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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刃七號，王座大廳。
兩天后，這艘滿目瘡痍的巨大十字戰艦，在炙心和語琴的通力合作下，終于勉強修復了動力系統，跌跌撞撞地沖進了太陽系的近地軌道，與司曜的兵器城市遙相呼應。
大廳內，氣氛凝重。
司曜并沒有坐在那張象征著至高權力的王座上，而是隨意地坐在王座之下的階梯上。
在他的面前，整齊地列隊站著六十八名天使戰士。
以新任神圣左翼天使追、高階護衛天使冷、以及前任神圣右翼天使炙心為首。
她們身后，是六十多名，大部分臉上還帶著稚氣和茫然的一代新兵天使。
阿追直到現在都有點懵。
她原本正帶著一隊姐妹，準備去執行彥女王下達的潛伏任務，去摸清惡魔和天渣在銀河系邊緣的據點分布。
結果還沒等她動身，司曜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商量。
司曜直接發動了那種不講道理的空間置換，二話不說就把她連同整個小隊一起打包帶回了天刃七號。
“人齊了。”
司曜的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臉龐，心中默默計算著。
天使彥帶來的這一百名天使，除了那個跟著她去了費雷澤的天使青卿以外，剩下的……
死了三十四個。
這三十四具尸體，連同她們的暗數據，此刻都已經成為了他體內那個異維度空間里、正在接受凱莎改造的“熾天使預備役”。
而剩下的這六十五個，全都被他帶回了這里。
“說實話，”司曜頓了頓，“你們這支隊伍……真的很弱。”
下面的小天使們一個個低下了頭，羞愧難當。
天使軍團，這個曾經威震已知宇宙數萬年的最強戰力，其實并沒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無敵。
在兩萬名現役天使之中，真正擁有二代天使基因、具備獨立作戰能力的，還不到一半。
而在這一半之中，能夠被稱為“護衛級天使”的精銳，也就幾百個。她們的戰斗力介于準三代和普通二代之間，是天使軍團的中堅力量。
至于像冷、阿追這樣擁有準三代實力、能夠獨當一面的高階護衛天使……滿打滿算也就幾十個。
這就是天使軍團的全部家底。
在神圣凱莎還在的時候，憑借她那無可匹敵的個人威懾力，天使軍團即便人數不多，也足以鎮壓整個已知宇宙。
哪怕是一個普通的一代小天使降臨某個宇航級文明，那些文明的領袖也得畢恭畢敬地跪迎，因為他們知道，動了這個小天使，就等于是在向神圣凱莎宣戰。
但是現在，凱莎下線了。
那把懸在所有文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消失了。
于是，曾經高不可攀的天使，瞬間變成了人人垂涎的“唐僧肉”。
誰都想來咬一口。
那些曾經匍匐在天使腳下、受天使保護才得以發育起來的文明，如今卻成了最兇殘的餓狼。
落井下石，背信棄義。
將曾經高高在上的天使踩在腳下，蹂躪她們，羞辱她們……這可是無數文明壓抑了萬年的扭曲夢想。
現在的天使文明，正義秩序，可謂是四面楚歌。
凱莎一下線，內憂外患，全都爆發了。
說句不好聽的，天使文明都快舉世皆敵了。
司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別再想著什么去執行潛伏任務了。”
“就憑你們這點人，這點實力，一旦分散出去……”
“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他走下臺階，來到了阿追面前。
“乖乖留在這里。”
“想打仗，惡魔，饕餮，天渣，很快就會過來，別出去浪。”
“我可不想滿宇宙的去給你們收尸，麻煩。”
死在家門口，他順手就收了，這死在外面，他收尸都得找半天。
司曜沒有多做停留，叮囑過后，便轉身離開了天刃七號的大廳，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那座懸浮在不遠處的兵器城市。
直接勸說這群天使放棄信仰、接受“熾天使”的力量，無異于對牛彈琴。
哪怕是涼冰，也不會傻到在這方面去挑戰天使的底線。
想要讓她們接受，得需要一個契機。
或者說……一場更徹底的絕望。
得讓她們明白，在這個沒有神圣凱莎庇護的殘酷宇宙里，光有正義的口號是活不下去的。
只有活著，才有資格談正義。
人都死光了，那正義給誰看？
