行操控,而是在借助這只沙鼠億萬年進(jìn)化而來的生存本能!
整個過程,秦楓的心神也完全沉浸其中,
這七拐八拐的路線,若是讓他們自已來走,
即便人數(shù)多,可以分頭行動,也絕對要花費數(shù)倍的時間來試錯!
大約跑了七八百米,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拐角,
微弱的昏黃光芒從拐角后透出,伴隨著含糊不清的交談聲,
沙鼠遵從著秦楓的指令,立刻停下腳步,
小小的身子縮在一塊凸起的巖石后,只露出一雙眼睛,
秦楓“看”到了,
拐角后的景象豁然開朗,似乎是一個小型的石廳,
一盞用動物油脂做成的簡陋油燈旁,散亂地坐著幾個人,
能看到的只有幾雙穿著臟污軍靴的腳,
就是他們!
秦楓心中微動,正準(zhǔn)備控制沙鼠從更刁鉆的角度觀察一下對方的人數(shù)和武器配置,
然而,就在此時,共享視角猛然一黑!
與沙鼠的精神鏈接,斷了...
最后的畫面,是一只巨大的靴底,以及一聲微不可聞的“噗嗤”聲...
……
石廳內(nèi),一個滿臉橫肉的墨西國隊員抬起腳,嫌惡地在地上蹭了蹭,
“媽的,哪來的老鼠!”
他罵罵咧咧地坐回油燈旁,抓起一塊黑乎乎的肉干,狠狠咬了一口,
他的同伴,一個瘦高個,正用匕首剔著牙,懶洋洋地問道:
“桑切斯老大,我們就在這兒干等著?那幾個高盧人進(jìn)去半天了,別讓他們把好東西都拿走了。”
被稱為桑切斯的,正是他們的隊長,
他身材不高,但異常敦實,
他冷笑一聲道:
“急什么?你以為遺跡是那么好闖的?
讓高盧佬在前面趟雷,我們坐享其成不好嗎?
等他們跟守護獸拼個兩敗俱傷,我們再進(jìn)去收拾殘局!”
“老大英明!”
眾人紛紛吹捧起來,
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死亡的陰影,已經(jīng)從他們背后的黑暗中悄然蔓延開來...
……
通道中,秦楓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可憐的工具鼠,還沒發(fā)揮完余熱就殉職了,
‘小沙鼠,回頭我親自給你報仇!’
“秦楓,怎么樣?”冷月低聲問道,
秦楓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
“跟著我走,注意別發(fā)出動靜!”
他向眾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前方有人,
隨后一馬當(dāng)先,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冷月、苗明遠(yuǎn)等人立刻跟上,
整個隊伍緊隨其后,沒有發(fā)出一絲多余的聲響,
走了約莫十多分鐘,隊伍最前方的巨狼驚蟄忽然停下腳步,
它聳動著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嗅了嗅,
喉嚨里發(fā)出一陣低沉咆哮,并不斷用頭輕拱著秦楓的小腿,
秦楓安撫地拍了拍驚蟄的腦袋,表示他已經(jīng)知曉,
那股混雜著汗臭的肉干味,就是最好的路標(biāo)!
他帶領(lǐng)小隊,循著那味道,無聲無息地靠近了那處石廳,
躲在拐角處的陰影里,石廳內(nèi)的一切盡收眼底!
五名墨西國選手,正圍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大口啃著肉干,
他們裝備精良,人人背著鼓囊囊的背包,腰間掛著武器,
但此刻的神態(tài)卻松懈到了極點,一邊吃喝,
一邊用西班牙語大聲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和鬼地方,時不時發(fā)出一陣哄笑,
秦楓的眼神冰冷,他緩緩舉起手,
對著身后的冷月、苗明遠(yuǎn)、趙子謙等人,準(zhǔn)備下達(dá)突襲的指令!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名之前踩死沙鼠的橫肉男,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想到通道邊上解決一下生理問題,
他不經(jīng)意間一回頭,油燈的光芒恰好照亮了他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
然后,他看到了黑暗中,一張張冰冷、毫無感情的臉龐,
以及那十幾雙如同野獸般,在昏黃光芒下微微反光的眼睛!
橫肉男臉上的愜意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恐!
他張大了嘴巴,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兩個字:
“敵——!”
“人”字還卡在喉嚨里,死亡便已降臨!
“咻!咻!咻!”
三道尖銳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早已準(zhǔn)備就緒的趙子謙、周毅等人,在秦楓手勢落下的瞬間,便扣動了手中軍弩的扳機!
三支閃爍著寒光的弩箭,如同三條毒蛇,精準(zhǔn)地射向油燈旁反應(yīng)最慢的三人。
“噗!噗!噗!”
沉悶的入肉聲響起,那三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一聲,便被巨大的力道貫穿了脖頸和胸膛,
身體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還殘留著茫然和錯愕!
“有敵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墨西國隊長桑切斯亡魂大冒,
他發(fā)出一聲咆哮,一個懶驢打滾,堪堪躲開了射向他的第四支弩箭,
他反應(yīng)極快,沒有絲毫猶豫,
在翻滾的同時,猛地從懷里掏出了一件通體漆黑的金屬物體!
看到他掏出那東西的動作,秦楓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來不及多想,對著身后的眾人暴喝一聲:
“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