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連冷飲店都貼上了我的通緝令啊。”
迪倫角微微勾起。
不過對此,他倒沒怎么在意,上回福斯科說他的女兒就在魔法部。
因此為了支持女兒,他在店里貼個通緝令,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走進門,迪倫便聽到后臺傳來了一陣隱約的爭吵聲,聲音一男一女。
“這是怎么了?”
迪倫挑了挑眉,輕輕一咳,而后揚聲說道:“福斯科大叔,你在店里嗎?”
頓時間,那爭吵聲戛然而止。
片刻后,通往后臺的門輕輕晃動,福斯克探出頭來,樣子有點像是剛從密道里溜出來的幽靈。
見到迪倫后,他先是一怔,旋即又露出一抹熱情的笑容,連聲說道:“已經放圣誕假期了嗎?快先找個舒服的地方坐著,我馬上就來。”
說完,福斯科又匆忙縮回去,壓低了聲音,跟里面的另外一人嘀咕了些什么。
沒過多久,后門的把手緩緩晃動,福斯科從門后走出,緊隨其后的,則是一名年輕女生。
她身著傲羅的黑色制服,棕色長發垂落在肩頭,發尾微微內卷,身材纖細,但曲線完美,腰間還束著一條黑色腰帶,上面掛著魔杖套子、小型魔法報警器,以及便攜的魔法藥劑瓶。
迪倫望去,只見女生臉頰白皙,還有一雙明亮而澄澈的淡藍色眼眸,眼波流轉,透著一股子清冷,鼻梁高挺,粉唇輕抿。
她走出門時,嘴角微微向下,表情淡然,卻又透著股倔強。
這是……
“介紹一下,我女兒——薇拉·克萊門蒂娜·福斯科。”福斯克笑著看向迪倫。
薇拉?
迪倫忽然想到上回在聽那幾個傲羅聊天時,聽到的一個名字,好像就是薇拉把德爾菲尼給捉走了。
沒想到這么巧,薇拉居然就是福斯科的女兒?
被伏地魔隨手解決的福斯科的女兒,結果反手把伏地魔的女兒抓住了?
“你好,我是迪倫·霍克伍德,目前在霍格沃茨上學。”
薇拉淡藍色的目光微微轉動,投落在迪倫身上,片刻,她忽然輕輕一笑:“你好,小學弟,糾正一下,我叫薇拉·克萊門蒂娜。”
福斯科一臉無奈:“嘿!薇拉,我不想和你吵架。”
當薇拉的視線瞥向福斯科時,神情卻又重新變得冷漠:“不要妄想更改我的姓氏。”
福斯科嘴角一抽,而后深深一嘆:“你總是這樣,對外人笑得那么漂亮,對我就是這樣冷著一張臉。”
薇拉沉默,并沒有再開口。
見狀,福斯科搖了搖頭,轉頭再次對迪倫說道:“我女兒剛剛來我的店里張貼通緝令——就是臺子上那個。”
福斯科的下巴揚了揚。
迪倫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看到了。
“我好不容易見到一次女兒,就想和她多聊聊……”
“抱歉,福斯科先生,我并不覺得我們有什么可多聊的,你已經在耽誤我工作的時間了。”
聽到這話,福斯科有些生氣地皺起眉:“明天就是圣誕節了,今天也是休息的,你哪里來的工作?”
薇拉一滯,抿了抿嘴,顯然——
工作只是她不想見老父親的借口。
迪倫頓了頓。
現在的情況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一個是,他沒想到福斯科的女兒居然這么漂亮。
一個是,這會兒人家父女倆正在吵架,他繼續在這呆著是不是不太好?
“大叔,我就是來看一看你,你上回資助我那么多加隆,對我很有幫助,現在既然您的女兒在這兒,我不如就先……”
迪倫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薇拉打斷:“他資助你上學?”
迪倫眨了眨眼,隨后輕輕點頭:“是的,福斯科先生是一位很慷慨,也很善良的巫師。”
薇拉目光一動,有些狐疑地掃向福斯科。
福斯科也沒想到迪倫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但是在察覺到女兒的視線后,他立刻不動聲色地挺了挺胸膛,而后暗自偷偷朝迪倫眨眼。
孩子,干得漂亮!
