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在第一次聽到“中環”的狀況時，就想起了自已曾經高中晚自習閑得無聊看完的一部知名國產科幻巨作之中提到某個非常有名的理論。
“黑暗森林理論”——即在宇宙像是一個黑暗的森林，每個文明都是帶搶的獵人，誰也不敢暴露自已的位置。
這情況確實和中環太類似了。
而在原作之中，主人公正是利用了這個理論對覬覦地球的外星文明形成了“威懾”——雖然地球在科技水準上遠遠低于外星文明，但是卻可以通過“廣播坐標”這種同歸于盡的方法、使得外星文明不敢輕舉妄動。
這就是為什么【雙向雷達】會制造混亂。
而現在成霜在做的，比【雙向雷達】更過分。
她像是在宇宙中間突然開了個顯示屏、將所有文明的坐標開始滾動播放。
這樣一下……
原本的“黑暗森林”法則和“威懾”理論完全失效、所有人突然之間被開盒，舊有的平衡……已經不是被打破那么簡單，而是瞬間被徹底粉碎、消失殆盡。
而在這種近乎瘋狂的情況下，所有人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依照“慣性思維”，對自已能看到的、能攻擊到的人，展開瘋狂的無差別攻擊。
因為這就是“最優解”！
幾乎是瞬間，這“禁忌權柄”區域瞬間化作了修羅地獄，無數的犯人展開了酷烈的斗爭——戰斗、直至死亡。
然后，從短暫的“死亡”之中重新復活，在新的地方出現時……再次被光芒籠罩在頭上。
隨后，再次被迫開始新一輪的戰斗。
即使是所有人都被削弱了千百倍超凡力量，此刻這個區域之內的能量依然激蕩無比。
感受著周圍無盡的混亂，林御看向了成霜。
“那么……下一個步驟是什么？”
雖然眼前的一切都很混亂、給了他們很大的自由活動空間。
但成霜依舊沒有告訴其他人……
當這個區域陷入混亂之中，他們該做些什么。
成霜開口道：“我們當前所在的區域沒有權柄，最近的一個疑似‘權柄’氣息的東西……在隔壁‘守恒禁忌’的區域里。”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快速穿過‘邊界之墻’?！?/p>
林御看著那高大的墻壁：“我們要翻過去嗎？但是……‘看守者’應該不會允許吧？”
成霜搖搖頭：“不，翻過去是不可能的……此處至高的規則不允許任何人翻越‘邊界之墻’，所以我們是‘穿過去’?！?/p>
“至于‘看守者’……他們也不是萬能的，本就是一些犯人在‘刑期結束’之后留在了這里晉升成的、縱然有些特殊權限卻也沒有什么格外厲害的地方，所以……我們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了?！?/p>
聽到成霜的話語，林御馬上想到了自已被不夜天永裳帶著穿越墻壁的景象。
但是他沒有說出這方面相關的消息，而是開口道。
“‘穿過去’……要用什么樣的方法傳過去？打洞嗎？”
成霜搖搖頭：“不，當然不是打洞……或許你并未注意到，也沒有幾乎注意到這‘永恒牢籠’之中最大的秘密之一。”
“所有的‘墻壁’……都是活的、而且是存在著意志的！”
“邊界之墻、分隔之墻……本質上是兩種近似的生靈和生命體?！?/p>
“無論是無法逾越的邊界之墻還是難以攀爬的分隔之墻，本質是都是因為他們是某種天生高位的超凡生靈罷了！”
“所以……想要穿越‘邊界之墻’，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讓它……‘失去意識’?！?/p>
聽到這里，林御感到無比震撼。
他馬上意識到了……自已在攀爬分隔之墻的時候，為什么精神力向內部的延展會被阻礙、同時他也沒辦法像是平時穿墻那樣使用【灰靈之眼】的靈體化來進行穿越了。
因為……
這東西是有精神力的——他的精神力探知被阻擋，本質上和他窺見某些意志力特別強悍、精神力極其強大的存在被阻攔時的感受是一模一樣的！
只是林御那時沒有意識到這二者是相同的！
或者說，林御雖然意識到了這二者是相同的，但是也沒有往這墻是活的這方面去思考！
而想到這些蔓延的、長度和高度都極其恐怖的墻壁是“生命體”之后，林御遠遠地望著這些黑壓壓的高墻、想到了自已正置身于他們的環繞和包圍之中，瞬間就感到了某種源自內心心底的不適。
