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那些底層人,那些窮鬼,他們的血,他們的命,本來就不值錢。
能被選中,能為“科研”做貢獻,還能拿到一筆錢,已經是他們的造化了。
至于這“貢獻”會不會要了他們的命……
那是他們的命。
徐萬年這樣告訴自已。
從那天起,他正式成為了這條“特殊血源”供應鏈上的一環。
第一批三個“志愿者”被順利采血,儲存,轉運。
徐萬年拿到了三十萬現金,裝在黑色的手提袋里,沉甸甸的。
他拿出十萬,打點了陳主任那邊的關系。
剩下的二十萬,他存進了以遠房親戚名義開的賬戶。
錢到賬的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去了龍城最高檔的餐廳,點了一瓶很貴的紅酒。
酒液在杯中搖曳,呈現出深邃的寶石紅色。
他舉杯,對著窗外璀璨的夜景,輕聲說:“敬……血液。”
然后一飲而盡。
酒很澀,但心里那股灼熱的滿足感,壓過了一切。
原來,出賣別人的生命,換取自已的利益,感覺……這么好。
好到他幾乎忘了那些“志愿者”的臉。
李偉后來怎么樣了?
徐萬年偶爾會想起這個問題,但很快又會甩開。
不重要。
他只需要確保血液的“質量”和“供應穩定”,確保賬目做得漂亮,確保所有文件看起來無懈可擊。
十二年。
至少數十名稀有血型的“志愿者”,在他的“安排”下,從血液中心消失。
他們的血液被抽干,儲存在那個地下冷庫里,然后被秘密運走。
他們的結局,徐萬年從不過問。
但他隱約知道。
“意外死亡”。
“突發急病”。
“失蹤”。
那些被送回給家屬的骨灰盒,里面裝的是不是本人,他不敢深究。
他只是繼續簽字,繼續偽造記錄,繼續數錢。
他的職位從副主任升到了主任。
他的賬戶里的數字不斷增長。
他在龍城買了三套房,送兒子去了國外讀書。
他成了血液中心的權威,成了行業內的專家,在各種會議上發言,接受媒體的采訪。
鏡頭前,他總是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語調溫和,眼神堅定,談論著“無償獻血的意義”和“血液安全的重要性”。
沒有人知道,他白大褂下面的襯衫口袋里,常年裝著一小瓶“補血丸”。
那是他從一個老中醫那里得來的方子,據說能“益氣養血,延年益壽”。
藥丸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珠,每次服用兩粒,溫水送下。
徐萬年相信這東西有用。
他經手的血太多了,他需要“補一補”。
而且,這藥丸的顏色,讓他有一種隱秘的掌控感——仿佛他吞下的不是藥,而是那些被他送走的“志愿者”的生命力。
此刻,徐萬年從襯衫口袋里掏出那個小玻璃瓶,擰開瓶蓋,倒出兩粒藥丸在手心。
藥丸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表面光滑,散發著淡淡的中草藥氣味。
他端起保溫杯,將藥丸送入口中,喝了一口溫水,咽下。
喉嚨里滑過輕微的異物感,然后是藥丸化開后的淡淡苦味和回甘。
他放下杯子,繼續看報表。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
血液中心里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
地下二層的冷庫,那些儲血袋靜靜地懸掛在架子上,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溫中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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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監獄。
林默的意識鎖定那個位于龍城血液中心頂樓的深紅光點。
徐萬年。
罪惡值8000點。
利用血液中心主任的職務,長期為尹家網絡秘密篩選、采集、儲存并轉運“特殊血源”。
至少數十名稀有血型獻血者因他“失蹤”或“意外死亡”,其血液被抽干用于尹家的實驗。
其罪行始于十二年前,那個關于“志愿者”和“十萬現金”的電話。
第一次惡行,源于對金錢和權力的貪婪,以及對底層生命價值的徹底蔑視。
他將活生生的人視為“血源”,將抽血變成掠奪,將謀殺偽裝成“意外”。
現在,他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服用著“補血丸”,自以為能靠這些東西“延年益壽”,掩蓋他血液里沾染的罪惡。
林默的意志聚焦。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
目標一:徐萬年襯衫口袋里,那瓶“補血丸”內部,其中兩粒藥丸的特定成分。
藥丸由多種中草藥研磨混合制成,包含當歸、黃芪、熟地黃等常見補血藥材。
但在某種無形力量的干預下,其中兩粒藥丸內部,當歸與微量的輔料朱砂的微觀混合界面發生了改變。
【事件:誘導該兩粒藥丸中,當歸有效成分與微量朱砂在胃酸溶解過程中,產生異常的化學反應,生成微量的苯并芘類化合物及可損傷骨髓造血干細胞的毒性代謝產物。加速該毒性成分在人體內的吸收與富集過程。】
【消耗獵罪值:800點。】
指令下達。
無形之力預設了藥丸在人體內代謝路徑的異常。
目標二:徐萬年辦公室獨立飲水機的加熱內膽。
這是一臺使用了三年的即熱式飲水機,內膽材質為不銹鋼。長期加熱和冷卻的循環,導致內膽內壁某些區域形成肉眼不可見的水垢沉積和微量金屬離子析出。在特定條件下,這些析出的微量的銅、鋅金屬離子可能與水中其他礦物質結合。
【事件:于下一次加熱周期中,促使內膽內壁特定點處的金屬離子異常加速析出,并與水中礦物質形成更易被人體吸收的絡合物。令徐萬年在服藥后接取的溫水中,該絡合物濃度達到臨界值。】
【消耗獵罪值:700點。】
第二處預設完成。
兩個“意外”引信已經埋設。
藥丸,溫水。
徐萬年日常服用的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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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
徐萬年看完報表,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窗外,血液中心的庭院里,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幾輛采血車靜靜地停在陰影里,像蟄伏的巨獸。
徐萬年看著那些車,心里忽然涌起一絲莫名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