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月的身體忽然向聞慧云的方向移動了一點距離,隨即立刻抬起手。
池月月握著刀把,將刀刃抵在聞慧云的手腕處。
仿佛下一瞬,池月月就會用刀刃將聞慧云手腕處的大動脈隔開。
聞慧云身體久浸在疾病之中,接連許久的腎透析早就讓她的身體空虛下來,連反應也慢了許多。
而且聞慧云只顧得上看著池月月的臉,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池月月抵在她手腕間的寒涼刀刃。
易渺的眼底只看得見兩人手臂的交界處又一抹鮮紅的血色流動,她瞳孔猛縮,身體接下來的動作都是下意識的行為。
她猛地踱步向前,將池月月掀翻,后又迅速摟著聞慧云的肩膀后退。
那一瞬間,她沒有注意到池月月眼底的厲色。
下一秒,易渺的耳側傳來池月月摔倒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她的慘叫聲。
“啊!”
易渺敢肯定,自己的力度不大不小,根本就不可能把池月月一個成年人掀倒。
但是池月月還是摔在地上,且摔得狼狽。
易渺顧不上池月月那一頭的情況,只來得及掐著聞慧云的手腕看。
好在聞慧云的手腕并沒有傷口,更沒有血液流出來。
只是聞慧云臉色一片空白,滿眼疑惑,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你推我干什么?”
易渺張嘴欲要說話,身后卻傳來甘曼凝和徐云韻驚恐的聲音:“夏夏!夏夏你怎么了!”
這聲音里的害怕和擔憂讓易渺皺起眉頭,轉身一看。
池月月躺在地面上,臉色蒼白,眉頭緊皺,貝齒緊緊咬著嘴唇,滿臉的委屈和無助,眼眶里聚集著水霧。
她的一只手捂著另外一只手,鮮紅的血液從她的指縫中流出來,一點點滴落在地面上,甚是刺眼。
那一把小刀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寒涼的刀刃上掛著鮮紅流動的血液。
甘曼凝和徐云韻跑到池月月跟前,眼眸緊張又害怕。
“夏夏,夏夏,怎么有這么多血?”
易渺的聲音抑制在喉嚨里,電光火石之間,她回憶起剛剛看見的鮮紅血色。
原來不是聞慧云的血,而是池月月的血。
池月月一早就劃傷了自己,就等著她有所動作。
易渺手指蜷縮,心底竟然生出一些惶恐不安的情緒。
池月月豆大的眼淚滑落,可憐無助的看著甘曼凝和徐云韻,聲音委屈又顫抖,“媽媽,姑姑,我好痛啊。”
甘曼凝手足無措的看著池月月的傷口和血液,“是什么……”
突如其來的一切讓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包括甘曼凝和池月月。
甘曼凝的眼神落在不遠處的刀刃上,聲音戛然而止。
池月月垂著頭,輕聲啜泣著:“易渺姐,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究竟做了什么?你要這樣欺負我?”
池月月顫抖的聲音、破碎的眼淚再加上鮮紅的血液,一系列效果疊加在一起,甘曼凝和徐云韻根本就不會不相信她說的話。
甘曼凝和徐云韻瞬間抬起頭,眼里飽含怒火,眼神夾槍帶棒的看著易渺,幾乎是要用眼神將易渺凌遲一般。
易渺剛要開口,甘曼凝就站起來,步步逼近,言辭犀利,聲音森寒冰冷。
“易渺,你居然敢傷害我的夏夏!你怎么敢動她!”
“易渺,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你有多大的膽子,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夏夏!上次你下藥讓夏夏住進醫院是第一次,今天又來一次,我今天絕對饒不了你!”
甘曼凝氣憤的指著易渺:“之前,有霍祁在旁邊幫你,現在他不在這里,我看誰還能幫你!”
說罷,甘曼凝揚起手,在易渺的臉上狠狠的抽去一巴掌,巴掌聲響亮。
在場所有人只要聽到這道清脆的聲音,就知道甘曼凝打得有多用力,幾乎是用盡了甘曼凝所有的力氣。
易渺沒有想掙扎,任由甘曼凝在她臉上扇去一巴掌。
聞慧云在一旁看見,連忙上前阻攔勸導。
在這種情形下,聞慧云仍是想要討好甘曼凝:“徐夫人,徐夫人,誤會了,真的誤會了!”
易渺攔住聞慧云的身體,聲音勉強維持平靜:“徐夫人——”
話剛開口,甘曼凝又落下清脆的一巴掌,易渺的右臉頰被甘曼凝打得發著細細密密、尖銳的疼痛,連嘴巴里、牙根處和喉嚨深處,都涌起一股血腥味。
易渺深吸一口氣,黑白分明的眼瞳堂堂正正的看著甘曼凝。
見甘曼凝還是要打她,她一把鉗住甘曼凝的手腕,聲音平靜。
“徐夫人,我知道你生氣,但是請你先冷靜,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您大可以拿著這把刀去警察局驗一驗,這上面絕對沒有我的指紋,”易渺的另一只手指著池月月,“只有她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