沒虧我送出去那么多冰淇淋圣代!
“哼,總之工作已經完成,我要回去了。”薇拉抬腳就要出門。
福斯科抬了抬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迪倫卻開口道:“薇拉姐姐,你和福斯科先生是有什么矛盾嗎?上次我來的時候聽他提起過你,幾乎全部都是夸贊,我想,他應該很愛你。”
“就連福斯克先生之所以資助,還是因為他說他的女兒完全不要他的一分錢,與其把錢留在手里,不如資助有需要的人。”
“薇拉姐姐,親人之間如果有什么事情,或許可以說開?”
薇拉瞥了一眼這個小屁孩:“你不懂。”
迪倫微微一笑:“正是因為不懂,才需要姐姐解釋啊。”
薇拉頓了頓,邁出的腳步又緩緩收回:“小學弟,我聽說過你,弗立維教授很喜歡你。”
迪倫歪了歪頭。
“薇拉姐姐,你是從拉文克勞畢業的嗎?”
“沒錯,現在我還會和弗立維教授保持通信。”
薇拉淡藍的目光投落在迪倫身上。
“你年紀這么小,也學會當和事佬了?”
迪倫一愣,而后靦腆地抿嘴:“事實上,我們只差八歲,而且我說的都是事實。”
“你這小鬼。”
迪倫見對方的態度緩和下來,便嘗試著打探一些事情:“薇拉姐姐,之前我來對角巷的時候,正巧遇見你們在抓人,那些人做了什么嗎?”
薇拉的棕發還要偏金色一些,聽到迪倫的問題,她秀眉微蹙,小小的一張臉頰上帶著些許疑惑:“你問這個做什么?”
迪倫揚起天真的孩童笑意:“因為我在之前來對角巷時,正巧也撞見了傲羅在抓人,結果這次來又遇上了,我都在懷疑,你們是不是想要把我給抓走了。”
福斯科在一旁哈哈大笑:“是的,那卡爾薩斯出現了兩次,正巧都是迪倫來我店里吃冰激凌的時候。”
“哦?這么巧嗎?”薇拉挑了挑眉,隨即她又搖了搖頭,“對角巷這邊還算安全,只要你不去翻倒巷,基本就不會碰到什么危險人物。”
迪倫乖巧點頭:“這個我知道的,教授們都提醒過我。”
薇拉擰眉一嘆:“雖然是圣誕節,但魔法部要求所有傲羅都盡可能地縮短假期,好去四處搜尋卡爾薩斯的蹤影。”
說到這里,她臉上不由帶上些許愁色:“那個人很危險,而且對不可饒恕咒似乎已經達到了精通的地步,更是喪心病狂,出手便是奪魂咒、鉆心咒,簡直就是個瘋子!”
“如果放任他在外面,不知道他還會做些什么事情,魔法部可不想再看到第二個……”
“薇拉!”福斯科皺了皺眉。
薇拉話音一頓,斜睨向自己的父親。
“總之我話已經給你帶到了,你最近注意一點,聽到了嗎?”
薇拉對福斯科說話時的語氣總是很生硬。
不過迪倫還是從中聽出了一個女兒對自己父親的關心。
也不知道這父女倆是怎么著才鬧掰的,上回聽福斯科聊了一耳朵,也沒聽出來個什么東西。
迪倫猜測,有可能是福斯科沒處理好自己的感情問題,最后跟薇拉母親分開后,被母親帶著生活,出于各種原因,可能就對長時間不見面的父親生疏且討厭了。
當然,這個討厭要加上個雙引號,除了討厭,估計還有討厭~的意思。
小女孩嘛,從小被母親自己帶大,又年輕,正是好勝心跟逆反心理雙雙皆強的時候,對父親有點傲嬌很正常。
但這也不是迪倫的家事,迪倫不會過分的插手。
剛才迪倫說的那些話,已經很越矩了。
好在薇拉也是弗立維教授的學生,大家算是有一層關系在。
而且他年紀也小,那番話說出來,倒不至于讓對方太過反感。
“放心吧,我知道了,打不過,我還躲不過嗎?”福斯科呵呵一笑。
“誰知道你會不會莫名其妙地沖上去,你一直都這么瘋瘋癲癲的。”薇拉粉潤的嘴唇輕輕一撇,“好了,我要去下一家店張貼通緝令了。”
薇拉再次邁開步子,走到店門前,握住門把手。
福斯科神色一黯,看著女兒的背影,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哽住,張了張嘴,那些挽留的話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叮鈴~”
薇拉半推開店門,一只腳已經跨出門外。
這時,她卻再次頓住,微微轉過頭,下把輕揚,故意撇著嘴,語氣里還滿是嫌棄。
“今年圣誕節,你又是要一個人過吧?還是要去打擾奧利凡德叔叔?”
