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沛劉宅。
劉川眾人落座。
“這位是小妹是……?”劉季指著許負,看年紀,也不像是兩人的子女。
“我叫許負……”許負自我介紹。
“坐吧,都坐。”劉季指著呂稚說,“天漢兄,賤內(nèi)呂稚,你應該不認識,呂氏是后面搬來中陽里。”
“大兄。”呂稚有禮有節(jié)打著招呼。
“嗯。”劉川笑著點頭。
眾人落座,符寶與呂稚坐到一塊,抱著劉季的大女兒逗弄,旁邊的劉肥已長成一個頗具喜感的胖兒童。
“孩子叫什么名字?”劉川問道。
“暫時沒名,小名叫兕兒,天漢兄幫忙取一個吧。”
劉川略微思索,道:“就叫‘樂’吧,安樂一生,平平安安。”
“好名字。”
豐沛眾人再次與劉川相聚。
眾人喝得醉醺醺之時。
“季兄,當前朝局動蕩,稍有不慎,便是破家滅門之禍,你應當小心行事,不要出風頭。”劉川多勸誡道。
只需這么一點撥,劉季知曉劉川的用意。
“放心,你也要小心,無論怎樣,豐沛都有你一個家。”
劉季自然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深夜。
劉川帶領(lǐng)眾人歸隊,臨走之前,留下一句話。
“芒碭山窮,棲山云起”。
秦皇車駕返回關(guān)中。
關(guān)中,章臺宮。
徐福踱步沉思。
他想趁此機會滅掉道教,但又怕無涯觀有詐。
劉川的內(nèi)氣應有上品水準,武力或許是宗師。
但僅憑他一人,無法殺死日主。
唯一的可能是道觀中隱藏高手。
“罷了罷了。”徐福看向面前的不腐玉尸,“等我練成無骨玉軀仙人體,再將你擊殺也不遲。”
無骨仙軀煉成,算上先前的【碧眼方瞳】,徐福將是擁有兩種神通的長生主。
修為堪比大宗師。
嬴政衰老,其他人不值一提。
“報!根據(jù)密報,皇陵新建陵寢,參照無涯觀所建。劉川在齊地頗具民心……”
陰陽家的探子將齊地發(fā)生的事說出來。
“劉川,你死定了。”
徐福陰冷一笑,看來不用自已出手了。
名望震主,劉川必死,誰也救不了此人。
此人想逃都逃不掉,除非此人真有仙神之法。
“可惜,吾等方士,最大的弱點便是拿不出神仙長生法。”
徐福也知道自已在騙人,任憑他們騙術(shù)高深,但他們有個最大的弱點,無法使得秦皇長生。
他拿給秦皇的丹藥不過是補足氣血虧空的神物,并非長生不老藥。
秦皇終有一日衰老,那時耐心耗盡,將會對所有方士動手。
徐福想著在此之前,將秦朝的東西榨干,前往海外仙山逍遙快活。
而劉川明顯有些愚蠢,秦皇已對此人動了殺心。
“陰主,劉川會不會牽連到我們?要不現(xiàn)在跑吧?”手下憂心忡忡。
畢竟在外界人看來,劉川與他們相差無幾,都是同一類人。
覆巢之下無完卵。
“跑什么?正是我們大展宏圖之時!”
徐福負手而立,野心勃勃。
他熟讀韓非子,深知帝王心術(shù),自已與劉川不和,接下來嬴政定會重用自已。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徐福知道那人又來參悟神器了。
轉(zhuǎn)身一看,果真是劉川。
“我要是你,早就逃之夭夭;你還敢回來,現(xiàn)在沒機會了。”徐福說道。
一進咸陽,劉川所有一切都會被嬴政監(jiān)視。
一旦輕舉妄動,秦廷高手蜂擁而出。
“無妨,閣下的本領(lǐng)還沒學全,怎能輕易逃跑。”劉川無動于衷。
確實,秦國府庫還有不少好東西。
扶桑神樹與上古不腐尸應是一起發(fā)掘的神物,祝融火正法之外,應當還有其他法門。
不過似乎在藏書閣內(nèi)沒有發(fā)現(xiàn)。
“你倒是精明,真讓你研究出神物使用之法,那還得了……”徐福打趣道,“風光了兩年應該夠了。”
“天漢,咱們方士也是要學人情世故。”
“我是道士。”
……
夜晚。
劉川招來眾人。
“方丈!”
