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而且……”
這時,冰帝上前一步,碧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林陽痛苦的面容:“我來吧。”
“上次他救過我。這次,算是我償還他的恩情。”
胡桃見芙寧娜那副羞窘的模樣,忍不住湊過去,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芙芙,你臉這么紅,腦子里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東西呀?嘿嘿……”
“沒……沒有啊,我哪有!”
白術見狀,無奈地再次澄清:“諸位,不需要那么復雜。”
“只需要將冰或水屬性的魂力,通過手掌接觸患者的皮膚,平穩地輸入其體內,沿著經脈循環,逐步中和驅逐火毒即可。”
“過程需要控制力,但并非需要……呃,特別的接觸方式。”
八重神子也掩唇輕笑,狐貍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添了一把火:“是啊,芙芙,你以為要怎么樣?”
“難道還需要寬衣解帶,肌膚相親不成?”
“我……我才沒有那么想!”芙寧娜感覺自己百口莫辯,看著周圍幾人那促狹的眼神,她羞得無地自容,雙手捂住了發燙的臉。
玩笑歸玩笑,冰帝已然在床邊坐下。
她伸出手,握住了林陽那只滾燙的手掌。
下一刻,一股能凍死人的極致寒意,從她的掌心流淌而出,并小心翼翼地探入林陽的體內。
“嗤……”
當極致的冰元素遇到那頑固的極致火氣,頓時發生了劇烈的反應。
一股股濃郁的白色水蒸氣不斷從林陽的皮膚毛孔中蒸騰而出,帶著灼熱的氣息。
看著這景象,八重神子收斂了笑意:“你別說,那個女人下手是真狠。”
“這火焰,根本就是奔著要命來的。”
冰帝一邊專注地控制著冰魂力的輸出,一邊冷靜地分析道:“我懷疑,那個女人從一開始找上林陽,目的就不單純。”
“如果僅僅是為了爭奪院長之位進行比試,點到即止即可,根本沒必要動用這種蘊含本源法則之力的、足以致命的火焰。”
“她很可能……本就懷著殺心。”
胡桃聞言,臉上的嬉笑也徹底消失:“她為什么要殺林陽?他們之前認識嗎?有什么深仇大恨?”
冰帝搖了搖頭:“不清楚,她的來歷和動機都是一個謎。”
八重神子深吸一口氣,環視眾人,沉聲道:“現在胡亂猜測也無濟于事當務之急是先治好林陽。”
“冰帝,這里就拜托你了。”
“我們都出去吧,不要打擾她驅散火氣。”
”明日……等林陽醒來,再從長計議,所有人都保持警惕。”
“嗯。”
很快,校醫室內只剩下冰帝,以及躺在床上的林陽。
夢境深處——
林陽的意識被困在了一片夢境之中。
他置身于遠古的神界戰場,親眼目睹了那驚天動地的一戰。
龐大無比的龍神身軀被一分為二,一半則是龍神的元素之力與理智,化身為銀龍王,帶著著殘存的龍族倉皇逃離。
而另一半,則繼承了龍神最純粹的力量與最極致的瘋狂,成為金龍王,咆哮著與五位散發著浩瀚神威的神王展開了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戰。
夢境扭曲,林陽感覺自己的視角與金龍王重合了。
他仿佛變成了那只金色的巨獸,無邊的暴戾與殺戮欲望充斥著他的靈魂,眼前只有敵人,只有需要撕碎的對手。
龍爪揮出,空間破碎。
龍息噴吐,星辰隕落。
他殺紅了眼,金色的龍瞳中只剩下毀滅一切的瘋狂……
“吼——!”
一聲龍吟低吼從林陽喉嚨中擠出。
他猛地從病床上坐起,雙眼驟然睜開,那瞳孔竟是駭人的赤紅色,完全不見平日的清明與理智。
一直守在床邊,剛剛為他驅散完體內最后一絲火氣,正稍作調息的冰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剛想開口詢問:“你醒……”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處于失智狀態的林陽,憑借著來自金龍王的蠻橫力量,猛地伸出雙臂,一把將坐在床沿的冰帝緊緊攬入懷中。
那力量之大,讓身為四十萬年魂獸的冰帝都感到一陣窒息。
“你干什么,放開我!”冰帝又驚又怒,奮力掙扎。
但下一刻,一股尊崇如帝皇的恐怖龍威瞬間籠罩了她。
這龍威并非林陽平時收斂后的氣息,而是源自金龍王本源、帶著神級壓迫感的威勢,讓冰帝的身體如同被凍結般僵硬。
緊接著,在她驚恐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林陽的臉龐猛地靠近,隨后竟攫取了她冰涼柔軟的唇瓣。
“唔——!”
