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注意點,可能有古怪!”
秦楓立在凹陷的祭壇邊緣,眼底不見絲毫情緒,
腦海中,大師級沙盤推演直接拉滿!
周遭百米的地形、氣流、巖層密度,在他精神世界里迅速重構,
然而,
反饋回來的數據,卻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而且,
更讓秦楓感覺不對勁的是,已經足足五秒過去了,
身后并沒有傳來預期的齊聲回應!
平常那支號令如一、軍紀嚴明的鐵血團隊,
此刻安靜得令人發指!
“這不對勁!平常都會齊聲回應的!”
唯有四道極度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鉆入秦楓耳膜,
那是冷月、王猛、葉飛和沈烈四人,
出于頂尖戰術素養的肌肉記憶,正將武器從鞘中抽出兩寸,
秦楓瞳孔驟然收縮,警覺性拉滿,
他放棄推演,轉身回看!
眼前的景象,讓這五名站在荒野戰力金字塔尖的人,脊背泛起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隊伍最尾端,
剛從變異鬣狗口中救下的兩名比利國幸存者保羅等人,已然直挺挺地癱軟在地,
他們的狀態違背了常規的昏迷生理學,
雙眼向上翻白,露出布滿血絲的鞏膜,
頜骨死死咬合,濃稠白沫正順著齒縫瘋狂外溢!
軀干肌肉呈現出極度不協調的強直性收縮,
四肢像觸電的青蛙一般在黑石地面上劇烈抽搐,
每一次彈動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鈍響,
完全就像是吃了毒蘑菇一樣!
視線向前平移,
石巖、白伊以及十幾個只服用過一次守護者血肉的新隊員,癥狀則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他們并沒有倒下,
而是如同被無形絲線吊起的殘破木偶,在原地進行著毫無邏輯的僵硬踱步,
他們的瞳孔已經完全擴散,對強光失去了收縮反應,
雙唇微張,喉嚨深處滾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嗚嗚!”
“咕嚕咕嚕!”
再往前看,
趙子謙、林藝涵和伊蓮娜等老隊員,
因為食用過更多次的守護者肉,身體素質值遠超他們,
但此刻,
他們也同樣正處于理智與幻覺拉鋸的最慘烈階段!
“楓哥……這香味……像有毒!腦子里……有東西在鉆……”
趙子謙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他的十指幾乎要摳進頭皮里,額頭上的青筋暴突!
字句從他緊咬的牙關里硬生生擠出!
話音未落,
他竟猛地彎腰,將自已的額頭狠狠砸向身旁那根堅硬的黑色石柱!
骨肉與黑石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鮮血順著他的眉骨流淌而下,他試圖用物理層面產生的劇痛,去對抗腦子里的東西!
林藝涵的情況同樣糟糕,
她整個人趴在地上,雙手如鐵爪般摳住地面的巖石縫隙,
指甲因為用力過猛已經翻卷斷裂,鮮血染紅了指尖!
但她全無所覺,只是拼命喘息著,
死守著最后一線清明!
“秦楓哥...快走!”
伊蓮娜則將腰間的匕首拔出,毫不猶豫地在大腿上劃開一道血口,
用刺骨的疼痛也換取了幾秒鐘的清醒!
“秦先生...快跑!”
局勢在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里,滑向了全軍覆沒的邊緣!
秦楓大腦飛速運轉,排除無關干擾項!
未必全是因為這股異香,
地形同樣是幫兇!
這種下凹式的碗狀祭壇結構,天然容易囤積比重較大的有害氣體或二氧化碳!
脫離這片低洼地帶,
切斷毒素的持續攝入,是當前唯一的戰術正解!
“屏息!后退!”
指令破空而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快!把他們拖出去!離開這片低洼地!”
秦楓下達了強制執行的軍令!
冷月、王猛、葉飛、沈烈四人,沒有任何廢話,
他們立刻閉鎖呼吸,胸腔停止起伏,依靠體內殘存的氧氣儲備,
猶如四頭下山的獵豹,悍然沖入毒氣彌漫的重災區!
冷月的目標是林藝涵,
她身形如電,俯身就是一個極其標準的戰術拖拽動作,
王猛則大步流星,直奔體型魁梧的石巖,
他粗壯的雙臂張開,準備從背后將石巖連拖帶拽地扛離現場!
葉飛繞到趙子謙身后,伸手就要去鎖他的琵琶骨,
一切看似有條不紊的救援,
卻在肌肉接觸的毫秒間,異變突生!
王猛那只堪比蒲扇的大手,剛剛觸碰到石巖那被汗水浸透的肩膀,
原本雙眼無神、如游魂般踱步的石巖,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一聲凄厲狂吼,從石巖的胸腔里炸裂開來!
他猛地轉頭,眼底的擴散狀態被極度充血的紅血絲取代,
在那被毒素徹底扭曲的幻覺世界里,
周遭的黑石巨柱變成了燃燒的火山,仿佛又回到了火山區域!
而眼前身披重甲的王猛,
被置換成了燈塔國那些高高在上、屠戮他戰友的劊子手!
國仇家恨,在致幻劑的催化下,
突破了理智的牢籠,徹底暴走!
“燈塔國的雜碎!老子跟你們拼了!”
