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名利雙收,一躍便成為當下最炙手可熱的新興作家,各種橄欖枝紛紛的出現在面前,令人眼花又繚亂。
田寶珍被陸澤給拉了出來,充當著他的臨時經紀人,以應對這些拉攏跟誘惑,寶珍顯得極不情愿:“阿哥,你凈給我找事情做哩。”
嘴上雖這么說,可寶珍完成陸澤安排給她的任務,幫著那些真正有合作意愿的人跟阿哥牽線搭橋談合作。
寶珍知曉,阿哥這是信任她,隨著阿哥變得越來越火,他確實是需要個能夠悉心幫助他處理好身邊事務的助理。
“可惜。”
“我只能當阿哥臨時的助理。”
寶珍要準備考大學,她給自己定下來的期限是兩年之內,明年參加一次高考,如果能考上心儀學校,那就皆大歡喜。
如果明年不行的話,那就等到后年繼續參加,她對自己很有信心,這兩次機會肯定是可以把握住其中一次的。
唯一令寶珍沮喪的是阿哥的態度,阿哥對大學校園似乎沒有那么向往,這讓寶珍心里格外幽怨,不止一次暗示過陸澤。
如果能成為校園情侶,屆時以阿哥的才華,肯定能夠在象牙塔內發光發亮,陸澤每次都笑著搖頭:“算啦算啦。”
“到大學還得上課跟考試,我現在就只想要抓緊時間掙錢,準備娶老婆,阿哥的任務是做好小寶珍的后勤保障工作。”
寶珍的眼神里泛著無奈:“好嘛。”
她篤定阿哥是絕對能考上大學的,但對方偏偏對象牙塔的青蔥校園無感,田寶珍就只能尊重阿哥的意愿。
寶珍嘟著嘴,眼神幽幽,她心心念念的大學校園,在阿哥的眼里卻是顯得如此稀松平常,真是奇怪。
“阿哥。”
“你的下本書要在什么時候出呀?”
田寶珍主動提起出版新書,在這段時間擔任助理期間,她不由驚嘆于那些出版社們給出的豐厚條件,讓她都心動起來。
陸澤處女作的全部收益,并沒有瞞著寶珍,各方面渠道費以及出版費加起來,是個相當夸張的數字,將近能有十萬塊。
而這還只是初步的收益匯總,也沒有算那些盜版,隨著這本書真正推向全國,這收益沒準還能翻上一翻。
陸澤早就想過下本書的內容跟題材,隨意道:“今年肯定不出新書的,充其量就寫點中短篇,去還一還各家的人情。”
“等過完新年,再開工動筆。”
這本書的收益,其實也超過陸澤的預期,他本來以為能掙個幾萬塊錢,但市場的整體反響比陸澤預想當中還要好很多。
這種文學類的創作工作,是為數不多能夠幫助人逆天改命的行業,真正天才的人,從來都不是書里的那個主角,而是在背后那個意氣風發的創作者。
陸澤眺望著窗外:“冬天要來啦。”
......
天氣乍寒,眨眼的時間,便來到了冬季,縣城也變得熱鬧起來,年節的氣氛一天比一天要濃烈。
城里的冬天并沒有那么冷,但陸澤還是選擇將摩托車換成舒適的轎車,在去提車的那一天,寶珍愣愣站在原地。
阿哥換車的決定并不突然,甚至在之前就提前跟她說過,只是那時候的田寶珍一直認為阿哥是在開玩笑。
直到這天真正到來。
汽車...
在這個年代屬于是真正的奢侈品,并非是單純的代步工具,在城內雖不少見,可絕大多數都是屬于公司充門面的。
尋常的家庭,是絕對不可能買得起如此昂貴的代步工具。
田寶珍便沒有從過去窮困的怪圈里跳出來,直到阿哥用各種方式教會她——原來,掙錢跟花錢都是簡單如喝水。
陸澤開始每天接送寶珍上下班。
而她在制糖廠的那些同事們,都一度認為寶珍被哪家少爺包養了,才會有如此高調的出行方式。
直到他們從寶珍口中得知,送她來的人就是她的阿哥,人們本以為寶珍找到的是中看股,卻沒有想到竟然是潛力股。
糖廠里那些年輕女員工們酸溜溜的,當初寶珍嚴詞拒絕包德勝的追求,便讓這些人格外吃味,認為寶珍這女人清高。
現在,寶珍已經坐在轎車的副駕駛,雖然還是要到糖廠來打工,但她已躋身到小管理階層,背后還有男友在兜底保護。
這些人又如何能不羨慕寶珍?
這天。
包德勝剛好有事到分廠這邊,聽到廠里人在私底下的談話,包總眉頭控制不住的皺起,腦海里浮現出陸澤的身影。
“那家伙...都能買得起車?”
