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院長蹙了蹙眉,他知道小四的脾氣秉性,小四雖然頑皮了些,但絕對做不出無理取鬧的事情。
兩位助理望著拉起來的簾子,也不知道該不該走上前了。
韓院長不知道小四要做什么,他還是吩咐助理先別過來。
對他而言,助理過不過來的已經無所謂了,孩子耽誤的時間太久,臉色已經變得黑沉,他剛才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已經探不到了。
正要拿起聽診器聽一聽是否還有心跳呢,沒想到小四忽然來了。
小四拉上白簾后,直接來到病床前,從衣兜里掏出一粒泛著金色的藥丸,快速捏開張可可的下頜,把藥丸扔進了她的嘴里。
小四的動作太快了,韓院長都沒看清那顆藥丸的顏色,等他回神時,小四已經把張可可的嘴巴合上了。
“小四,你......”韓院長擰著眉看向小四,他不知道小四要做什么。
小四打斷了韓院長接下去的話,催促道:“韓伯伯,你快聽聽她是不是有心跳了?”
小四眼神緊張地盯著病床上的張可可,心里還在盤算著,要是張可可死了,那顆珍貴的藥丸豈不是浪費了?也不知道放干她的血能不能去救別人?
就在小四天馬行空時,門外傳來夏紅英的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小四,你要對我女兒做什么!”
韓院長聽到喊聲,神色一凜,連想到軍區首長都親自來了,今天這件事恐怕不簡單,他開始趕人:“小四,你先出去。”他湊近小四耳邊低聲道:“記住,你什么也沒做!”
小四對上韓伯伯嚴肅的眼神,鄭重地點了點頭,周叔叔也說過,喂完藥后,立即脫身。
韓院長見小四明白了自已的意思,佯裝憤怒道:“小四,你站在這里妨礙伯伯看病了。”他把簾子拉開,吩咐兩位助理:“把小四帶出去。”
小四也順理成章地被趕出了急救室。
他看著眾人望過來的眼神,一臉無辜道:“我就是看看張可可還有沒有氣,她要是死了,夏阿姨豈不是賴上蘇叔叔?”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他語氣真摯:
“我可不希望淺淺妹妹再有個惡毒的后媽,所以我比誰都盼望張可可還活著。”
小四這幾句話倒是讓大家深信不疑。
家屬院里誰不知道,自從淺淺回到鄉下后,只要有人給蘇俊峰介紹個女同志,小四是第一個跑出來反對的。
夏紅英知道小四的那些話是沖著她來的,她一臉屈辱道:“我不會賴上任何人,但大丫的死,他蘇副團長難道沒有一點責任嗎?”
小四氣憤回懟:“你明知道大丫身體不好,還帶著她去堵蘇叔叔,又是下跪,又是哭求的,張可可犯病可跟蘇叔叔一點關系也沒有,反而是你這個當媽的把她嚇犯病的!夏阿姨,張可可的死,就是你造成的!”
夏紅英瞬間情緒崩潰,大聲喊道:“你胡說!那可是我女兒!我的命!”
“你為了嫁給蘇叔叔,根本不在乎你女兒的命了!”
夏紅英聲淚俱下地否認著:“我沒有,我沒有。”
小四還想張口時,余德開口道:“小四,閉嘴。”他不希望小四也牽扯進來。
夏父夏母算是聽明白怎么回事了,這跟他們之前猜想的雖然有點出入,但完全不妨礙他們要賠償。
夏父輕咳一聲,壯著膽子站出來,一臉痛心疾首道:“原來俺外孫女的死是那個副團長造成的,不管怎樣,部隊里都得給俺們一個說法。”
小四眼神狐疑地打量著對方,又看向跟男人相同打扮的一名婦人和一個年輕的男人。
又聽到對方稱張可可為外孫女,瞬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他一臉恍然地看向夏紅英,毫不客氣道:
“怪不得夏阿姨去跪求蘇叔叔,原來是夏阿姨的爹娘來了。你爹娘在鄉下給你找了個婆家,你不滿意,眼看著到了你爹娘接你回去的日子,你這才破釜沉舟地帶著你閨女去堵蘇叔叔,你竟然用張可可的性命給自已博一個好前程。夏阿姨,真沒想到,你好狠的心啊!”
夏紅英心下大驚,小四怎么會知道這些。
但她可不承認,夏紅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神情凄楚,聲音哽咽:“你胡說,怎么連你一個小孩子都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余德再次威嚴開口:“小四,不要說了。”
夏紅英心尖猛地一顫,首長說不要說了,而不是指責小四不要胡言亂語。
她穩了穩心神,反正大丫已經死了,于情于理,部隊都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復。
況且,那人答應過她,一定會讓她坐上團長夫人的。
她賭,她會贏。
夏父還想說話,當迎上余德凌厲的眼神時,嚇得面色發緊,趕緊閉嘴,甚至還往夏母身后躲了躲。
站在急救室門前的一行人焦急等待時,被帶去重新包扎傷口的蘇俊峰,竟然意外地遇到了程副團長抱著孩子來看病。
文工團的程副團長程戰歌,一身綠軍裝,身材高挑,容貌俏麗,氣質獨特,即便抱著孩子,依舊在人群中鶴立雞群,蘇俊峰想不注意都難。
程戰歌的出現,引來不少人的頻頻側目。
她無視旁人打量的目光,抱著孩子找到護士,語氣急切:“同志,我孩子高燒不退,已經燒得有些迷糊,能不能麻煩你趕緊帶我去找個醫生?”
護士看了一眼說話溫柔又禮貌的程戰歌,又瞧了眼她懷中的孩子,已經燒得小臉通紅,她趕忙在前面引路:“我帶你去找劉醫生。”
醫院里大部分的急診都是劉醫生負責的,護士見孩子的情況緊急,自然領著她們去找劉醫生。
劉醫生這邊剛給蘇俊峰的右腿換完藥,包扎好,因為是二次受傷,又有些嚴重,劉醫生便安排蘇俊峰先輸一天液,消消炎。
兩人談話間,治療室的門被敲響了。
門外傳來護士的聲音:“劉醫生,有個孩子燒得開始昏迷了。”
“先抱進來吧。”
劉醫生起身來到臉盆架旁,一邊洗手消毒,一邊叮囑蘇俊峰:
“蘇副團長,我一會兒開個單子,讓護士領著你先去輸液,平時要多注意,我建議,等你右腿消腫后再下地活動。”
蘇俊峰點了點頭,他剛想詢問醫生能不能不輸液,開點藥回去吃時,房門已經被推開了。
一道焦急中帶著絲絲哽咽的聲音傳入蘇俊峰的耳中:“劉醫生,麻煩你幫我看看孩子,我已經叫不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