“哼,你少去麻煩人家了,既然今天是平安夜,你就多做點吃的吧。”
“但我可不一定有時間來吃!只有等我忙完了,心情如果好的話,我會考慮過來一趟的!”
話音落下,不等福斯科反應過來,薇拉徑直推開門,閃身走了出去。
福斯克愣在原地,目光呆滯。
迪倫則在一旁笑道:“大叔,時間也不早了,你如果打算親手為薇拉姐姐做飯的話,現在或許應該開始準備了。”
福斯科愣了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臉上的笑意怎么著也藏不住。
他轉頭看向迪倫,眼角的皺紋都在微微揚起。
“哈哈哈哈,你說的對!孩子,我現在真慶幸我當時資助了你一萬加隆!”
“我覺得薇拉肯定是知道我其實不是一個小氣的人,才愿意跟我一起過平安夜的!”
“哦,瞧我高興的,我現在必須要關店了,實在不好意思,就不招待你了,那里有冰淇淋,你想吃就自己拿,千萬別客氣,我得去買點東西。”
福斯科腳步匆匆,樂呵的在原地直打轉。
“那里要貼點什么,這里也要放些東西,哎呀,我好久都沒布置過家里的圣誕節裝飾了!都快忘記要怎么搞了!”
迪倫見狀,笑著擺了擺手:“我就不吃了,福斯克大叔,你快去忙吧。”
福斯科臉上洋溢著笑,跟迪倫一起出門,將正在營業的牌子反過來掛上。
兩人道別后,他便匆匆采購去了。
迪倫一個人佇立在冷飲店的門口,雙腳隨意地交疊著,望著福斯科遠去的背影,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插在兜里,微微仰起頭,目光投落向天空。
此刻,正是黃昏時分,夕陽看起來像個超級巨大的咸鴨蛋黃,蛋里的油流了出來,將整個天空都染成橙紅色。
對角巷的街道兩旁,各個建筑也被余暉披上一層金色紗衣。
偶爾有幾片云彩慢悠悠地飄過,看起來像是被畫家隨意涂抹在畫布上的色彩。
迪倫感受著絲絲涼意的晚風拂過他的臉龐,緩緩走到離開對角巷的出口,身形也漸漸消散。
下午五點半。
古靈閣威嚴的大門緩緩關閉,停止了營業。
老妖精將當天的賬目清點完后,又把重要的魔法契約與珍貴物品一一妥善存放,才從側門離開古靈閣。
今天是平安夜,整條對角巷都沒什么人在行走,只有零星的幾個傲羅時不時快步匆匆而過,估計是趕著要回家了。
老妖精出門出的晚,等他來到對角巷的壁爐前,周圍已經沒人了。
他掏出一把粉末,準備撒入壁爐。
毫無征兆的,一道魔咒從他背后襲來。
沒等老妖精反應過來,他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黑,緊接著著便不受控制地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下一刻,老妖精的衣服竟然自行翻動起來,衣角、袖口,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在拉扯,窸窣作響。
最終,老妖精西裝上衣的內襯里,一只鼓囊囊的金錢袋子緩緩飄起,懸浮在半空。
很快,袋口自動松開,金幣像是金色的溪流,嘩啦啦地傾灑而出,一枚接著一枚,源源不斷地融入一旁肉眼難見的虛空之中。
眨眼間,所有的金幣都被倒完,那只錢袋子在半空飛了一會兒,又丟在了老妖精身上。
隨后,老妖精身子一顫,又微微轉醒。
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錢袋子后,一道慘嚎聲幾乎貫穿了整條對角巷。
……
“沒想到居然有三十多萬,妖精們難道喜歡把錢換成現金,放在身上嗎?”