眾人作揖行禮。
“竇浩,無涯觀如今共有多少人?”
“道士三十人,黃巾力士七十二人,雜役一百六十余人。”
“除道士,其余散了吧,至于理由你自已想,慢慢來,不要一次性解散。”
“好。”
待眾人離開,殿堂只剩符寶。
“師兄,這是為何?”
“我們快離開秦國了。”劉川意味深長說道。
符寶沒有繼續(xù)詢問,正如當年所說的話,師兄在的地方,便是她的家鄉(xiāng)。
次日, 道觀倉庫失火。
觀主竇浩以玩忽職守的名義,遣散二十名雜役與黃巾力士,將他們發(fā)回家鄉(xiāng)。
“封徐福為芝罘侯,派侯生、盧生出海尋仙。”
咸陽宮中,驟然傳出這條命令。
修建水利之事全部交給扶蘇與張蒼,劉川則是沒有任何安排,完全閑置。
兩條消息一經(jīng)發(fā)出,政治嗅覺的敏銳之人知曉劉川大勢已去。
之后,除了民間百姓,再無權(quán)貴前往無涯觀。
……
咸陽宮內(nèi)。
“調(diào)離蒙毅,由李信接替咸陽戍卒,嚴密監(jiān)視無涯觀與劉川。”
殿陛之上,君主掌控一切。
“是!!”李斯趙高興奮至極,終于可以懲罰這個狂妄的家伙了。
……
延年客舍。
劉川、張蒼、扶蘇、蒙毅四人再次聚會。
蒙毅勸道:“天漢,陛下還未表態(tài),你去認個錯,事情還有挽回余地。”
劉川淡然一笑,說:“諸位還是不懂陛下的心思,如果我主動認錯,豈不是主動奉上把柄?沒錯也成有錯了,看誰能耗得過誰。”
帝王心術(shù),實乃可笑。
扶蘇扼腕嘆息,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斗不過父皇。”
“去也。”
劉川放下酒杯,到前臺結(jié)賬,慢悠悠前往章臺宮。
章臺宮內(nèi),青銅神樹之內(nèi),棲息著三足黑鴉,樹下盤坐碧眼方瞳的不腐神仙。
徐福換上一身嶄新的朝服。
“我們的漢江侯回來了?”徐福笑著說道,“怎么還不向秦皇認錯,皇帝沒有那么多耐心。”
“何錯之有?麻煩讓一讓。”
劉川走到不腐玉尸面前,神念感應玉尸。
劉川的態(tài)度,讓徐福一頭霧水。
這般癡迷仙道?甚至達到不顧生死的地步。
根據(jù)探子來報,皇陵初步建成之日,便是劉川魂飛湮滅之時。
此人竟然不慌,甚至還有空前來參悟典籍。
“閣下真那么喜歡看嗎?”
“向道之心,九死未悔。”劉川語重心長說道,“縱使絕地天通,我輩無法修習正法,若是看上一眼,領(lǐng)略上古神仙風光,在下便已經(jīng)知足了。”
徐福本就欣賞向道的劉川,只因先前日主之死,兩人幾乎沒有交流方術(shù)。
劉川此言,讓好為人師的徐福頗為贊賞。
“也罷。”徐福從懷中摸出一卷帛書,“明日之前還回來。”
此時此刻,若日主在天有靈,恐怕是氣急敗壞,大罵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