一種無形的、難以言喻的恐懼涌上心頭——光是意識到這個事實、察覺到了墻壁的存在，就讓林御感到有些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了。
更何況，他們還要……
“讓這墻壁失去意識？怎么做？”
林御下意識地問道。
成霜開口道：“當然是讓它陷入‘沉睡’之中了?！?/p>
說著，成霜又看向了林御。
“你……有沒有掌握這方面的能力？”
林御非常誠懇地開口：“我怎么可能會掌握這方面的能力呢，您在想什么？”
“只是直覺覺得你可能會，”成霜滿不在乎地說道，“算了，我的直覺也并不準確、反而是經常出錯的……既然你沒有這方面的能力，那我還是自已來吧?！?/p>
說著，成霜抬起手，再次發動了某種能力。
地底再次涌現了一些自律機械——不過比起現在在墻上那些五花八門、各種動物形狀都有的自律機械，這次的機械外觀倒是很統一。
從地底鉆出來的，是上萬只低矮的四足生物、有著看上去很奇怪的長鼻子造型，身體一半黑一半白。
雖然尋常人可能都不知道這玩意兒原型是什么、大概會覺得這是什么十界里的生靈，但是林御認得出來……
“是亞洲貘？！”
林御叫出了這些動物的名字。
“是的，現實里的原型是亞洲貘，但是我這里取得是它傳說之中的意象……‘夢貘’?！?/p>
成霜說著，那些亞洲貘從地底四面八方地奔向了墻角，在混亂之中靈巧地避開戰場、躲過攻擊，隨后……
他們來到了邊界之墻的墻根之下。
不過，這些亞洲貘卻沒有像是之前的機械一樣、爬向墻壁的高處。
這些亞洲貘就站定在了墻根之下，然后將自已的機械鼻子插入了墻根之中。
接著……
這些機械的身上，再次涌現出了“扭曲”的力量。
隨后……
那沉寂、高大、威嚴的“邊界之墻”，開始發出了震顫。
盡管震顫的頻率非常細微，但是因為那邊界之墻夸張的規模大小、還是足以讓林御的足底感受到了順著地面傳來的共振。
而這震動自然也讓林御意識到了……
成霜沒在開玩笑。
這墻確實是活的。
而她似乎也真的有辦法，讓這墻壁“失去意識”。
同時……
成霜之前提及的那句“將每一個依然弱小、奇怪的個體匯聚起來，會成為連神明也無法忽視的強大力量”也并不是在開玩笑。
她的每一個自律機械都并不強大。
但是當成千上萬的機械在施展相同的能力時……
林御突然意識到了，這就意味著，此處“永恒牢籠”對她原本能那千倍的削弱，甚至在無形之間通過這種分散個體力量再重新匯聚的形式、徹底消失了！
這是一種專門在這“永恒牢籠”之中規避掉“限制”的、近乎作弊的手段。
同時，林御也反過來預料到了一點。
“也就是說，成霜的真實實力……是可以憑借她自已一下子就將這墻壁解決掉的嗎？”
“或者說……其實她本身反而也沒有那么強，只是她的‘核心能力機制’恰好讓她不會被‘永恒牢籠’的限制削弱得那么慘、反而讓她在這牢籠之中有些如魚得水？”
林御思考著，暫時有些分析不出成霜的真實實力。
但是，他仍舊能確定……
不管成霜是哪種情況，這家伙絕對比自已想象得還要不簡單！
而在林御思考之際……
中環“權柄禁忌”區域的“邊界之墻”，也在這震動之中緩緩地……落入了地下！
像是要回到巢穴之中休憩睡覺的巨獸一般，林御看到這墻壁如同放在酸奶上的燕麥棒一樣一點點緩慢但是被吞沒地下沉著，開始逐漸變得低矮起來。
約莫幾分鐘之后……
這“邊界之墻”已經消失了大半。
而在“邊界之墻”消失的過程中，機械亞洲貘們也一起沉入了地下。
那些掛在高點照明的自律機械倒是保留在了原地、開始在半空中展現出“飛行”的懸停姿態。
照明的光芒也向著其他處在夜幕之中的區域揮灑——在“權柄禁忌”這一區域“邊界之墻”消失之后，原本和中環其他兩個區域、加上外環兩個罪孽區域分割開的狀況徹底被打破了。
五個原本彼此獨立分離的區域……此刻重新融為了一個新的巨大的整體。
外環的兩個區域倒是還好說……
中環的另外兩個區域、那些觸犯了“靈魂禁忌”和“守恒禁忌”的犯人們，也立刻陷入了等同的瘋狂與混亂之中、展開了無差別的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