回家的路上。
迪倫掃了眼金錢欄的余額。
直接暴漲了三十多萬!
他忍住了將這筆加隆換成手提箱空間的沖動。
徑直回了家。
畢竟是平安夜,都放假回來了,起碼還是要在家里呆一呆的,活了十二年,也就去年沒有跟家里人一起過圣誕。
迪倫最近哪怕一直沉迷于學習知識、研究魔咒,但卻不代表他對他的這一世家人沒有思念之情。
只是因為他的靈魂是一個成年人,這種思念多少也可以壓制。
平時又那么忙,思念都是可以藏在心底的。
迪倫總歸有不害怕被其他人探知到魔法的成就特性,因此雖然其他的小巫師在外面不能使用魔法,可于他而言,只要沒有其余人的注視,他就不擔心。
帶著暗影魔戒,迪倫坐著飛天掃帚,一路朝著自己家的方向飛了過去。
夜晚的街道兩旁,路燈在散發著昏黃的光暈,照亮了迪倫回家的道路。
終于當熟悉的家門出現在眼前,迪倫飛到一個角落,緩緩走出來,散去了暗影魔戒的效果。
“媽咪,我回來了~”
迪倫推開家門,一股暖烘烘的氣息,裹挾著濃郁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直接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梅芙聽到動靜,從廚房中探出頭,在看到迪倫后,臉上的笑意立刻揚起。
她快步從廚房走出來,伸手接過迪倫的外套,嘴里念叨著:“都這個點了,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快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迪倫輕輕點頭,在衛生間沖了沖手,而后拿毛巾擦拭干凈。
走進餐廳,飯桌上擺了很多菜肴,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精致的燭臺立在餐桌中央,搖曳的燭火輕輕跳動,休伯特已經坐在了桌子旁。
看到兒子回來,他也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怎么樣,兒子,錢還夠花嗎?”
這幾個月,他前前后后可是給迪倫打了幾百萬英鎊!
試問,誰家孩子出門上個學,一兩年的時間,不,區區三四個月,家里人就花了幾百萬的?
等于一個月就一兩百萬!
不過休伯特卻沒覺得這個錢多,反而還很自豪。
他是當爹的,賺了錢不就是給老婆兒子花的嗎?
也不對,不能單說兒子,萬一以后又生了個女兒呢?
——他一個當爹的,還能不給自己的孩子們花錢?
花的越多,說明他越有能力!
——雖然也都是自己兒子指點的他。
但他的就是兒子的,兒子的也就是他的嘛~
不分彼此,不分彼此~
迪倫輕輕點頭:“剛好夠用,我指的是這一階段,等到假期結束后,花錢的地方就要更多了,到時候我可要全仰仗著老爸你給我打錢咯。”
休伯特臉上的笑容一僵。
啥,啥子?
沃特??
幾百萬英鎊都不夠,還要更多?
他這是生了個兒子嗎?
他該不會是生了個吞金獸吧??
休伯特咽了咽口水。
梅芙看到自己老公的樣子,美眸一翻,露出一個白眼:“瞅你得意那樣子,現在怎么不得意了?假期結束后,你就趕快繼續去賺錢吧,可不能短了我們寶貝的零花錢!”
休伯特哭喪著臉:“他那是零花錢嗎??”
迪倫嘿嘿一笑:“我知道我老爹是最有本事的人!區區幾百萬英鎊而已,還不是輕松拿下?”
被迪倫的彩虹屁夸了兩下,休伯特又抑制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了。
“那是當然!兒子你就可勁兒去花吧,老爹我供得起你!”
