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清晨。
旅館臨街的的早餐店里,休·朱利安翹著腿,雙臂擱在桌案上舉著《紐約時報》的報刊翻閱。
今日的主要新聞依舊與曼哈頓恐怖襲擊事件有關。作為1851年創刊的《紐約時報》,身處紐約自然要支持共和黨。
這家新聞媒體以嚴肅和深度著稱,在紐約有很好的市場。
今天的新聞很有意思,文中隱晦的指出了曼哈頓酒店的恐怖襲擊可能跟民主黨有關,因為大量的金融大亨匯聚在一起,這對共和黨來說是一股不小的力量,畢竟現在共和黨與民主黨雙方正在競選下一任總統。
就這樣,心知肚明的共和黨將槍口自然而然地指向了民主黨,而弗里蒙特也悲痛的發出了聲明,表示詹姆斯·摩根的死亡不會白白犧牲,暗戳戳的針對民主黨。
民主黨自然不可能認下這次的恐怖襲擊,畢竟這件事真的跟他們無關,于是雙方立刻在紙質媒體上吵出了火氣,將總統競選的聲勢往上拔了好幾個高度。
熱搜頭條被大量關于總統競選的新聞占據,曼哈頓酒店的悲慘事情被人們迅速遺忘。
嘖了一聲,休·朱利安將報紙放到一旁,他抿了口咖啡,將餐盤中最后一口面包咽下,沖旁邊桌的凱蘭·納什道“走吧伙計,去消費!”
凱蘭·納什順勢起身,一馬當先的走出門外,跳上路旁的馬車,駕車往華爾街走去。
現在的凱蘭·納什即便是斯文·海因里希也要看半天才能認出他的身份,為了更好的隱瞞身份,他現在貼了滿臉的假胡子,一眼看去只覺是個陌生人。
之所以這樣,防的是弗蘭克這種半熟不熟的人,以免被發現。
驅車來到華爾街,凱蘭·納什駕駛著馬車走到交易所,七天前,死在曼哈頓酒店的金融家的家人們大多數是不懂得如何經商的。
在這種時代,多數金融家們普遍都是白手起家,公司全靠個人能力運行。一旦其死亡,在后繼無人的情況下將意味著公司也跟著倒閉。
所以,趁著公司還有些價值,其家人便希望早早的將其賣出去,以免資產縮水。
休·朱利安盯上了紐約幾個知名鐵礦公司和煉鋼公司,這種公司沒有好的煉鋼技術,但有場地和現成的工人,花錢買到手之后隨時都能開工。
其中,范德比爾特的船業公司也在交易場所的售賣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范德比爾特被梅毒困擾,因此他的思維跟正常人不同。如果沒有爆炸事件,他還有很多年可活,可是在活著的過程里,梅毒也會不斷加深。
正如芝加哥知名匪幫之王阿爾·卡彭那樣,因晚期梅毒壞掉了腦子,甚至敢硬剛胡佛總統。
所以,范德比爾特有些決定是極為錯誤的,他很多計劃毫無邏輯。比如向英國舉報美國加州的開拓行為,花錢成為英國爵士只為找美國麻煩。甚至,他曾思索要派人進入舊金山給斯文·海因里希來一槍。
因為梅毒的原因,范德比爾特并未設下繼承人,他認為他還年輕,沒必要樹立繼承人。于是,突如其來的災禍令他的兒女們炸開了鍋,他有八個女兒四個兒子,因為家產問題爭論不休,即便是母親也無法令他們安靜。
最后,這十二人一致認為將資產售賣出去,身為長子的威廉拿大頭,繼承父親的部分產業,其余人按照能力分配剩下的財富。
船業是一個不小的資產,畢竟它控制了整個紐約及其周邊的航運事業。許多人看看到價格后望而卻步,思考自己能否拿出這樣一筆錢的時候還會考慮以自己的能力能否妥善經營好這個船業公司。
休·朱利安反而沒有這個顧慮,他目前的任務就是花錢,表明自己財大氣粗的一面。至于范德比爾特的船業公司后續如何運營他倒是完全不用擔心,大不了讓加州再派人過來經營。
加利福尼亞經過三年的發展,旁的不說,人才有的是。
而且,關于休·朱利安的身份問題也進行了細致的添加,財產的來源被設置的非常合理,其中一項財富來源于父輩對清朝的鴨片貿易,正因如此,令休·朱利安完美的繼承了父親的全部遺產。