包德勝心里酸溜溜的,哪怕他家里產業頗多,這些年積攢的家底殷實,可當聽到陸澤買車后,包總心里有些不平衡。
因為他車里的副駕駛坐著田寶珍,寶珍這一年來出落得越發美麗動人,肌膚雪白,氣質斐然,讓包德勝都挪不開眼睛。
在包德勝每每想著有所動作的時候,他總是會想起當初的那一束玫瑰,嬌艷欲滴的花朵仿佛是在里面滲著血。
他想了想,還是作罷。
“年底的事情太多。”
年底的應酬確實很多。
陸澤不可避免的要參加這些酒局,這是各行各業不成文的規矩,陸澤沒興趣挑戰這種規矩,只是在一起吃吃喝喝。
這天,在吃飯的時候,陸澤偶然間在飯店走廊里碰到熟悉的包德勝包總,他笑呵呵跟包總打著招呼:“好久不見啊。”
包總的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嗯。”
陸澤笑著擺手:“回見啊,包總。”
“回見。”
......
吳細妹想要成家,她不再想要過那種顛沛流離的生活,當戀愛的激情褪去,平穩的生活便是她所向往的。
她不想讓東子再去外面冒險,只想圖個安穩,過著最簡單、最平凡的生活,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吳細妹知曉他的心還未定,便試圖用道德跟回憶拴住他,但倪向東對于她哭哭啼啼的傾訴,卻只感到沒由來的厭煩。
“我出去趟,晚上不回家吃。”
倪向東的心底郁躁起來,拎起外套,將手機塞到褲兜里,頭也不回的離開,只留下吳細妹面色蒼白的癱坐在沙發上。
她知曉的,東子在外面有人,曹小軍沒有瞞著她,也瞞不住她。
當吳細妹選擇束縛住倪向東的時候,在外面同樣有如她當初那樣年輕的女孩,愿意給這個男人以最溫柔的胸懷。
屋內靜悄悄的,鋪著橙色的光,吳細妹只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在寒冬臘月,這一刻的她只想笑。
她終于是從一個泥沼,掉入到另一個泥沼當中,她應該明白的,那雙曾經扶起過她的手,當然也會拉起別人。
“引良家入水,勸風塵從良。”
“你轉來轉去,還是這點愛好。”
吳細妹忽然難過起來,她想起陸醫生之前跟她說的那些話:“你以為你得到的是真心,但到頭來,其實只是個器官。”
“人一定要選擇個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個對你好的人。”
吳細妹無聲的在落淚,她在這兩年來成長很多,但當這些事情真正砸到她腦袋上的時候,她卻依舊無能為力。
她沒有受過多少教育,也沒有讀過很多的書,唯一想要的生活就是嫁給個好丈夫,生兒育女,這都能算錯嗎?
從郭阿弟到倪向東,她一次又一次的選擇付出真心,結果到頭來換到的卻是她自己的滿身傷痕。
原來這些年,她從未逃出過家鄉,吳細妹陷入到一個巨大的怪圈里,她走了很遠的路,到頭來竟還在原地打轉。
這是個怪圈,圈住的是她的靈魂。
這一刻,吳細妹忽然歸罪于陸澤,怪罪那個曾想要將她引出怪圈的醫生,是他讓吳細妹看到這圈子外是什么樣的生活。
吳細妹捧著那本翻閱過無數遍的書,赫然是陸澤的處女作,里面的女主角經歷無數坎坷,最終跟男主角終成眷屬。
“怪我笨,怪我蠢。”
“怪我想要的東西太多。”
吳細妹是個很能承受委屈的人,這份能力是生活贈予她的最惡毒的禮物,在無數個寄人籬下的日子里培養出的能力。
她的本能是逆來順受、委曲求全。
但在跟陸澤相識以后,在讀完這本風靡一時的書后,吳細妹不愿再委屈自己,她想要過暢快的日子。
不依靠任何人的生活。
曹小軍不知道何時來到這里,他敲門后,吳細妹打開門,她雙目泛紅,曹小軍不知道要如何來安慰細妹。
“東子他...”
吳細妹聞言,笑道:“出去玩了唄,他倪向東也就這點愛好,隨他去吧,只要別帶些亂七八糟的病回家就行。”
“帶回來也沒事。”
“我正打算跟他分手。”
當曹小軍聽到最后這番話后,臉色瞬間大變,聽到喜歡的女孩說要分手,他并未感到開心,反而心里有股莫名的惶恐。
曹小軍連忙擺手,道:“不行。”
是的。
不行!
曹小軍太清楚東子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同意女人主動跟他提分手,只有他倪向東能有選擇分手的權力,女人不能有。
吳細妹面無表情道:“為什么不行?這感情難道還有強買強賣的道理?更別提他在外面做的那些腌臜事。”
“小軍。”
“我知道。”
“你跟他不是一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