“謝謝爸爸~”
迪倫笑了笑。
梅芙將最后一盤菜端上桌。
一家人圍坐著吃飯,休伯特剛開始還端著架子,裝了會兒深沉。
結果沒過一會兒的功夫,便又忍不住眉飛色舞地給迪倫描述起最近他在和各個公司老總見面時遇到的滑稽事。
梅芙一邊給自己兒子夾菜,一邊時不時地應和一下自己的老公。
一家人說說笑笑,你一言我一語,迪倫偶爾的一句話,又會引得霍克伍德夫婦倆陣陣發笑。
窗外,雪花不知不覺地飄落下來,紛紛揚揚。
在這個平安夜,沒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很自然地就過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圣誕節。
迪倫再次來到對角巷。
弗洛林冷飲店還是關門的。
估計福斯科昨天跟薇拉相處的還算不錯。
“這大叔的女兒還真漂亮,完全正中在我心趴上,就是人家已經畢業了,我才二年級,根本沒有追求的機會啊。”
迪倫一邊想著昨天見到的福斯科女兒,一邊來到古靈閣大門前。
雖然是圣誕節,但是對角巷的商店仍舊是營業的。
——畢竟這可是英倫魔法界的商業中心,大家都放假了,自然也要來這里消費。
迪倫進入古靈閣后,左右望了一圈,沒搭理那個招呼自己的小妖精,而是徑直朝著昨天的那個老妖精走去。
“嘿,你好啊,我們又見面了。”
迪倫站在老妖精的柜臺前。
此時老妖精的精氣神很差,哪怕一臉的皺巴巴,也擋不住他憔悴的神色。
“哦,是你呀,怎么又來了呢?”老妖精抬起頭,有氣無力地問道。
“您這是怎么了?”迪倫歪了歪頭,“我昨天回去想了想,覺得那房子確實不錯,就是價格有點高,所以想來問問你,看看能不能便宜一點,如果可以的話,我就直接付款了。”
“哦,哦?你確定要買房了嗎?”
老妖精聞言,先是一愣,而后頓時來了精神。
“哦呵呵呵~我就是有點沒睡好,既然你有意購置房產,那么……我們再去詳談一下吧?”
他站起身,和昨天一樣,恭敬地朝迪倫一禮,比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態度和昨天分開時又截然不同了。
迪倫微笑著點頭,跟著老妖精再次進入密室。
“看得出來,您是真喜歡這房子,圣誕節就跑了過來,我也不想錯過您這位好買家,干脆就再給您便宜一些,一口價……三十五萬加隆!”
老妖精抬了抬頭,綠豆一樣的小眼睛里閃過一道精明的光。
“這可是我能給出的最實在的價格了,錯過的話,我想您可就再也碰不上這么劃算的事兒了。”
迪倫搖頭:“我的底線價格是二十萬。”
老妖精:“……”
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二十萬?
這是要把他給打骨折嗎?
要真是二十萬賣出去,他可一分都沒得賺了!
——雖然也有提成,但那才多少?
不過區區五萬加隆而已!
“您真是說笑了……”
“不,我沒有開玩笑,我的底價就是二十萬。”
“……”
老妖精的臉皮子一抽。
迪倫看著他一臉糾結的樣子,輕笑一聲:“要不然這樣吧,我再出一萬,二十一萬,你認為可以,我們就簽約,你認為不行,那就算了,我再看看其他便宜的房子,或者……”
“我去找其他的妖精問一問這座莊園的價格。”
說罷,他作勢起身就要走。
老妖精連忙起身攔住他。
“您這么著急做什么,如果不滿意,我們都是可以再商量的嘛,您就不要去找其他人了。”
迪倫靜靜注視著他,沒有開口。
老妖精糾結片刻,苦笑一聲:“我真是拿您沒辦法!好吧——好吧!就二十一萬加隆,這座莊園是您的了!”
如果不是眼前的這個小巫師看起來只有四五年級的樣子。
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昨天那個偷襲他,搶他錢的人了!
之后他把這件事告訴給了傲羅,但又因為放著假,他這件事被一拖再拖。
天知道什么時候能找到搶他錢的人!