冰帝的嬌軀一顫,大腦一片空白。
“不要,放開我,林陽!你醒醒,看看我是誰!”
冰帝拼命扭動著頭部,試圖擺脫這粗暴的吻,淚水奪眶而出。
她用手捶打著林陽的后背,但在那恐怖的龍威壓制下。
“嗚……”
掙扎中,屬于林陽的獨特味道,不可避免地鉆入她的鼻腔。
這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以及唇上傳來的霸道觸感,竟讓她的大腦產生了暈眩感。
她想推開林陽,卻發現掙扎的力氣在不知不覺中漸漸變小。
就在這意識即將沉淪的邊緣,一個白色毛毛蟲獻身的虛影,劃過了她的腦海。
是天夢冰蠶,是那個甘愿為她付出生命的家伙!
“不——!”
冰帝從短暫的迷離中驚醒!
她不知從哪里爆發出一股力量,趁著林陽心神似乎也有一絲空隙的剎那,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他從自己身上推開。
“砰!”
林陽被她這突如其來、蘊含著極致冰怒與羞憤的一推,直接摔下了床,重重地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這一摔,疼痛感傳來,他眼中的血色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清明與理智。
他茫然地坐在地上,環顧著熟悉的校醫室,眼神中充滿了困惑與恍惚,喃喃自語:“我……我這是在哪里?剛才……不是在神界嗎?和神王大戰……”
就在這時,聽到屋內異常動靜的白術、芙寧娜和胡桃急匆匆地推門而入。
“發生什么事了?”
白術看著坐在地上茫然無措的林陽,又看了看站在床邊、正在快速整理凌亂衣襟和情緒的冰帝,疑惑地問道。
冰帝壓下慌亂與復雜心緒,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鎮定:“沒什么,他體內的火毒已經徹底驅散了。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她不再看地上的林陽一眼,也不理會胡桃和芙寧娜投來的目光,徑直快步離開了校醫室。
屋內的幾人面面相覷。
胡桃湊到剛剛被白術扶起來的林陽面前,追問道:“林陽,剛剛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冰帝姐怎么氣沖沖地走了?你們是不是打架了?”
林陽捂著頭,努力回想,但腦海中只有那片神界戰場的瘋狂與殺戮,對于之后抱住冰帝并強吻的事情,記憶卻是一片空白。
他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我……我一時想不起來。”
“只記得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醒來就在地上了。”
白術道:“好了,先別想那么多了,當務之急是先把你身上的外傷處理好。”
“胡桃堂主,芙寧娜小姐,請先讓一讓。”
“好。”
與此同時,冰帝已經回到了魂師校區的公寓樓。
隔壁房間的門打開了,已經化形成八歲小女孩模樣、名為“小八”的八角玄冰草探出頭來,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臉色異常紅潤的冰帝:“冰姐姐,你怎么了?你的臉好紅哦,是不是生病了?”
冰帝腳步一頓,勉強壓下心中的雜亂,伸手摸了摸小八冰藍色的頭發:“沒什么,小八。”
“可能是……有些疲乏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哦,那冰姐姐好好休息。”小八乖巧地點點頭。
“好。”
冰帝走進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她緩緩滑坐在地上,然后又將臉埋進了膝蓋里。
腦海中,那個霸道而灼熱的吻揮之不去。
“混蛋……”她低聲罵了一句。
她誕生至今數十萬年,身為極北三大天王之一,何曾受過如此……如此的侵犯?
