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和蟲牙伏在灰白的巖石后面，與遠處那些無面的“覺”組織成員無聲對峙。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死寂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
蟲牙喉嚨發干，低聲道：
“老大…這幫戴面具的什么來頭？看起來比晨曦那幫偽君子還邪乎…”
扎克沒回答，只是冷冷地盯著對方。
他能感覺到，那些無面者的氣息如同深潭，幾乎與這片死寂的環境融為一體，難以捉摸。
他們出現在這里，目的絕不單純。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嗚——！”
一聲低沉、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號角聲，猛地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打破了死寂！
聲音中帶著一股蠻橫、暴戾的氣息。
營地里的晨曦教團成員立刻警覺起來，騎士們迅速集結，祭司也停止了儀式，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是清道夫！他們怎么也來了？”
蟲牙驚疑道。
扎克目光銳利地看向號角傳來的方向。
只見灰白的地平線上，煙塵揚起，一隊穿著雜亂但裝備精良的人馬正快速逼近，人數足有二三十之多，為首的幾人氣息彪悍，正是清道夫的主力部隊！
他們的目標，顯然也是這個晨曦前哨站，或者說，是前哨站正在守護的什么東西。
“嘿嘿，這下熱鬧了！”
蟲牙反而興奮起來，
“狗咬狗，一嘴毛！”
扎克大腦飛速運轉。清道夫的突然介入，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
晨曦教團在明，“覺”組織在暗，現在又多了清道夫這股攪局的勢力…混亂，對他來說就是機會。
“計劃改變。”
扎克低聲道，
“我們先看戲。”
他打了個手勢，帶著蟲牙悄然后撤，與留在原地的“鐵壁”匯合，找了一個更高、更隱蔽的巖石裂隙藏身，俯瞰整個即將變成戰場的區域。
清道夫隊伍沒有絲毫停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直接朝著晨曦營地發起了沖鋒！
“為了永恒的晨曦！凈化這些污穢！”
晨曦騎士隊長高舉散發著圣光的長劍，怒吼著迎了上去。
瞬間，圣光與各種混亂的能量光芒碰撞在一起，喊殺聲、兵刃交擊聲、慘叫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寂靜中樞維持了不知多少年的死寂。
晨曦騎士個體實力較強，配合默契，圣光對清道夫的能量有一定的克制。
但清道夫人數占優，打法兇悍不要命，而且其中混雜著幾個使用陰影、毒素等陰損手段的好手，一時間雙方打得難解難分。
扎克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同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盯著“覺”組織那些無面者藏身的方向。
他發現，那些無面者依舊一動不動，仿佛真的變成了石頭，絲毫沒有介入戰斗的意思。
他們在等什么？
就在這時，戰場中央異變再生！
那名一直在祭壇上主持儀式的晨曦祭司，似乎完成了某種準備。
他高舉法杖，口中吟唱著晦澀的禱文，祭壇上的幾塊純凈水晶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粗大的、帶著凈化力量的光柱沖天而起，然后如同傘蓋般向下籠罩，似乎想要將整個前哨站區域保護起來。
然而，這強大的圣光能量，似乎觸動了寂靜中樞某種深層的規則！
嗡——！
整個灰白空間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仿佛一個沉睡的巨獸被驚醒。
以祭壇為中心，地面上的灰白塵土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
無數扭曲、痛苦、由純粹絕望情緒構成的半透明靈體，尖嘯著從地下、從虛空中鉆出！
它們無視了物理攻擊，瘋狂地撲向戰場上所有的活物，尤其是那些散發著濃郁圣光的晨曦教徒！
“是沉寂的絕望殘響！被圣光激活了！”
蟲牙失聲叫道，臉色發白。
這些靈體的精神攻擊無比可怕，幾個沖在前面的清道夫瞬間抱著腦袋倒地，七竅流血，眼神變得空洞。
晨曦騎士們也受到了嚴重影響，圣光護盾在無數靈體的沖擊下劇烈波動。
場面徹底失控了！
三方混戰變成了四方大亂斗！
晨曦vs清道夫vs絕望靈體，而“覺”組織還在暗中窺伺。
“就是現在！”
扎克眼中寒光一閃。
渾水才好摸魚！
“蟲牙，給清道夫那邊加點‘料’，讓他們更瘋一點！重點照顧那個領頭的！”
