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哪個周家?”
楊季康坐在王姒對面。
四兄弟中,楊季康與王姒年齡相近,關系也最好。
平日里,有了閑暇,楊季康就會跑來找王姒。
兄妹倆或是閑聊,或是湊在一起嗑瓜子、吃干果。
王姒專門命人弄的紅泥小爐,小爐上支著鐵絲網,鐵絲網上放著茶壺,旁邊還有橘子、核桃、干果等物什。
一邊喝茶,一邊吃,兄妹倆很是愜意。
王姒將請柬放到了桌角,楊季康抬手拿了過去。
他用手指彈了彈,語氣里帶著些許不屑:“就是周貴人,哦不,現在是順嬪了,就是順嬪的娘家。”
“阿姒,還有這個發出請柬的周見微,你也是見過的!”
“初一那日,紅云寺,還記得嗎?”
楊季康展開請柬,目光掠過幾行字,落在了最后的落款上。
周見微,周順嬪的親妹妹。
五六品京官的女兒,農戶出身,祖父時還在地里耕田。
若非父親讀了書、考上了科舉,根本就沒有機會來到這繁華的京城。
按理,楊季康自家也是詩書傳家,祖上亦是耕讀人家。
他不會看不起周家這樣的門第,他只是惱了周見微。
以前不過是兩家祖母是“佛友”,這才有了些來往。
但,周見微卻時常“哥哥”“哥哥”地叫著,那日在紅云寺,還挑釁阿姒。
嘁!
真是拎不清。
她一個外人,卻要當著他的面,欺負他的妹妹?
雖然那時婚事還沒定,名分也沒有。
楊季康卻對王姒就有眼緣,有的人,哪怕沒有血緣,可就是注定會成為一家人。
楊季康看到王姒的時候,就有這種奇妙的感覺。
而隨后,楊季康與王姒有了來往,亦有了更深入的接觸,他愈發喜歡這個妹妹。
妹妹好啊,妹妹白白嫩嫩、乖乖巧巧,會甜甜地喚他哥哥,還會給他做各種好吃的。
牛肉干、瓜子!
鮮果、果脯!
還有百味樓的專屬包廂。
楊季康與王姒接觸這段時間,真的沒少吃她的東西。
所以,見親禮那日,楊季康才會大手筆的送出那么一份厚禮。
不是他人傻錢多,而是人與人之間,除了緣分,還有你來我往的相互付出。
他感受到了妹妹的真心,自然也會給她一份回饋!
而且,說句不怕被人罵功利的話,楊季康有預感,他送阿姒厚禮,阿姒也絕不會虧待他。
興許啊,以后他從阿姒那兒得到的,遠比自己給的還要多!
“原來是她!”
其實在看到請柬上的落款時,王姒就看到了周見微的名字。
她也想到了那日在紅云寺的沖突。
只不過,她對這個周見微真的沒有什么好感,也不愿去燒周家這個“熱灶”。
是的,熱灶!
現在的周家,頗有點兒炙手可熱的新貴架勢。
周貴人封了順嬪,起初眾人還不知道原因。
但,慢慢的,就有聰明人猜到了——
圣上四十多歲、快五十歲的人了,早已過了貪戀美色的年紀。
他年輕的時候,都不曾沉迷后宮,就更不用說現在了。
他貿然給一個后宮女子擢升位份,定然不是被色所迷,而是那女子有“功”?
在當下的皇宮,還有什么比“懷孕”更大的功勞?
周家的女兒懷了龍嗣啊,成了后宮唯二有妊的貴人。
若是命好,一舉奪男,就算最后成不了太子,也能封個親王。
周家也就成了妥妥的親王外家,日后的榮華富貴,定然少不了。
周家家世低,根基淺,姻親故舊的也都簡單。
這個時候,跟周家聯個姻、攀個關系,就是一筆不錯的投資。
就算周順嬪沒能生下皇子,只生了個公主,圣上看在她辛苦一回的份兒上,應該也會封個妃。
且,生孩子這種事兒,有一就有二。
沒準兒,周順嬪就是個有福氣的,先開了花,過兩年再結個果呢。
到底是“投資”,而投資就有風險。
投資周家,有一定的風險,卻不大,還是會有所收益的。
當然,真正的權貴人家,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許多與周家門第差不多,或是略好些,亦或是某些落魄的家族,卻會覺得周家可以結交。
是以,周順嬪晉升的圣旨下來后,周家的門第便熱鬧起來。
周家的姑娘,也開始積極地融入京中貴女的社交圈。
過去的一個多月里,她們更多是參加旁人家的宴集,暗暗觀察,悄悄結交。
有了經驗,也有了些許“手帕交”,周家才開始準備在自家舉辦賞菊宴。
九月初二,易出行。
便是周家選定的宴集吉日。
王姒:……不太想去!
她有前世的記憶,知道淑妃會生下皇子。
淑妃的祖父乃朝中首輔,父親是戶部侍郎,叔父等也都是牧守一方的大員。
淑妃娘家實力雄厚,就算周順嬪也生了皇子,圣上選定太子的時候,也只會選淑妃的兒子。
外戚會威脅皇權,那也是在皇子長大之后。
就圣上的年紀,還有一個名聲極好、業已成丁的暗網柴讓,圣上勢必要為皇子尋個強有力的靠山。
而還有什么靠山,是外戚這種純血緣關系維系得更牢靠?
圣上知道兒子年紀小的劣勢,所以,他必定要為他做足準備。
有個強大的外家,再清除掉某些障礙,都是圣上最先考慮的問題。
所以,只家世這一點,周順嬪的孩子就不可能成為繼承人。
關鍵是,王姒的記憶里,周順嬪生的只是個公主,就更不足為據了。
“阿姒,怎么?不想去?”
楊季康端起咕嘟咕嘟冒熱氣的茶壺,給王姒倒了一杯。
抬眼見她眼底閃過一抹嫌棄,便笑著說道:“不想去便不去!”
“三哥,可以嗎?可以不去?”
“當然可以!周家與我們家原本就沒有多少交情。他們給了請柬,我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沒必要糾結!”
說到這里,楊季康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放下茶壺,輕輕揉了揉王姒的小揪揪:
“你呀,還是個孩子呢,不必擔心這種事兒會影響到父親和哥哥們的仕途。我們楊家男兒的仕途,還無需靠女子去博?。 ?/p>
楊季康輕聲說著,語氣卻傲然。
獨屬于楊家的錚錚傲骨,在這個還帶著稚氣的少年身上,展露無遺!
王姒:……霸氣啊,我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