天殺的!
居然敢搶他的錢!
他要詛咒那個人被伏地魔頃刻煉化!!
這房子底價是二十萬,本來還想看看能不能多賣出十五萬,起碼彌補一些自己的虧損。
沒想到這小屁孩一下子把價格給他壓到底了。
對方該不會是讀心術吧?
不不不,這怎么可能呢?他也是昨天被打傻了!
一個小巫師,怎么可能掌握攝神取念?
那些教授們也不可能把這個魔咒交給學生的!
“房產辦理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古靈閣會為您清掃房子,做好一切準備工作,才能與您交接。”
迪倫點了點頭。
見他沒反應,老妖精又說道:“那么您確定要的話,您可以先支付加隆,我們簽訂契約,將這個房子定下來?”
迪倫再次點頭。
用老妖精的錢,從老妖精的手里買房子,迪倫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他與老妖精一起簽約了一份魔法契約,當契約生效的剎那,迪倫感覺自己似乎在靈魂中又多出了些什么東西。
這種感覺,和當時他在學校里簽的保證書不同,反而要更加強力,帶著絕對的捆綁意義。
作為買家的他是如此,代表古靈閣這個賣家簽訂契約的老妖精,估計感覺會更甚。
“也不知道如果我在靈魂方面的研究有所突破的話,能不能繞開魔法契約的靈魂限制,直接單方面撕毀約定?”
迪倫一邊思考,一邊在支付過加隆后,被老妖精請出古靈閣。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迪倫就悠閑了很多。
房子的事情兩天就搞定了,而在過完圣誕節后,霍克伍德夫婦為了給自己兒子多賺錢,白天時不時的也會出去進行忙碌。
不過大部分的公司這幾天都要放假,他們也只是時不時跑出去買一買彩票,看看股票要怎么搞。
迪倫原本是計劃著讓卡爾薩斯再出場一下,但是都圣誕節了,愚者也是要休息的。
而且出場次數太多,卻只是做一些小事,未免太過掉價。
更別說眼下傲羅們在圣誕節還要加班抓人,迪倫這么善解人意,當然要讓他們無功而返。
所以迪倫便老老實實地待在家里,做了整整一個圣誕假期的實驗。
直到假期結束,迪倫在霍克伍德夫婦依依不舍、嘴角帶笑、拼命招手的送別下,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
老鄧頭最近對于霍格沃茨的監管程度顯然嚴格了很多,迪倫剛剛來到學校,便明顯有這種感覺。
迪倫不太清楚老鄧頭是否知曉,或已經有所懷疑,伏地魔可能在借助魂器,以邪惡的魔法,保證自己的部分靈魂存活。
否則當時在伏地魔逃跑時,鄧布利多完全有機會出手,可對方卻忌憚萬一將伏地魔徹底殺死,還會有其他的伏地魔出現。
顯然,鄧布利多或許已經在思考魂器這件事了。
尤其是,他并沒有在禁書區中,找到《尖端黑魔法解密》這本書。
這就只能說明一件事,鄧布利多已經將這本涉及魂器制作方法的書給收走了。
迪倫倒是想看一看那上面所記載的內容,同時更深入地探究一下魂器。
奈何那本書,迪倫猜測,現在應該就擺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里。
那地方,不說是龍潭虎穴,也得是刀山火海。
迪倫可不想過去偷書。
大不了等之后跟老鄧頭搞一搞關系,再看看能不能以什么由頭,把那本書借出來就是了。
回校后,迪倫照常繼續開始自己的學習與研究。
直到斯內普教授的生日到來。
雖然是一月,窗外的雪仍然簌簌地往下落著。
天好像還更冷了一些,就連打人柳都被厚厚的積雪雪壓地安分了不少。
“教授,我們有必要這樣給斯內普教授驚喜嗎?”