那種被強行壓制、無力反抗的樣子,竟讓自己有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閉上眼,試圖驅散那畫面,卻發現它如同跗骨之蛆,愈發清晰。
忽然,她想到了那白色長發的冰冷女人,雪帝。
那是自己從小就愛慕的人。
“雪兒,我想你了。”
……
醫務室內,在白術精湛的醫術和林陽自身強悍的生命力與恢復能力作用下,他很快便愈合了。
白術感慨道:“林陽,你的身體素質和生命力實在驚人。”
“那股入侵的火氣極其霸道,若是換成尋常封號斗羅,即便能保住性命,也必然根基大損,沒有數月休養難以恢復。”
“你這才半天不到,竟已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林陽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狀態確實好了很多,感激道:“多謝白校醫,辛苦你了,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份內之事,院長慢走。”
離開醫務室,林陽、芙寧娜和胡桃并肩走在學院的小路上。
胡桃依舊對剛才的事情念念不忘,扯著林陽的袖子問:“喂,你再好好想想嘛!冰帝姐怎么會無緣無故把你推下床?肯定是你做了什么?”
林陽無奈地攤手:“我是真的不清楚啊,記憶好像斷片了一樣,只記得夢,然后就是摔在地上了。”
胡桃撇撇嘴,開始胡亂猜測:“那肯定是冰帝姐看你連睡覺都一副欠揍的樣子,實在忍無可忍,所以把你扔下去了。”
林陽滿臉黑線,瞥了她一眼:“我看是你想揍我吧?”
“才沒有呢,本堂主光明磊落,才不會趁人之危!”
一旁的芙寧娜聽著兩人的對話,以一位資深“演員”的視角猜測道:“根據我多年研讀和表演各種愛情、誤會類話劇的經驗來看,林陽,你很可能在無意識或者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對冰帝小姐做出了一些……嗯,超出常規治療范圍的舉動。”
“比如,說了什么夢話,或者……有一些不太合適的肢體接觸?”
“畢竟,冰帝小姐的反應,很像是一位被冒犯而羞憤交加的女士。”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找個機會,親自上門去問清楚,誠懇地道個歉。”
“畢竟大家同在學院,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誤會還是早點解開為好。”
林陽聽著芙寧娜條理清晰的分析,覺得頗有道理,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
“我這就去找她問清楚。”
胡桃一聽,立刻來了精神,蹦跳著說:“我也去我也去,我可以幫你勸勸冰帝姐!”
林陽一眼就看穿了她想看熱鬧的心思,怎么可能讓她得逞。
“胡桃!你還好意思閑逛?”
“學院規劃建設的魂導器工廠,帝國那邊承諾的補貼資金批下來沒有?”
“前期成本預算核算做了嗎?”
“往生堂打理了沒有?一天天閑得跟沒事人一樣,你這財務主任是怎么當的?”
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直接把胡桃問懵了。
她這才想起自己確實堆積了一大堆公務還沒處理,頓時垮下了小臉,哀嚎道:“啊?!那么多事情!林陽,要不……你幫幫我吧?你最好了!”
林陽無情地拒絕:“不行,我還有正事要辦。”
“讓芙寧娜幫你吧,她上午沒課。”
“順便,把我已經康復的消息告訴神子和影她們,免得她們擔心。”
芙寧娜看著胡桃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不住輕笑:“行,反正我上午有空。”
“走吧,胡堂主,讓我看看是什么難題把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堂主都給難住了。”
說著,她便拉著一臉不情愿、小聲嘟囔著“臭林陽,過河拆橋”的胡桃,朝著行政樓的方向走去。
打發走了胡桃,林陽沉吟片刻,覺得空手上門道歉似乎不太妥當。
林陽想了想便轉身朝學院外飛去,目的地是卡羅鎮。
打算去買些合適的禮品,順便也回家看看母親方玉。
在鎮上,林陽精心挑選了一些上好的水果,一壇陳年佳釀以及幾樣母親愛吃的熟食,然后提著回到了家中。
“媽,我回來了!”
林陽推開家門,卻發現屋內靜悄悄的,并沒有母親方玉的身影。
他又喊了兩聲,依舊沒有回應。
正當他疑惑之際,隔壁的劉嬸聽到了動靜,推開窗戶,熱情地招呼道:“是小陽回來啦!你母親在我家吃飯呢,正巧,快過來一起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