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岐荒丹殿。
山巒之地被人以大神通移山填海,構(gòu)建了占地百里的龐大建筑群。
九座高山呈環(huán)抱之勢聳立天地間,峰頂噴涌各色通天火柱,焚天煮海!!
丹殿上空終年籠罩著可怕的丹劫雷云,延綿數(shù)百里。
丹陽子今日無論是煉丹還是閉關(guān)都覺得心神不寧。
書房里青煙裊裊,卻無法讓他靜心凝神。
丹陽子的眼神異常凝重。
到了他這個修為境界,心境上的任何波瀾都絕不會空穴來風(fēng)。
突然!!
丹陽子猛地回頭望向窗外!!
天地間風(fēng)停云止,就連丹劫雷云都仿佛被禁錮了一般,翻涌烏云和雷霆都停滯在原地。
九龍焚天陣驟然凝固,流炎瀑布倒懸于半空。
“來了……”
丹殿上空無聲裂開一條長達(dá)百丈的虛空裂縫。
沒有空間的波動震蕩,也沒有任何能量漣漪。
就好像天地蒼穹被人硬生生抹去一塊。
主境大陣自行激活,億萬符文化作九色光幕憑空升起。
一身麻衣素袍的佝僂老者緩緩從虛無中邁步而出。
蘇玄面色沉凝,雙手負(fù)后,穿著布鞋的腳步仿佛踩著萬鈞大山一般緩緩落下。
隨著老者腳步的緩慢落下,那恐怖至極的陣幕表面竟是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細(xì)密裂紋。
咔咔咔咔!!
厚重的陣幕神炎流轉(zhuǎn),卻依舊無法抵抗那股煌煌威壓。
伴隨著碎裂聲愈發(fā)密集,只聽‘咔嚓’一聲,屏障如琉璃般寸寸崩裂!!
剎那間千里疆域仿佛淪為黑白水墨的世界。
唯有老者的眼底閃過一抹刺眼的猩紅之色。
丹陽子踏空而立,臉色凝重至極!!
那恐怖至極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丹陽子體內(nèi)九大護(hù)體龍炎被生生壓制在體內(nèi),八條粗壯的道源金鏈劇烈顫抖,如哀弦急顫!!
萬千丹師神魂戰(zhàn)栗的抬頭看向天穹!!
一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踏空而立,身后跟著三個青年。
所有人都懵了,恐懼的情緒在心中瘋狂蔓延。
整個丹殿丹師數(shù)萬,上門求丹的修士更是多不勝數(shù)。
可突然面對這恐怖的主境威壓全都跪伏在地上,把頭埋得極低……
丹陽子目光死死的盯著蘇玄,目光閃爍著沉凝之色,一言不發(fā)。
蘇玄隨意地看了一眼四周,目光突然落在某處,眼底閃過一抹哀色。
自顧自地取出煙桿在手心敲了敲,從煙袋里取出一點煙絲點燃。
蒼老的嗓音平淡如老友閑談。
“不請我進(jìn)去坐坐?”
丹陽子眼眸虛瞇。
“好啊,道友請了。”
丹陽子微微側(cè)身,讓出主殿入口的位置。
蘇玄笑了笑,吧嗒抽了一口煙,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某處,又看了一眼九仙峰。
空間之力擴(kuò)散開來,蘇玄帶著身后三人來到了主殿門口。
丹陽子的目光停留在老者身上,對于李觀棋等人絲毫不在意。
蘇玄微微駐足,輕聲道。
“你們仨就在門口等一等吧。”
說完,蘇玄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丹陽子笑道。
“道友不會對我這三個孫子出手吧?”
丹陽子淡然一笑。
“老夫還不至于這么干。”
伸手一引。
“請吧,剛好老夫泡了茶。”
兩大仙主的對話十分平淡,好似老友重逢,見面閑聊。
二人并肩進(jìn)入主殿,大門轟然關(guān)閉。
蕭辰咽了咽口水。
“這邊是天岐丹主?”
曹彥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顯得有些緊張。
“沒錯……”
他身為丹殿弟子,也只是在上次丹殿大比匆匆見過一面而已。
正當(dāng)他們幾個站在門口閑聊的時候,李觀棋卻在遠(yuǎn)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丹韻嘴角抽搐地站在一座樓閣門口,低聲傳音道。
“臭小子,你們悠著點……我先走了。”
李觀棋聞言也是只能苦笑一聲抱拳行禮。
“麻煩丹韻大尊了,忙完之后我再親自登門拜訪。”
丹韻翻了個白眼,擺了擺手。
“別來了,我怕挨揍……”
“那位前輩不像會白占便宜的樣子,我覺得不會有什么問題,你們?nèi)齻€別亂跑就是了。”
曹彥等人對著丹韻微微欠身行禮。
然而整個丹殿的氛圍此時卻詭異得嚇人。
諸多強者守在外圍方向不敢僭越半分。
然而一道道氣息磅礴的身影卻踏空而立,各自鎮(zhèn)守一方。
曹彥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丹殿八大仙尊全到了!”
李觀棋微微點頭。
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面龐,正是當(dāng)年主持丹殿大比的大尊葉孤鴻。
葉孤鴻對曹彥當(dāng)初觀感不錯,甚至是他親自帶著曹彥去了一趟丹墓。
可現(xiàn)在葉孤鴻卻面無表情地站在天穹上方。
即便是看到了曹彥,對方也當(dāng)做不認(rèn)識一樣,沒有交談。
李觀棋眉眼沉凝,低聲道。
“不管怎么樣,都小心一點。”
八大仙尊各鎮(zhèn)一方,明顯是某種強大法陣的陣眼所在。
別說是曹彥了,就連李觀棋都有些緊張,不由得抬頭看向樓閣的方向。
頂樓,丹陽子的書房里。
蘇玄走在前方,書房古色古香,倒是頗有韻味。
檀香裊裊,青煙在桌案旁蜿蜒盤旋,清香的果木香撲面而來。
蘇玄略微佝僂著身子,抽了口煙點頭道。
“這香不錯,是個好東西。”
隨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不遠(yuǎn)處那巨大的丹爐之上。
丹爐四周縈繞著猶如絲帶般流光氤氳,下方正對著一個巨大的火孔。
九仙峰內(nèi)的神炎本源之力透過地火陣法穩(wěn)定加持供給丹爐。
桌案對面掛著一件青色九轉(zhuǎn)云紋丹袍。
丹陽子銀眉下的眸子深邃如古井,沉凝的注視著不請自來的客人。
桌案上的萬年古茶早已失去了氤氳熱氣,金黃的茶湯如同凝固的琥珀般明亮清澈。
蘇玄則顯得隨意得多。
他依舊穿著身上那洗得發(fā)白的麻衣素袍,佝僂著后背。
盤腿坐在丹陽子對面的蒲團(tuán)上,仿佛只是鄉(xiāng)間老農(nóng)在鄰居家串門一樣。
唯有他手中古舊的煙桿煙鍋里火星忽明忽暗,散發(fā)出的辛辣煙氣與那清新淡雅的檀香格格不入。
這煙氣卻霸道地占據(jù)著每一寸空間,隱隱與丹陽子的丹道氣運形成無聲的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