迪倫看著自己身上奇奇怪怪的打扮。
又看了看其他人。
房間之中,不但有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還有老鄧頭。
教授們的穿著依然如舊,迪倫卻被打扮的像是一個翻版斯內普。
——漆黑的長袍,頭上還套了個假發。
“哦嚯嚯嚯~我想應該沒有什么比迪倫你這樣打扮,更能給西弗洛斯驚喜了。”
鄧布利多張嘴笑著。
“而且,是你要提議為西弗勒斯舉辦一場生日會的,你當然應該做出一些貢獻。”
“……”
迪倫嘴臉一抽:“您確定斯內普教授見到我后,不會因為被嚇到,從而直接給我甩一發惡咒?”
老鄧頭聳了聳肩:“我想你應該能躲得過去吧?”
???
“對對對,就是這種表情,天吶,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西弗勒斯的孩子了!”老鄧頭怪叫。
迪倫眼皮子跳個不停。
麥格教授望著迪倫的樣子,也不由笑了起來:“沒想到給你打扮一番,還真的有點像西弗勒斯。”
弗立維教授連連點頭:“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這就是化妝嗎?不用魔咒,就能易容?”
老鄧頭也加入話題:“我見識過一些麻瓜的化妝技術,真的很神奇,就像魔法一樣!”
迪倫看著自己聊起來的教授三人組,嘆了口氣,重新杵在門口,等待著斯內普教授的到來。
——他們現在就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
有人剛剛支開了斯內普教授,不過在見到找他有事的人是洛哈特后,恐怕斯內普教授很快就會重新回來。
……
與此同時,斯內普教授走在重新回到辦公室的路上,臉色鐵青。
那個蠢貨洛哈特,居然因為一根水管的事情來找他幫忙!
他就沒有見過比那家伙還要蠢的教授!
就連奇洛都要比他強的多!
——起碼奇洛連不可饒恕咒都能學得會!
“還有這兩天,麥格他們又是怎么了?”
西弗勒斯總感覺周圍的一圈人,最近都十分的奇怪。
一個個都太假了。
是的沒錯,就是假。
——假惺惺地笑,假惺惺地打招呼,假惺惺地在他面前走來走去。
“算了,這些人不是一直都這樣嗎?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尤其是阿不思!”
西弗勒斯徑直回到辦公室。
不過就在他準備推門而入時,他動作一頓,眉頭緊皺起來。
“門被動過。”
他將魔杖舉起。
最近密室中的怪物搞得全校風聲鶴唳,那種石化的力量,看起來似乎只需要些許媒介就能夠做到,這導致即便是他,也必須要謹慎應對。
用魔杖輕輕打開辦公室的門。
屋內光線昏暗。
西弗洛斯一眼就看到了前方站著一個人影。
他剛想抬起魔杖,結果就看到了這個人影長的模樣……
居然是一個翻版且小一號的自己??
“Sectumsempra(神鋒無影)!”
“什么?等等教授,是我!Protego(盔甲護身)!”
迪倫的身子往旁邊一閃。
聽到迪倫的聲音,西弗勒斯的動作連忙一頓。
“迪倫?!”
西弗勒斯眼睛一瞪,還沒,等他開口質問,站在辦公室深處的鄧布利多魔杖一揮。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西弗勒斯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有什么人挾持了迪倫。
結果下一刻,五彩斑斕的魔法禮花就在他的辦公室里轟然爆發。
金色、銀色的彩帶漫天飛舞。
弗立維教授跟麥格教授也揮動魔杖,召喚出了星星點點的絢爛火花,就好像螢火蟲一樣,在半空中不斷閃爍。
西弗勒斯見狀,有些發愣,目光又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回過神后,臉色越來越黑。
迪倫見狀,連忙揚起聲音:“ Surprise~ Happy birthday!”
“斯內普教授,祝你生日快樂!”
“你們快要把我的辦公室給點著了!”
西弗洛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字節就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
“沒事的——沒事的~這只是一些冷煙花,燒不壞這里的任何東西。”鄧布利多擺了擺魔杖,“這種魔法,我可是相當拿手的。”
“嘩”
下一刻,一點火星飄在一本書上,瞬間便將其點燃。
弗立維教授愣了愣,連忙將其澆滅:“啊?要用冷火嗎?也沒人跟我說啊。”
西弗勒斯:???!