“好嘞！”
蟲牙獰笑著，雙手舞動，一股無形的、放大憤怒與嗜血情緒的詛咒波紋，悄然籠罩向清道夫隊伍的幾個頭目。
效果立竿見影！
清道夫頭目們眼睛瞬間布滿血絲，攻擊變得更加瘋狂、不計后果，甚至開始出現誤傷同伴的情況。
“鐵壁，”
扎克看向沉默的盾戰士，
“你守住這里，防止流彈和靈體靠近。”
“鐵壁”點了點頭，重盾頓地，能量護盾再次展開。
扎克自己則如同鬼魅般潛行而出。他沒有直接參與戰斗，而是游走在戰場邊緣，將“哀悼之影”的能力發揮到極致。
他像一條滑溜的魚，穿梭在混亂的戰場中。
每當有清道夫或者晨曦騎士重傷瀕死，或者被絕望靈體侵蝕崩潰時，他就悄然靠近，精準地汲取那份新鮮出爐的、高質量的絕望情緒！
一個晨曦騎士被清道夫的陰影匕首刺穿胸膛，眼中的信仰之光熄滅，化為不甘與迷茫——扎克吸收！
一個清道夫小頭目被蟲牙的詛咒影響，狂性大發砍翻兩個同伴后，被更多的靈體淹沒，發出凄厲的哀嚎——扎克吸收！
那些絕望靈體本身，就是由精純的絕望能量構成，雖然吸收起來風險更大，但對扎克來說也是大補！
他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體內那枚“哀悼之影”的影核越發凝實，甚至隱隱觸摸到了下一階“痛苦畫家”的門檻。
空間能力在絕望能量的滋養下，也開始緩慢適應這里的壓制規則。
他就像一個最高效的收割者，在別人拼死拼活的時候，冷靜地攫取著最大的好處。
然而，就在他剛剛汲取了一個被同伴誤傷、充滿怨恨死去的清道夫絕望情緒時，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再次鎖定了他！
是“覺”組織的無面者！
他們似乎終于看夠了戲，或者說，扎克這種“偷取”行為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兩個無面者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穿過混亂的戰場和肆虐的靈體，徑直朝著扎克飄了過來！
他們手中出現了由陰影構成的、扭曲的短刺，散發著致命的威脅。
扎克心中一凜。他知道，真正的麻煩來了。
他毫不猶豫，轉身就朝著清道夫與晨曦教團戰斗最激烈的核心區域沖去！
想殺我？那就把水攪得更渾！
他一邊跑，一邊將剛剛吸收來的、充滿暴戾和怨恨的絕望情緒，混合著自己的能力，如同撒種子一樣，朝著周圍胡亂潑灑！
“殺！殺光他們！”
“背叛！他們都在背叛你！”
“死吧！一起死吧！”
各種極端的負面情緒被他強行放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本就混亂的戰場，瞬間變得更加瘋狂和不可理喻！
清道夫和晨曦騎士甚至開始不分敵我地胡亂攻擊，更多的人在絕望靈體和情緒失控的雙重打擊下崩潰。
那兩個追來的無面者，也被卷入這場突如其來的瘋狂之中，不得不應付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扎克趁機幾個閃爍，擺脫了追擊，重新回到了蟲牙和“鐵壁”所在的隱蔽點。
“老大，你沒事吧？”
蟲牙看著下面如同地獄般的場景，咽了口唾沫。
扎克搖了搖頭，氣息有些急促，但眼神依舊冰冷。
他看向下方，晨曦教團的營地已經被徹底摧毀，祭司生死不明，騎士死傷慘重。
清道夫也損失了近半人手，剩下的人還在和無窮無盡的絕望靈體以及彼此廝殺。
而“覺”組織的無面者，在擊殺了幾個擋路的瘋子后，也再次隱入了灰白的石林深處，似乎不打算在此時與扎克死磕。
“我們該走了。”
扎克說道。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偵察了晨曦教團的實力，制造了巨大的麻煩，自己也收獲了大量的絕望能量。
再待下去，等那些絕望靈體清理完雜兵，目標就該輪到他們了。
蟲牙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鐵壁”自然沒有意見。
三人趁著戰場一片混亂，悄然沿著來路撤退。
在他們身后，寂靜中樞的核心區域，那灰白的死寂深處，似乎因為這場血腥的獻祭和爆發的絕望，有什么東西…緩緩蘇醒了。
一股遠比那些靈體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的意志，如同漣漪般掃過整個區域。
扎克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向那片深邃的灰白，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那里有什么東西…“看”了他一眼。
冰冷，漠然，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饑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