在中介公司的牽線搭橋中,休·朱利安一天見了17個售賣工廠的人,其中就包括范德比爾特的船業公司。賣家誠心賣,買家誠心買,經過簡單直接的磋商,休·朱利安順利掌控了這些人的產業。
這17家公司中有13家鐵路公司旗下的冶煉廠,三家鐵路公司以及一家船業。
休·朱利安將就近的冶煉廠進行了合并,將原本冶煉廠的高層剔除,然后提拔新的中堅力量成為親信。
之后,冶煉廠被改名為北方工業,短短半個月順利投入使用。依托于更先進的平爐煉鋼法,生產出來的鋼材迅速擠占原有的鋼鐵市場。
休·朱利安甚至還借鑒范德比爾特的競爭模式,他手中的鋼材更加優質,可定價更便宜,一些鋼鐵廠一個月的生產量都比不上北方工業公司一天的煉鋼數額。
他尋找那些鐵路商人,試圖讓對方使用北方工業所生產的鋼鐵制成的無軌鐵路。
鐵路商人都清楚無軌鐵路是克虜伯的專利,眼瞅著對方有專利授權不用額外支付一筆錢都很心動。但礙于他們與其他的煉鋼廠有合同,使用其他工廠的鋼鐵要付違約金,他們不想違約,只能無奈拒絕。
休·朱利安認為做事就要做絕,他直接掏錢賠償違約金,將原有的鋼鐵供應公司踢出局,然后以便宜、優質的鋼鐵迅速填補市場。
就這樣,短時間內大量的煉鋼廠被擠兌的直接倒閉,部分人心懷不滿試圖暗殺朱利安,但最后被輕易反殺。而他們的工廠也被休·朱利安順利收購。
就這樣,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北方工業在北方地區聲名鵲起,通過媒體的造勢,休·朱利安一躍成為了新晉的鋼鐵大亨,一時間風頭無兩。
.....
而另一邊,結束了馬里蘭州演講的弗里蒙特陷入愁悶階段。
在競選總統的過程中,消費是個天文數字。三個月前從弗蘭克手里拿到的50萬僅一個半月就被花光了,后面的一個半月是北方一些慈善家的資助。
正是憑借著這些資助,弗里蒙特才能如履薄冰的來到這里。
可是,他還有很多州沒去,最起碼南方大部分州他都沒能涉足。
這時,團隊主管快步走過來,他看著抽悶的弗里蒙特,這跟剛才在臺前叱咤風云的模樣完全不同。猶豫著,正當不知如何開口的時候,弗里蒙特抬頭看向了他。
“伙計怎么了?”
主管道“先生,紐約論壇報剛才傳來消息,他說我們在他們那里支付的資金用完了,如果我們不能及時續費,關于您在紐約論壇報出現的內容將會消失?!?/p>
弗里蒙特抿了抿嘴,強笑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忙,這件事我來想辦法?!?/p>
坐在電報機前的林肯不斷地敲擊著摩斯密碼,他正在跟其他有些本錢的商人交流談論,試圖拉來一筆資金。
但是1855年俄亥俄人壽保險銀行在巴拿馬海域附近的風暴中損失了大量黃金,以至于影響到了紐約的大半商人,一時間沒人能拿出解決共和黨燃眉之急的資金。
無力的松開手,林肯跟弗里蒙特對視,兩人苦笑搖頭。
這時,剛剛離開的主管去而復返,他遞來一份報紙,報紙上的黑白畫面里,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正舉起酒杯沖臺下的眾人微笑。
新聞標題寫著:鋼鐵行業真正的大亨!
“先生,這是最近名聲很響的人物,祖上靠著與清朝的鴨片貿易起家,目前主要經營鋼鐵和鐵路生意,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投資者!”
林肯與弗里蒙特對視,苦笑道“咱們現在沒有其他的路走了,要不試一試?”
“試試吧!北方民眾對咱們共和黨的理念非??春?,我實在不甘心放棄,成與不成,先試著接觸一下!”弗里蒙特揉搓著臉頰,沖林肯道“辛苦你了!”
“我們有共同的理想,談不上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