石巖怒吼著,右手閃電般探向后腰,
那是他在荒野中用變異獸腿骨打磨了無數個日夜的骨刃,鋒利程度足以切開高階凈化獸的皮肉!
拔刀,跨步,突刺!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猶豫!
他將自已所有的體能、所有的憤怒,全部傾注在這一刀之中,直逼王猛面門!
這是完全放棄防御的同歸于盡打法!
在石巖的認知里,
他正在執行一項悲壯的護國任務!
而在現實中,
他正將致命的屠刀,揮向試圖拯救他的生死戰友!
致命的內亂,在這片妖異的紅光下,拉開了血腥的帷幕!
骨刃破空,帶起極其輕微的尖嘯!
王猛的瞳孔映出那抹慘白的骨色,
距離太近了,
石巖的拔刀速度在幻覺的超限刺激下,打破了常規生理極限!
躲避已無可能,王猛在毫秒間做出了抉擇,
他沒有后退,反而迎著刀鋒向前踏出半步,
粗壯的左臂硬生生橫擋在面門前,肌肉賁張,將體表防御力催動到極致!
“哧——”
皮肉被割裂的鈍音響起。
石巖的骨刃極其精準地切開了王猛小臂外側的表皮,暗紅色的鮮血涌出!
雖然未能傷及筋骨,
但這股搏命的力道依然讓王猛眉頭緊皺!
“大兄弟!你他娘的看清楚,老子是你猛哥!”
王猛低吼著,右手化掌為爪,
精準地扣住石巖握刀的手腕,試圖利用關節技將其繳械!
但石巖已經徹底喪失了痛覺與聽覺,
幻覺為他屏蔽了外界的一切真實反饋!
手腕被制,
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借著王猛的拉扯力,
猛地向前一個頭槌,直直撞向王猛的鼻梁!
瘋狂!
徹底的瘋狂!
這種不顧自身骨骼斷裂風險的近身纏斗,讓身經百戰的王猛也感到極其棘手!
他只能狼狽地偏頭躲過,用龐大的身軀將石巖死死壓制在地面上,
任憑對方如何掙扎嘶吼,絕不松手!
而這!
僅僅是內亂的冰山一角!
祭壇另一側,危機正在呈指數級擴散,
白羅斯巨漢白伊,身高接近一米九,體壯如牛,
此刻,他正站在原地,雙手痛苦地撕扯著自已的頭發!
在他的深層意識里,那片妖異的紅光化作了漫天火海,
火海中央,幾個面目模糊的惡徒正獰笑著將屠刀架在他妻子卡捷琳娜的脖頸上!
妻子絕望的哭喊聲,如同鋼針般根根刺入他的大腦皮層!
“放開她!!”
凄厲的咆哮聲撕裂了夜風,
白伊的雙眼泣血,眼角甚至崩裂出細微的血珠!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掄起那把用高階凈化獸肩胛骨打造的沉重戰斧,
整個人如同一輛脫軌的重型坦克,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發瘋般砍向距離他最近的人影!
那正是試圖上前將他拉出毒氣范圍的沈烈,
風壓襲來,斧刃未至,
森寒的殺氣已然封死了沈烈的退路!
沈烈本就生性孤僻、沉默寡言,
但在戰斗中,他擁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面對這力劈華山的一斧,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身體憑借本能做出了最極限的規避!
腰椎向后折出一個極其夸張的弧度,戰斧貼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甚至削斷了幾根凌亂的劉海!
“哐當!”
巨斧砸在堅硬的黑石地面上,火星四濺,
碎石猶如霰彈般向四周激射!
一擊不中,白伊沒有任何停頓,
他雙手握住斧柄,利用反作用力強行改變攻擊軌跡,
戰斧由下至上,朝著沈烈的下盤橫掃而去!
“瘋了,”
沈烈冷啐一聲,
他無法拔刀反擊,因為一旦動用利刃,以白伊現在的瘋狂狀態,必定是死亡的下場,
他只能依靠靈巧的身法,
在白伊如狂風驟雨般的劈砍中不斷后退,尋找對方力竭的空當,
局面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淵,
十幾個新隊員相繼從木偶狀態轉入狂暴,
致幻毒素挖掘出了他們內心深處最恐懼、最仇恨的片段!
有人對著空氣瘋狂揮拳,有人抱住黑色的石柱拼命撕咬,
更有甚者,已經拔出武器,開始向身邊的同伴發起無差別的致命攻擊!
這是一場典型的群體性神經失智災難,
葉飛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動作乖張且滑稽,嘴里還不干不凈地罵著娘!
“哎喲臥槽!你往哪扎呢!那是你爺爺我的屁股!”
他腰部一扭,驚險躲過一名新隊員刺來的長矛,
眼神瞬間一冷,收起了剛才的嬉皮笑臉,
“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葉飛腳下一滑,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右手并指如刀,
帶著破風聲,精準無比地劈在那名隊員的頸動脈竇上!
砰!
這一記手刀,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巔!
那名狂躁的隊員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
身體像一灘爛泥般軟了下去,被葉飛一把薅住后領提在手里!
干凈利落,物理休眠!
葉飛轉頭,看著還在跟石巖、白伊苦苦纏斗的王猛和沈烈,扯著嗓子大喊:
“猛哥!老沈!別踏馬跟他講道理了!直接打暈!這樣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