……
隨著司曜的離開，那股壓抑的低氣壓終于消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沉重和壓抑的氛圍。
“阿追！”
冷猛地轉過身，看向天使追：
“到底怎么回事？！”
“為什么就來了這么點人？！而且還都是一群連毛都沒長齊的菜鳥？！”
冷指著那群縮在后面、臉上還帶著惶恐的一代新兵天使，恨鐵不成鋼地吼道：
“幾百歲的新兵蛋子也就罷了，怎么還有好幾個連一百歲都不到？！這都還沒斷奶吧？天城是沒人了嗎？！”
“彥那個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面對冷的質問，阿追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冷姐，你冷靜點……”
“我冷靜個屁！”冷怒吼道，“女王才下線多久？天城就墮落成這個樣子了嗎？！”
阿追臉色有些沉重，“冷姐……你以為，現在的天城，還是以前那個萬眾一心的天城嗎？”
“什么意思？”冷皺起眉頭。
阿追深吸了一口氣，苦澀地說道：“彥姐……雖然加冕為王，但這畢竟是臨危受命。”
“雖然有神圣凱莎的指令，雖然有天基王的支持，但是在大部分二代天使，尤其是那些資歷深厚的老兵眼里，彥姐并不具備成為王的資格。”
“很多人私下里都在說，凱莎女王是因為時間緊迫，實在沒得選，才不得不把王位傳給彥姐的。這只是一個無奈的過渡。”
“當然，”阿追苦笑了一聲，“沒人敢明著說出來。但大家的態度，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次出征銀河系，彥姐發布了最高級別的召集令。可是，響應者寥寥無幾。”
“大部分的老兵，那些擁有豐富戰斗經驗的前輩們，她們不拒絕，但都在推諉。不是說自己很忙，就是說手頭有重要的任務丟不開。甚至有些連面都不露。”
“至于那些退役的上萬歲老兵，更是一個比一個架子大。彥姐加冕的時候，到場的都沒幾個。”
聽到這里，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冷和靈溪都驚呆了。她們一直以為，即使凱莎不在了，天使依然是那個團結、強大的天使。
但現實和她們所想象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天使軍團內部……其實存在著很多隔閡。”
阿追無奈地說道：“年輕的天使姐妹還好，但那些活了上萬年的老天使，尤其是經歷過舊天宮時代、或者活了超過兩萬年的……”
“她們的心思……太重了。”
“就像冷姐你……”阿追看了一眼冷，“你的師傅若寧，她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
冷愣住了。她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是啊。
天使內部，其實一直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小團體。
師傅帶徒弟，領路人帶后輩。
如果上面那個老的態度曖昧，下面小的也只會選擇沉默觀望。
大家不會明著反對彥成為天使之王，因為那是神圣凱莎的遺命。
但真正愿意從心里支持彥、愿意聽從她調遣去拼命的天使，在這個動蕩的時期，真的寥寥無幾。
“現在的天使文明，人心浮動。”阿追嘆了口氣，“很多聲音都在說，正義秩序太死板了，應該改變。畢竟，彥姐不是凱莎女王，她沒有那種威懾全宇宙的本事。”
“尤其是這一仗……堂堂天使之王，居然被一個宇航級的饕餮軍團給伏擊了，還損失慘重。”
“這個消息一旦傳回天城，彥姐的威望……恐怕會跌到谷底。”
“畢竟，這要是凱莎女王在的時候……”
阿追沒有說完，但大家都懂。
如果是凱莎在，給饕餮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在天使面前亮武器。
聽到這些消息，冷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雖然她平時也總愛跟彥對著干，也不服彥那個老妖精成為天使之王。
但是……
“那些老東西是什么意思？！”冷咬牙切齒，“正義秩序應該改變？！”
“女王剛下線，她們這就想著要改朝換代了？！”
“想造反嗎？！”
“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