看著他的表情,老鄧頭跟麥格教授他們對視一眼,而后又哈哈笑了起來。
“西弗勒斯,你看看你這表情,跟迪倫像不像?”
西弗勒斯掃了眼戴著假發的迪倫,眼皮子跳的厲害。
“究竟是誰給你打扮成這樣的?”
迪倫愣了愣,而后咽了咽口水,轉頭看向鄧布利多。
那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西弗勒斯的腦門上蹦出一個青筋:“鄧布利多,我看你的腦袋真是被密室的門給夾了!”
老鄧頭被罵,卻一臉和氣,根本不生氣。
“不管怎樣,西弗勒斯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禮物我們放在這里了,等我們走后,你再去拆開吧。”
他用魔杖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上面擺滿了各種包裝好的禮盒。
西弗勒斯頓了頓,又再次陷入沉默。
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過自己的生日了。
說不清楚是多久,或許是和莉莉決裂的那個夏天,在或許是很久之前。
——除了莉莉,似乎沒有人真心的給他過過生日。
莉莉死后,他早已把自己的生日忘記。
——有時鄧布利多會想起來。
哦,是每一個他的生日,鄧布利多都會想起來。
然后再給他寄來一兩件禮物。
要么是巧克力蛙,要么是蜂蜜公爵里面的糖果,比如他看著就很討厭的蟑螂堆。
——那些糖果最后都會被他喂給蒼蠅或者是螞蟻,因為他從來都不會吃。
也不知道為什么,似乎只有莉莉當初送的那幾樣小東西可以合他的胃口。
而這些繼續,有或者沒有,又有什么關系呢?
去年倒是又收到了一份禮物。
來自一個很臭屁,嘴似乎比自己還毒,正經的時候很正經,不正經的時候,不管他怎么罵,都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簡直就是鄧布利多的翻版的小巫師!
那禮物他還算是滿意——那件黑袍他甚至穿到了現在。
而在那一次之后,西弗勒斯覺得,自己似乎也不是不能再紀念一下自己的出生。
可那真的需要紀念嗎?
最開始他是認為不需要的,莉莉出現后,不需要……似乎也成為了某種期待。
而當莉莉死后,他所度過的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數百年一樣。
他在時間的重擔下贖罪,他甚至愿意為此付出生命,直至自己死去。
雖然身體是33歲,然而他的思想,卻已經垂垂老矣。
每時每刻的痛苦在瘋狂蹂躪他,使他忘記了該如何去尋樂。
保護好莉莉唯一的孩子——現在可能多了一個嘴皮子比他還厲害的小屁孩,是他僅有的想法。
本來今年,他已經等著收下一些沒用的糖果,以及一份還算不錯,尚有新意的衣服。
沒想到……
這幾個家伙卻又突然跑過來。
只是為了給他過生日?
阿不思跟米勒娃就算了。
——菲利烏斯,我們很熟嗎?
西弗勒斯看著自己的辦公室最上面的幾個水晶球上,拼寫著他的名字。
以及,生日快樂!
再看著自己桌子上的一堆禮物,還有一塊蛋糕。
小小的辦公室中,人并不多,可卻讓西弗洛斯的心里難以抑制地涌起一絲暖流。
鄧布利多召喚出的彩帶緩緩飄落在西弗洛斯的頭上。
那以前是油膩膩的發絲,自從被迪倫在圣誕節送了潔發藥劑后,現在已經清爽了很多,甚至還變得光滑柔順了起來。
西弗勒斯緊繃著臉。
鄧布利多說道:“這個蛋糕是糖漿水果餡餅餡兒,里面還有個水果餡餅,是我親手做的,你要嘗一嘗嗎?”
迪倫也上前一步:“雖然我沒吃,但我覺得應該也不錯,斯內普教授,你可以嘗嘗看。”
在聽到那個蛋糕的全名后,西弗勒斯本來還有些感動的心情瞬間被打碎在地。
“如果好吃,你們為什么不吃?”
迪倫嘿嘿一笑:“今天您是壽星,當然要由您來先吃第一口啦~”